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义雄被关在独立团驻地的一个山洞里,双手反绑,脚上戴着脚镣。魏大勇安排了四个特战队员轮流看守,洞口还有一挺轻机枪。这个鬼子中将现在成了独立团最大的麻烦,也是最大的宝贝。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山洞外,透过栅栏门往里看。岩松义雄坐在草堆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虽然成了俘虏,但他身上那股鬼子高级将领的傲慢劲儿还在。
“老赵,你说这家伙值多少钱?”李云龙摸着下巴问。
赵刚苦笑:“老李,这不是买卖,这是政治问题。俘虏一个鬼子中将,这是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必须立即向上级报告。”
“报告肯定要报告。”李云龙说,“但报告之前,咱们得先想清楚怎么办。是押送到总部去,还是留在咱们这儿?”
“当然是押送总部。”赵刚说,“这么大的事,咱们独立团处理不了。”
“押送路上怎么办?”李云龙说,“鬼子丢了这么大个官,肯定疯了一样到处找。从咱们这儿到总部,几百里地,路上全是鬼子的据点封锁线。万一路上出点事,人跑了或者死了,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赵刚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先留在咱们这儿。”李云龙说,“等总部派人来接,或者等风声过去再说。反正人在咱们手里,跑不了。”
“可是上级问起来……”
“就说正在审讯,获取重要情报。”李云龙眼珠一转,“对了,咱们得审讯他,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两人走进山洞。岩松义雄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云龙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岩松义雄对面:“岩松将军,咱们谈谈?”
岩松义雄用日语说:“我没有什么可谈的。作为帝国军人,被俘是耻辱。你们要么杀了我,要么把我送交战俘营。按照国际公约,你们不能虐待战俘。”
赵刚听得懂日语,翻译给李云龙听。
李云龙笑了:“国际公约?你们鬼子在中国杀人放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国际公约?少废话,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们保证你的安全。不回答,或者撒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岩松义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作镇定:“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这次扫荡的计划是什么?兵力部署?下一步要干什么?”李云龙问。
岩松义雄沉默片刻,说:“军事机密,我不能说。”
“不说?”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岩松义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岩松将军,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不是皇军司令官了。识相点,配合我们,还能活命。不配合……”他拔出腰间的手枪,顶上膛,“我这人脾气不好,一生气就容易走火。”
岩松义雄额头冒出冷汗。他听说过八路军对待鬼子俘虏的政策,一般不杀,但眼前这个八路军官显然不按常理出牌。
“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非核心的情报。”岩松义雄妥协了,“但涉及帝国军事机密的,我不能说。”
“行,先说非核心的。”李云龙收起枪,“这次扫荡,你们调动了多少部队?”
“五个师团,加上伪军,总共十五万人。”岩松义雄说。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万人!这规模比“铁磙”大了一倍还多!
李云龙面不改色:“继续说。”
“扫荡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清除八路军在平原地区的据点;第二阶段,进山围剿八路军主力;第三阶段,建立封锁线,彻底困死八路军。”岩松义雄说,“现在进行到第二阶段,但指挥部被你们端了,后续行动可能会延迟。”
“延迟多久?”
“不确定。可能需要重新调整部署。”岩松义雄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就算没有我,皇军的扫荡也不会停止。新任指挥官很快就会到位。”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这个情报很重要,说明鬼子不会因为指挥官被俘就停止扫荡,反而可能会报复性地加大力度。
“你们在晋西北还有哪些秘密据点?”李云龙又问。
岩松义雄说了几个地点,赵刚一一记下。这些据点都是秘密设立的,八路军之前不知道。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岩松义雄说了不少情报,但都是些边缘信息,核心机密他死活不说。李云龙也不逼他,知道这种级别的高级将领,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
从山洞出来,李云龙对赵刚说:“老赵,你立即起草一份详细报告,把岩松义雄被俘的情况,还有审讯得到的情报,全部上报旅部和总部。记住,要强调咱们的困难——押送俘虏风险大,建议暂时留在独立团。”
“好。”赵刚说,“不过老李,我总觉得留这么个鬼子大官在身边,是个定时炸弹。”
“我知道。”李云龙说,“但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加强警戒,确保万无一失。”
当天下午,赵刚的报告就通过电台发出去了。晚上,旅部的回电就来了。
通信员把电报交给李云龙时,脸上表情古怪。
李云龙接过电报一看,乐了:“老赵,你看,旅长发话了。”
赵刚凑过来看。电报是陈旅长亲自起草的,内容很简单:“李云龙,你他娘的又给老子惹事!抓个鬼子中将?你怎么不上天呢!人先留在你那儿,加强看守,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总部已经派人去接,估计三天后到。这期间要是人跑了或者死了,老子扒了你的皮!另:缴获的物资清点好,等老子去接收。”
“旅长这是又要来打劫啊。”赵刚笑道。
“可不是嘛!”李云龙说,“你看最后那句,‘缴获的物资清点好,等老子去接收’,说得多么理直气壮。好像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似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老办法!”李云龙说,“提前藏起来一部分。旅长来了,给他看一部分,就说就这么多了。他要是不信,让他自己去找。”
赵刚摇头:“老李,你这抠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旅长又不是外人,都是打鬼子,物资给谁用不是用?”
“话不是这么说。”李云龙认真起来,“老赵,我不是抠门,我是精打细算。独立团现在有三千多人,每天人吃马嚼,消耗多大?不多存点家底,下次打仗怎么办?旅长那边家大业大,386旅上万人,缺咱们这点东西?再说了,咱们拼死拼活缴获的,凭什么全给他?”
“可是上级有规定,缴获要归公……”
“归公归公,我知道。”李云龙说,“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留下一部分发展自己,壮大队伍,多杀鬼子,这不也是为抗战做贡献?旅长那边,意思意思给点就行了。他总不能真扒了我的皮吧?”
赵刚知道说不过李云龙,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两天,独立团上下都在忙两件事:一是加强戒备,防止鬼子报复;二是藏匿缴获的物资。
李云龙亲自指挥,把从黑风岭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分成了三份:一份摆在明面上,准备给旅长;一份藏在后山的山洞里,用石头堵住洞口;还有一份分散到各营,让战士们随身携带。
“团长,这也太麻烦了吧?”张大彪看着战士们搬来搬去,忍不住说。
“麻烦?麻烦也得干!”李云龙说,“你是不知道旅长那脾气,看到好东西就眼红。咱们不藏起来点,他能把咱们搜刮得干干净净。”
“可是万一被旅长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李云龙瞪眼,“他能把老子吃了?顶多骂几句,关几天禁闭。为了这些装备,值了!”
沈泉走过来报告:“团长,警戒哨报告,三十里外发现鬼子部队,大约一个联队,正向咱们这边移动。”
“一个联队?”李云龙皱眉,“来得真快。看来鬼子是急了,要抢回他们的司令官。”
“怎么办?打还是撤?”沈泉问。
“打什么打?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咱们现在分散在各地,能集中的兵力不到两千,硬打不是找死?”李云龙说,“撤!全团转移,进山!”
“那俘虏怎么办?”
“带着一起撤。”李云龙说,“岩松义雄现在就是咱们的护身符。有他在手,鬼子不敢轻易进攻——怕伤着他。”
命令下达,独立团立即行动起来。各营从集结地撤出,向深山转移。老百姓也接到通知,坚壁清野,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藏起来。
魏大勇带着特战队,负责押送岩松义雄和他的两个参谋。为了防止俘虏逃跑,魏大勇想了个办法:把三个俘虏的手绑在一起,用一根长绳子牵着,像牵羊一样。
“队长,这样是不是太……”一个队员看着岩松义雄难看的脸色,小声说。
“太什么?太不人道?”魏大勇说,“对待鬼子,讲什么人道?他们杀咱们老百姓的时候,讲人道了吗?”
岩松义雄听得懂中文,脸色铁青,但没说话。他现在是俘虏,没资格抗议。
独立团转移得很顺利。等鬼子那个联队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村庄和营地。鬼子联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命令部队进山搜索,但茫茫大山,到哪里去找?
接下来的三天,独立团在深山里和鬼子捉迷藏。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群众的帮助,他们一次次避开鬼子的搜索。
岩松义雄这三天可遭了罪。他一个养尊处优的鬼子中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每天走山路,吃炒面,睡山洞,还要被八路军战士像牵牲口一样牵着。短短三天,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军装也破破烂烂,哪里还有半点中将的样子?
第三天下午,总部派来接俘虏的人终于到了。
来的是一个警卫连,连长姓王,三十多岁,精干利索。他见到李云龙,先敬了个礼:“李团长,总部派我们来接俘虏。人在哪?”
李云龙回礼:“在山洞里。王连长,一路辛苦。怎么样,路上顺利吗?”
“不太顺利。”王连长说,“鬼子封锁很严,我们绕了很多路,还打了两仗,牺牲了三个同志,受伤七个。”
李云龙脸色严肃:“辛苦了。俘虏就在里面,你们带走吧。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押送这么重要的俘虏,路上千万小心。鬼子现在疯了一样在找,肯定会拼命拦截。”
“谢谢李团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王连长说,“另外,总部首长让我带句话: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总部会给予嘉奖。但也提醒你们,鬼子不会善罢甘休,要做好应对报复的准备。”
“明白。”李云龙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王连长带着警卫连,押着岩松义雄和他的两个参谋,离开了独立团驻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云龙松了口气。
“总算送走了。”他说,“这三天,老子觉都没睡好,生怕出点什么事。”
赵刚点头:“是啊,这下可以松口气了。”
“松口气?”李云龙摇头,“还早着呢。王连长说得对,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咱们要面对更残酷的报复。”
果然,第二天,坏消息就传来了。
通信员送来旅部的电报,是陈旅长发来的紧急命令:“李云龙,你他娘的真能惹祸!鬼子调集了两个师团,要对你的防区进行重点扫荡!总部命令:独立团立即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分散活动,避敌锋芒。没有命令,不许与敌正面交锋!重复:不许正面交锋!你小子要是再给老子逞能,老子撤了你的职!”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赵刚:“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报复来了。”
赵刚看完电报,脸色凝重:“两个师团?至少四万人!咱们独立团满打满算才三千多人,这怎么打?”
“旅长不是说了吗?化整为零,分散活动。”李云龙说,“硬打肯定打不过,只能躲,跟鬼子耗。”
“可是老百姓怎么办?”赵刚担心,“鬼子扫荡,遭殃的是老百姓。”
“所以咱们不能光躲。”李云龙说,“各营分散后,要主动出击,袭击鬼子的补给线、小股部队,牵制鬼子的兵力。让鬼子顾头不顾腚,扫荡就搞不下去。”
“这跟旅长的命令有冲突啊。”赵刚说,“旅长明确说了,不许正面交锋。”
“咱们不正面交锋,打游击还不行吗?”李云龙说,“游击战,八路军的老本行。鬼子进山,咱们就在山外打;鬼子扫荡根据地,咱们就去打他们的据点。总之,不能让鬼子安生。”
赵刚想了想,同意了。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一味的躲藏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才能牵制敌人。
当天,独立团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议。
李云龙传达了旅部的命令,然后宣布自己的部署:“全团化整为零。一营由张大彪带领,活动在黑云岭以东地区;二营由沈泉带领,活动在黑云岭以西;三营由王怀保带领,活动在黑云岭以南;骑兵营由孙德胜带领,作为机动部队,哪里需要支援就去哪里。团部带直属队和特战队,在黑云岭以北活动。”
“团长,咱们分散了,怎么联系?”张大彪问。
“用通信员,还有咱们那部电台。”李云龙说,“团部带电台,各营定期派人来联系。另外,设立几个秘密联络点,用来传递情报。”
“弹药粮食怎么分配?”沈泉问。
“各营带足十天的口粮,弹药按人头分配,每人三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李云龙说,“不够的,自己想办法解决——打鬼子的补给队,或者打伪军的据点。”
“要是遇到鬼子大部队怎么办?”王怀保问。
“一个字:跑!”李云龙说,“记住,咱们现在的任务是保存实力,袭扰敌人,不是硬拼。遇到鬼子大部队,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别犹豫。”
“团长,咱们什么时候能再集中?”孙德胜问。
“等鬼子扫荡过去,或者有重要作战任务的时候。”李云龙说,“具体时间,听团部命令。”
部署完毕,各营长回去准备。李云龙留下魏大勇:“和尚,特战队有特殊任务。”
“团长,什么任务?”
“你们分成几个小组,潜入敌后。”李云龙说,“任务有三个:第一,侦察鬼子的兵力部署和动向;第二,袭击鬼子的指挥机关和重要目标;第三,必要时,执行斩首行动——专打鬼子的军官。”
魏大勇眼睛一亮:“这个任务好!特战队就适合干这个!”
“但是要记住,”李云龙严肃地说,“你们是独立团的精锐,也是我的宝贝疙瘩。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小心,不能莽撞。完成任务固然重要,但保存自己同样重要。我要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明白吗?”
“明白!”魏大勇立正,“团长放心,俺们一定完成任务!”
第二天,独立团开始分散。
各营按照预定计划,向不同方向转移。战士们背着行囊,扛着枪,消失在茫茫大山中。老百姓也纷纷躲进山里,或者投奔亲戚。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老人不愿意走,说要守着家。
李云龙和赵刚带着团部直属队和特战队,最后一批撤离。临走前,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庄,心里不是滋味。
“老赵,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他问。
“等打跑了鬼子,咱们就能回来了。”赵刚说,“而且会建更好的房子,过更好的日子。”
“但愿吧。”李云龙叹了口气,“走吧。”
团部转移到黑云岭北面的一个隐蔽山谷里。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李云龙命令战士们挖工事,设岗哨,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当天晚上,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出发了。三十八个人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六人(魏大勇自己带一组七人),向不同方向渗透。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默默祝福:一定要平安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
鬼子两个师团四万多人,像梳子一样,对黑云岭根据地进行了拉网式扫荡。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多来不及转移的老百姓惨遭毒手,村庄被烧毁,粮食被抢走。
独立团各营按照李云龙的命令,不与鬼子正面交锋,而是采用游击战术,不断袭击鬼子的后勤部队和小股部队。
张大彪的一营在正太铁路沿线活动,三天内炸毁了五段铁路,袭击了两个鬼子据点,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
沈泉的二营在同蒲路沿线活动,专门打鬼子的运输队。他们在一个叫野鸡沟的地方设伏,全歼鬼子一个运输中队,缴获了三十多辆大车的粮食和弹药。
王怀保的三营在山区活动,利用地形优势,打了就跑。他们在一个叫老虎嘴的山口设伏,打死打伤鬼子一百多人,然后迅速转移,等鬼子大部队赶到时,早已不见踪影。
骑兵营作为机动部队,四处支援。孙德胜带着骑兵,一天能跑上百里,今天在东边打一下,明天在西边打一下,让鬼子摸不清八路军的虚实。
最活跃的是魏大勇的特战队。他们像幽灵一样,在敌后穿梭。今天炸掉鬼子的一个弹药库,明天暗杀一个鬼子军官,后天又破坏一段通讯线路。鬼子被搞得焦头烂额,但又抓不到他们。
但鬼子毕竟兵力占优,扫荡的力度越来越大。独立团各营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伤亡也开始出现。
十天后的一个傍晚,张大彪的一营在转移途中,与鬼子一个大队遭遇。一营且战且退,伤亡了三十多人,才摆脱敌人。
消息传到团部,李云龙脸色阴沉。
“团长,这样下去不行。”赵刚说,“虽然咱们给鬼子造成了伤亡,但咱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而且老百姓遭殃,很多村庄被烧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很久没说话。他在思考,思考破局的办法。
鬼子两个师团,四万多人,像铁桶一样围住了黑云岭。硬拼肯定不行,游击战虽然有效,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局势。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包围圈。
怎么打破?
李云龙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是这一带的交通枢纽,鬼子扫荡部队的物资中转站。如果拿下平安县城,鬼子的后勤补给就会中断,扫荡就无法继续。
可是平安县城有鬼子一个大队守卫,城墙高大,工事坚固,强攻的话,独立团没有那个实力。
除非……里应外合。
李云龙突然想起一个人:朱子明。
朱子明是独立团保卫科干事,但李云龙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中,朱子明后来叛变了,当了汉奸。虽然现在朱子明还没有叛变,但这个人贪生怕死,意志不坚定,是个隐患。
能不能利用朱子明,搞一个诈降计?
李云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刚。
“老李,这太冒险了。”赵刚说,“万一朱子明真的叛变,咱们不是送上门去?”
“所以要考验他。”李云龙说,“我有个计划……”
他低声说了自己的想法。赵刚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李云龙说,“成了,咱们就能拿下平安县城,打破鬼子的包围圈。不成,最坏的结果就是牺牲朱子明一个人。反正他早晚要叛变,不如现在利用一下。”
赵刚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吧,按你说的办。但是老李,这件事一定要周密计划,不能出任何纰漏。”
“放心。”李云龙说,“我亲自安排。”
当天晚上,李云龙把朱子明叫到团部。
朱子明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他见到李云龙,有些紧张:“团长,您找我?”
“坐。”李云龙指了指凳子,“朱干事,最近形势紧张,你也知道。鬼子两个师团围着咱们,咱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朱子明点头:“是啊,团长。好多同志都牺牲了,老百姓也遭殃。咱们……咱们能挺过去吗?”
“难啊。”李云龙叹气,“鬼子兵力太多,咱们打不过,只能躲。但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朱子明低下头,不说话。
“朱干事,你是知识分子,有文化。”李云龙说,“我想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关系到独立团的生死存亡。”
朱子明抬起头:“什么任务?团长您说,我一定完成!”
“我想派你去平安县城,跟鬼子谈判。”李云龙说。
朱子明吓了一跳:“谈……谈判?跟鬼子谈判?团长,这……这不行吧?鬼子那么凶残,去了不是送死吗?”
“不是真谈判,是诈降。”李云龙压低声音,“你假装投降鬼子,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里应外合,帮咱们拿下平安县城。”
朱子明的脸白了:“团长,这……这太危险了。万一被鬼子识破……”
“所以需要你随机应变。”李云龙说,“朱干事,你是独立团的老人了,我相信你的忠诚和智慧。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只要成功了,你就是独立团的大功臣!”
朱子明犹豫不决。他既想立功,又怕死。这种矛盾的心理写在脸上。
李云龙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他知道朱子明会怎么选。
“团长,我……我能考虑考虑吗?”朱子明说。
“可以,但时间不多。”李云龙说,“明天早上给我答复。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政委。”
“明白。”朱子明走了。
赵刚从里屋出来,看着朱子明的背影:“老李,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会。”李云龙肯定地说,“朱子明这个人,贪生怕死,但又想立功。我给他这个机会,他肯定会抓住。但他心里有鬼,一旦去了鬼子那边,很可能会假戏真做,真的投降。”
“那你还让他去?”
“让他去,就是要看他会不会真的投降。”李云龙说,“如果他真的投降了,咱们就趁机除掉他,免得以后祸害更大。如果他没投降,完成了任务,那最好不过。”
“你这是拿他当诱饵。”
“对,就是诱饵。”李云龙说,“老赵,战争就是这样,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人,为了更大的胜利。”
赵刚叹了口气,没说话。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朱子明来找李云龙,说他答应去平安县城。
“团长,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个任务虽然危险,但为了独立团,为了抗战,我愿意去!”朱子明说得慷慨激昂。
李云龙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赞赏的表情:“好!朱干事,我没看错你!这样,我给你写一封亲笔信,你带给平安县城的鬼子指挥官。信里说,独立团弹尽粮绝,愿意投降,但要求保证全体官兵的安全。”
“团长,这信……”
“放心,是假的。”李云龙说,“就是为了取得鬼子的信任。你去了之后,见机行事。三天后的晚上,我们会攻打平安县城。到时候,你要想办法打开城门,或者制造混乱,接应我们进城。”
“三天后?这么快?”
“兵贵神速。”李云龙说,“拖久了,鬼子会怀疑。朱干事,记住,你的任务是打开城门。只要城门一开,我们的部队就能冲进去,拿下县城。”
“我……我尽力。”朱子明说。
李云龙写了信,交给朱子明。又给了他一些大洋,作为路上的盘缠。
“朱干事,一路小心。我们等你凯旋。”
朱子明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云龙对赵刚说:“老赵,好戏开场了。通知各营,三天后的晚上,到平安县城外集结。咱们要演一出大戏。”
“老李,你觉得朱子明会怎么做?”赵刚问。
“他会真的投降。”李云龙说,“但我希望他投降。这样,鬼子才会相信他,才会放松警惕。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可是如果朱子明真的投降了,把咱们的计划告诉鬼子怎么办?”
“那就将计就计。”李云龙说,“鬼子知道咱们要攻城,肯定会加强防备。但防备的重点是城门和城墙。咱们不从城门进。”
“不从城门进?那怎么进?”
“挖地道。”李云龙说,“平安县城城墙虽然坚固,但地基不深。咱们从城外挖地道,直接通到城里。等鬼子把注意力都放在城门上时,咱们的人从地道钻出来,里应外合。”
赵刚愣住了:“挖地道?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云龙说,“古代打仗常用这招。咱们有三天时间,足够了。命令各营,挑选会挖矿、会打洞的战士,组成地道作业队。从今天晚上开始,在平安县城外找个隐蔽地点,开挖!”
赵刚不得不佩服李云龙的脑子。这个计划太出人意料了,鬼子绝对想不到。
当天晚上,独立团各营抽调了五十多个会挖地道的战士,集中在平安县城外的一片树林里。李云龙亲自指挥,选择了一个离城墙只有一百米的地方,开始挖地道。
为了隐蔽,他们只在晚上作业,白天用树枝和草皮把洞口掩盖起来。挖出来的土,用布袋装好,运到远处倒掉。
地道作业进展顺利。第三天下午,地道已经挖到了城墙底下。再往前挖十米,就能通到城里。
李云龙命令停止挖掘,留一个出口,用木板盖住,上面铺上土。等到晚上攻城时,从这里突然杀出。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等朱子明那边的消息了。
当天傍晚,派去侦察的战士回来报告:朱子明进了平安县城后,被鬼子带走了。之后就没再出来。城里的鬼子今天加强了戒备,城墙上增加了哨兵,城门也关了,不许进出。
“看来朱子明真的投降了。”李云龙说,“他把咱们的计划告诉了鬼子,所以鬼子加强了防备。”
“那咱们还按原计划行动吗?”张大彪问。
“当然!”李云龙说,“鬼子以为咱们要从城门进攻,所以把兵力都调到了城门附近。这正是咱们的机会。通知各营,今晚十点,准时行动!”
夜幕降临,平安县城笼罩在黑暗中。
城墙上,鬼子哨兵警惕地注视着城外。城门附近,埋伏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就等八路军来攻城。
但他们不知道,在城墙底下,一条地道已经挖通。五十多名独立团战士,正潜伏在地道里,等待进攻的命令。
晚上十点整,李云龙举起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进攻!”
顿时,枪声大作。独立团各营从四面八方向平安县城发起佯攻。战士们高声呐喊,机枪扫射,手榴弹爆炸,制造出千军万马攻城的假象。
城里的鬼子指挥官以为八路军真的来攻城了,命令所有部队上城墙防守。城门附近的伏兵也暴露了,与攻城的八路军交火。
就在鬼子把注意力都放在城外时,城墙底下的地道出口打开了。
五十多名独立团战士像土拨鼠一样钻出来,迅速占领了城墙附近的一个院子。然后分头行动:一部分去打开城门,一部分去袭击鬼子的指挥部。
魏大勇带着特战队,早就混在攻城的部队里。听到城里的枪声,他知道地道部队得手了,立即带着特战队向城门猛冲。
城门被从里面打开,独立团主力一拥而入。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城里的鬼子虽然有一个大队,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指挥系统瘫痪,很快就被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天亮时,平安县城被独立团占领。
李云龙走进鬼子指挥部,看到朱子明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团长!团长救我!”朱子明看到李云龙,拼命挣扎,“我是诈降!我是为了完成任务!”
李云龙走过去,拿下他嘴里的布:“朱干事,辛苦了。任务完成得很好。”
朱子明愣住了:“团长,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李云龙说,“你做得对。只有真的投降,才能取得鬼子的信任。鬼子相信了你,才会把兵力都调到城门附近,咱们才有机会从地道进城。”
朱子明松了口气:“团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误会我了。”
“怎么会?”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你立了大功,回头给你记功。不过现在,你得继续演戏。”
“演戏?”
“对。”李云龙说,“咱们拿下平安县城的消息,鬼子很快就会知道。他们会派兵来夺。咱们要在这里坚守,吸引鬼子主力。这样,其他根据地的压力就小了。”
朱子明明白了:“团长,你是要用平安县城当诱饵,钓鬼子的大鱼?”
“聪明!”李云龙说,“所以你还得装成俘虏,等鬼子来了,你还有用。”
朱子明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反对。
平安县城被独立团占领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晋西北。
鬼子两个师团听说老巢被端,急忙回援。但等他们赶到时,独立团已经在县城里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准备打一场防守战。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烟尘滚滚,知道鬼子的主力来了。
“老赵,好戏还在后头呢。”他说,“这一次,咱们要给鬼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赵刚点头,但心里担忧。平安县城虽然坚固,但被鬼子两个师团四万多人包围,能守住吗?
李云龙看出了他的担忧,笑道:“放心,咱们不是要死守,是要拖住鬼子。等旅长他们在外围准备好了,咱们就来个里应外合,包鬼子的饺子!”
一场更大的战役,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