太原，鬼子华北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个房间，沙盘上山川河流、城镇村落、铁路公路，一应俱全。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日军部队的膏药旗和代表八路军部队的红旗。
冈村宁次站在沙盘前，身后站着十几个鬼子高级军官。参谋们手持长杆，随时准备根据命令移动旗帜。
“诸君，”冈村宁次声音低沉，“自‘毒蛇’行动失败以来，八路军独立团在晋西北的活动更加猖獗。他们袭击皇军的运输线，破坏煤矿铁路，刺杀皇军军官和亲日分子。李云龙此人，已成为皇军在晋西北的心腹大患。”
参谋长说：“司令官阁下，独立团分散活动，依托山区和群众支持，清剿困难。常规的军事行动，效果有限。”
“所以我们要改变战术。”冈村宁次拿起长杆，指着沙盘，“看这里，黑石沟、青龙山、白水河，是独立团活动的三个主要区域。他们化整为零，互相策应。我们要将他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他在沙盘上画了几个圈：“第一，调集第36师团、第41师团，加上伪满军独立混成第一团，对这三个区域同时进行扫荡。兵力配置：黑石沟方向两个联队，青龙山方向两个联队，白水河方向一个联队加伪满军一个营。”
“第二，实行‘囚笼政策’。在这三个区域周围，修建碉堡，挖掘壕沟，架设铁丝网，形成封锁线。切断独立团与外界的联系，让他们成为无水之鱼。”
“第三，实行‘三光政策’。凡是帮助八路军的村子，一律烧光、杀光、抢光。让八路军失去群众基础，无处藏身。”
“第四，实行‘并村政策’。把散居在山里的农民，全部集中到皇军控制的据点周围。严密监视，切断他们与八路军的联系。”
冈村宁次放下长杆，看着众军官：“这个计划，代号‘铁壁合围’。动用兵力五万人，时间三个月。目标：彻底消灭独立团，活捉或击毙李云龙。诸君，有没有信心？”
“有！”军官们齐声回答。
“好。”冈村宁次说，“立即开始准备。十天后，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大规模调动。从正太铁路、同蒲铁路调来的军列日夜不停，运来兵员和装备。太原、大同、阳泉等地的鬼子纷纷出动，向晋西北集结。
消息很快传到独立团。
老虎岭溶洞指挥部，气氛凝重。李云龙、赵刚和各营营长围在地图前，研究敌情。
“团长，这次鬼子来势汹汹啊。”张大彪说，“据侦察，黑石沟方向至少来了两个联队的鬼子，还有伪军一个团。兵力是咱们的十倍。”
沈泉接着说：“青龙山方向也来了两个联队，正在修碉堡，挖壕沟。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
王怀保说：“白水河方向有一个联队的鬼子加伪满军一个营。他们已经开始并村，把老百姓都赶到据点里去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中，1941年鬼子确实对晋西北根据地进行了大规模的“铁壁合围”，给八路军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在看来，历史虽然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而有所改变，但大趋势没有变。
“鬼子的‘铁壁合围’，重点在于封锁。”李云龙分析，“他们想用碉堡、壕沟、铁丝网，把咱们困死在山里。然后慢慢收缩包围圈，最后聚而歼之。”
赵刚点头：“这个战术很毒。咱们如果硬拼，兵力悬殊，肯定吃亏。如果转移，周围都是封锁线，很难突破。如果分散隐蔽，群众被集中看管，咱们得不到支援，坚持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孙德胜问，“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李云龙思考良久，说：“鬼子的‘铁壁合围’虽然厉害，但有个弱点：兵力分散。他们要在几百里长的封锁线上布防，每个点的兵力就有限了。咱们可以集中兵力，选择一点，强行突破。”
“突破之后呢？”赵刚问，“鬼子肯定会追击。”
“突破之后，跳到外线去。”李云龙说，“鬼子把兵力都集中在封锁线上，后方必然空虚。咱们跳到外线，袭击他们的交通线、仓库、据点，打乱他们的部署。”
“可是老百姓怎么办？”王怀保担心，“咱们走了，鬼子会对群众进行报复。”
这个问题难住了所有人。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不能抛下群众不管。但如果带上群众一起转移，行动迟缓，容易被鬼子追上。
沉默了很久，李云龙说：“分两步走。第一步，帮助群众坚壁清野。把粮食、物资藏起来，让鬼子抢不到。青壮年参加民兵，跟咱们一起战斗。老弱妇孺，分散隐蔽到深山里。”
“第二步，咱们独立团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内线坚持，拖住鬼子主力。一部分跳到外线，袭击鬼子后方。等鬼子回援时，内线的部队再突围。”
赵刚补充：“还要加强政治工作，鼓舞群众斗志。让群众明白，只有坚持斗争，才能生存。八路军不会抛弃他们，一定会回来。”
计划定了，各营长回去准备。
接下来的十天，独立团和群众一起，进行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粮食、衣物、药品，能埋的埋，能藏的藏。各村挖了地道和山洞，作为隐蔽所。青壮年组织成民兵，配发武器，进行训练。老弱妇孺分批转移到深山里。
独立团也进行了整编。张大彪的一营和沈泉的二营在内线坚持，总兵力八百人。李云龙、赵刚带着王怀保的三营、孙德胜的骑兵营和魏大勇的特战队，跳到外线，总兵力七百人。
第十一天，鬼子的“铁壁合围”开始了。
清晨，黑石沟方向传来隆隆炮声。鬼子的炮兵对八路军可能藏身的区域进行炮击。接着，步兵开始推进，像梳子一样，对山区进行拉网式搜索。
张大彪的一营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与鬼子周旋。他们不打阵地战，而是打游击。鬼子来了，他们就转移；鬼子走了，他们再回来。偶尔打个伏击，消灭几个鬼子，然后迅速撤离。
但鬼子兵力太多，一营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三天后，一营被压缩到黑石沟核心区域，方圆不到十里。
“营长，这样下去不行。”一连长对张大彪说，“鬼子包围圈越来越小，咱们快没地方躲了。”
张大彪看着地图，眉头紧皱。他知道一连长说得对，但他必须坚持，为跳到外线的部队争取时间。
“告诉战士们，坚持就是胜利。”张大彪说，“咱们多拖住鬼子一天，团长他们在外面就多一分机会。”
青龙山方向，沈泉的二营情况更糟。鬼子在青龙山周围修了十几个碉堡，挖了三道壕沟，架设了铁丝网。二营被困在山里，出不去，群众进不来。粮食快吃完了，弹药也不多了。
“营长，要不要突围？”二连长问。
“现在突围，正中鬼子下怀。”沈泉说，“他们巴不得咱们出去，在平地上跟咱们决战。咱们就在山里跟他们耗，看谁耗得过谁。”
白水河方向，王怀保的三营已经跳到外线，但群众被鬼子集中看管，损失惨重。鬼子为了逼迫群众说出八路军的藏身地点，用了各种酷刑。许多群众宁死不屈，惨遭杀害。
消息传到跳到外线的李云龙那里，他心如刀割。
“团长，咱们得打一仗，给群众报仇。”魏大勇说。
“打哪里？”李云龙问。
魏大勇指着地图：“这里，鬼子在白水河的后勤仓库。里面堆满了粮食、弹药、被服。打掉它，既能补充咱们自己，也能减轻群众的压力。”
“防守情况怎么样？”
“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把守。仓库建在镇子里，有围墙和碉堡。”
李云龙思考片刻：“打！但要智取，不能强攻。”
他制定了计划：特战队先摸进去，解决哨兵，打开仓库大门。三营主力随后冲进去，抢了物资就走。骑兵营在外围警戒，阻击鬼子援军。
当天晚上，行动开始。
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化装成伪军，大摇大摆地走到仓库门口。
“站住！口令！”哨兵喝问。
“剿共！”魏大勇回答。这是他从俘虏口中问出来的口令。
“回令！”
“立功！”
哨兵看了看他们，没发现问题，打开大门。
特战队进了仓库院子，迅速分散。一组解决院子里的哨兵，二组控制大门，三组打开仓库。
十分钟后，仓库大门打开。王怀保带着三营冲了进来。
“快！能拿多少拿多少！”王怀保命令。
战士们两人一袋，扛起粮食、弹药就跑。仓库里的物资太多了，七百人根本拿不完。
“搬不走的，烧掉！”李云龙命令。
战士们点燃了剩下的物资。熊熊大火照亮了夜空。
枪声和火光惊动了镇子里的鬼子。鬼子中队长带兵来援，被孙德胜的骑兵营在半路截住。骑兵来去如风，用马刀砍杀鬼子。鬼子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战斗只用了半小时。八路军抢走了大批物资，烧掉了仓库，然后迅速撤离。等鬼子大部队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
这一仗，打掉了鬼子的后勤仓库，缴获了粮食五万斤，弹药十万发，被服两千套。更重要的是，鼓舞了士气，打击了鬼子的嚣张气焰。
消息传到被围困的一营和二营，战士们精神振奋。
“团长在外面打胜仗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张大彪对战士们说，“明天，咱们也打一仗，给鬼子点颜色看看！”
第二天，张大彪选择了一个鬼子据点。这个据点刚建起来，防守还不完善。他集中一营全部兵力，突然袭击，一举拿下据点，歼灭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排。
沈泉的二营也主动出击，袭击了鬼子的一个运输队，缴获了一批粮食和药品。
内线外线互相配合，让鬼子顾此失彼。但鬼子兵力毕竟占优，他们加紧收缩包围圈，压缩八路军的活动空间。
半个月后，一营和二营被压缩到更小的区域。粮食吃完了，弹药所剩无几，伤员得不到治疗。战士们靠野菜和树皮充饥，很多人得了浮肿病。
张大彪和沈泉通过电台向李云龙求援。
老虎岭外线指挥部，李云龙接到电报，心急如焚。
“团长，得想办法救他们。”赵刚说，“再这样下去，一营和二营就完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思考。现在内线的部队被围，外线的部队虽然打了一些胜仗，但无法改变大局。必须打破鬼子的封锁线，把内线的部队救出来。
怎么打破？
强攻封锁线，兵力不够。偷袭，鬼子戒备森严。调虎离山，鬼子不上当。
“有个办法。”李云龙突然说，“打鬼子的指挥机关。”
“指挥机关？”
“对。”李云龙指着地图，“鬼子第36师团指挥部在这里，第41师团指挥部在这里。咱们集中全部兵力，打掉其中一个指挥部。指挥部被打，鬼子必然大乱，封锁线就会出现漏洞。到时候，内线的部队趁机突围。”
赵刚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但鬼子指挥部防守严密，怎么打？”
“特战队。”李云龙说，“让和尚带特战队，潜入鬼子指挥部，制造混乱。咱们大部队在外面策应，里应外合。”
“哪个指挥部？”
“第36师团指挥部。”李云龙说，“这个指挥部离咱们最近，在李家镇。防守兵力大约一个大队。咱们集中三营、骑兵营、特战队，总共七百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定了，李云龙命令部队向李家镇方向运动。
李家镇是个大镇，镇外有鬼子兵营，镇里有鬼子指挥部。指挥部设在原来的镇公所，周围有沙袋工事和铁丝网。
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先去侦察。他们发现，鬼子指挥部防守确实严密，但有个漏洞：每天傍晚，有一辆运菜的车从镇外进来，给鬼子送菜。这辆车只经过简单检查，就放行了。
“可以从这辆车下手。”魏大勇回来报告，“咱们劫了送菜车，扮成送菜的，混进去。”
“好主意。”李云龙说，“就这么办。特战队扮成送菜的，混进指挥部。进去后，控制大门，发信号。我们大部队在外面，看到信号就冲进去。”
第二天下午，特战队在镇外劫了送菜车。打死司机和押送的鬼子，换上他们的衣服。魏大勇扮成司机，其他队员扮成伙计，车上装满了蔬菜——下面藏着武器。
傍晚，送菜车开到李家镇入口。哨兵检查了一下，看到是熟悉的司机和车，挥挥手放行了。
车开到指挥部门口，哨兵又问：“今天怎么晚了？”
“路上车坏了，修了半天。”魏大勇用日语回答。他日语很好，哨兵没听出问题。
“进去吧。”
车开进指挥部院子。魏大勇观察了一下，院子里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吉普车。正房亮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
队员们悄悄下车，从蔬菜下面拿出武器。魏大勇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分头行动。一组控制大门，二组控制通讯室，三组直奔正房。
行动迅速而安静。等鬼子发现时，特战队已经控制了关键位置。
魏大勇带人冲进正房。里面，第36师团长中村正雄正在和参谋们研究地图。看到突然冲进来的八路军，中村正雄大惊：“八嘎！你们是什么人？”
“八路军独立团特战队。”魏大勇用日语说，“中村将军，你被俘了。”
中村正雄想拔枪，被魏大勇一枪打中手腕。参谋们想反抗，被特战队员制服。
控制了指挥部，魏大勇发出信号。李云龙带着大部队冲了进来。
战斗在指挥部内外同时打响。驻守指挥部的鬼子大队仓促应战，但指挥系统瘫痪，各自为战。八路军兵力占优，火力也强，很快控制了局面。
一个小时后，战斗结束。第36师团指挥部被摧毁，师团长中村正雄被俘，参谋人员大部分被击毙或俘虏。驻守大队伤亡过半，其余溃散。
消息传到前线，鬼子第36师团各部大乱。师团指挥部被端，指挥系统崩溃，部队不知该如何行动。
封锁线上出现混乱。张大彪和沈泉抓住机会，带领部队突围。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求生欲望强烈。他们选择封锁线最薄弱的一段，集中全部火力，突然攻击。守在这里的鬼子只有一个中队，措手不及，被突破。
八百多人冲出包围圈，与李云龙的大部队会合。
“团长！”张大彪看到李云龙，激动得说不出话。
“大彪，辛苦了。”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老沈呢？”
“我在这儿。”沈泉走过来，他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
“回来就好。”李云龙说，“赶紧让战士们休息，吃饭，治伤。”
部队在李家镇休整了一天。打开鬼子的仓库，有粮食，有药品，有被服。战士们吃饱了饭，换了衣服，伤员得到了治疗，士气恢复。
但李云龙知道，危险还没过去。第36师团虽然暂时混乱，但很快就会恢复。其他鬼子部队也会赶来增援。必须尽快转移。
“团长，下一步去哪？”赵刚问。
李云龙看着地图：“向北，进大山。那里鬼子力量薄弱，咱们可以休整一段时间。”
“那群众怎么办？”
“带上能带的群众，一起转移。”李云龙说，“不能带走的，留下地下组织，继续斗争。”
命令下达，部队和群众开始转移。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大山深处进发。
鬼子得知第36师团指挥部被端，李云龙突围，暴跳如雷。冈村宁次命令各部追击，务必全歼独立团。
但大山茫茫，到哪里去找？独立团进了山，就像鱼入了海。鬼子追了几天，连影子都没找到，只好撤回。
“铁壁合围”以失败告终。鬼子损失了三千多人，一个师团指挥部被端，大批物资被缴获。独立团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主力保存了下来，群众基础还在。
大山深处，独立团建立了新的根据地。李云龙站在山岗上，看着连绵的群山，知道斗争还远未结束。但他相信，只要坚持，胜利一定会到来。
而在太原，冈村宁次正在酝酿新的阴谋。他知道，对付李云龙这样的对手，常规手段不行，必须用非常手段。
一个更阴险的计划，正在制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