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回到独立团驻地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三十八个人个个疲惫不堪,衣服被山林里的树枝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他们带回了重要的情报。
李云龙正在团部跟赵刚研究地图,看到魏大勇进来,立即站起来:“和尚!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报告团长、政委,找到了!”魏大勇抹了把脸上的汗,“鬼子的扫荡总指挥部在黑风岭,指挥官是岩松义雄,鬼子华北第一军的新任司令官。”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岩松义雄亲自来了?”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找到黑风岭的位置,“这家伙胆子不小啊,敢把指挥部设到这么靠前的位置。”
“团长,黑风岭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魏大勇在地图上比划着,“指挥部设在山谷里,有三道警戒线,还有地雷和铁丝网。守卫兵力大约三百人,都是鬼子精锐。”
赵刚皱眉:“三百精锐守卫,还有坚固工事,强攻的话,我们得付出多大代价?”
“强攻肯定不行。”李云龙摇头,“咱们现在分散行动,能集中起来的兵力有限。就算全团集中,强攻黑风岭也得伤亡过半——而且还不一定能打下来。”
“那怎么办?”魏大勇问,“团长,要不要我带特战队再摸进去,搞个斩首行动?”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黑风岭周围画着圈。
“黑风岭……黑风岭……”他喃喃自语,“这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鬼子把指挥部设在这里,是觉得安全,但也是死地。”
赵刚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老李,你是想……”
“围点打援!”李云龙眼睛一亮,“咱们不打指挥部,打来援的鬼子!指挥部被围,鬼子肯定会派兵来救。咱们在半路设伏,吃掉援军。没了援军,指挥部就成了孤岛,到时候怎么打都好说。”
“可是怎么围?”魏大勇问,“咱们兵力不够包围整个黑风岭啊。”
“不需要真包围。”李云龙说,“制造包围的假象就行。让鬼子觉得指挥部被八路军主力包围了,他们就会拼命来救。咱们在半路等着。”
赵刚想了想:“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精确的情报。鬼子会从哪些方向调兵来援?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到?这些都得弄清楚。”
“所以需要特战队再辛苦一趟。”李云龙看向魏大勇,“和尚,你们休整一天,然后分成两组。一组监视黑风岭,看鬼子的动向;另一组在通往黑风岭的主要道路上侦察,找出最适合打伏击的地点。”
“是!”魏大勇立正,“不过团长,特战队的弹药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
李云龙一听要补充弹药,脸就垮了下来:“消耗了多少?”
“冲锋枪子弹平均每人还有五十发,手榴弹每人还有两枚。狙击步枪子弹还剩二十发。”魏大勇报出数字。
“我的天!”李云龙拍着额头,“你们这哪是打仗,是烧钱啊!德制冲锋枪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你们这一趟就消耗了一半?”
“团长,我们在敌后活动,随时可能遭遇战斗,弹药带少了不行啊。”魏大勇解释。
“行行行,补充补充。”李云龙无奈地摆手,“去找后勤处,每人补充三十发冲锋枪子弹,两枚手榴弹。狙击步枪子弹……补充十发。不能再多了,咱们库存也不多。”
魏大勇笑了:“谢谢团长!”
“谢个屁!”李云龙没好气地说,“下次省着点用!子弹不是大风刮来的!”
魏大勇离开后,赵刚笑道:“老李,你这抠门的毛病又犯了。特战队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任务,多带点弹药怎么了?”
“怎么了?败家!”李云龙说,“老赵你是不知道,那些德制子弹有多金贵。咱们复装不了,用完了就没了。不行,得想办法再搞点。”
“怎么搞?去抢鬼子的?”
“抢是一方面,还有别的办法。”李云龙眼珠一转,“楚云飞那边不是刚赔了咱们一批弹药吗?里面有没有机枪子弹?”
“有六百发步枪子弹,六十颗手榴弹,没有机枪子弹。”赵刚说。
“步枪子弹也行啊,能复装。”李云龙说,“这样,你给楚云飞写封信,就说咱们最近要打大仗,弹药紧张,想跟他再‘借’点。不多要,就要一千发机枪子弹,五百发手枪子弹。”
赵刚哭笑不得:“老李,你这刚敲了人家一笔,又要借?楚云飞能答应吗?”
“试试呗,万一他答应了呢?”李云龙说,“你就说,这是为了打鬼子,为了抗战大局。他楚云飞要是不给,就是不顾大局。”
“你这是耍无赖。”
“这叫灵活变通。”李云龙理直气壮,“快去写,我让通信员送去。”
赵刚拗不过李云龙,只好写信。信写得很客气,先是感谢上次的“误会”得到妥善解决,然后说独立团最近有重要作战行动,弹药紧张,希望楚团长能“支援”一些,等战后一定“归还”。
信送走后,李云龙开始调兵遣将。
“张大彪!”他喊道。
“到!”张大彪从外面进来。
“一营现在在哪?”
“在正太铁路沿线活动,昨天刚炸了一列军车。”
“命令一营,两天内到黑风岭东面的老虎沟集结。注意隐蔽,不要让鬼子发现。”
“是!”
“沈泉!”
“到!”
“二营到黑风岭西面的野狼峪集结。”
“是!”
“王怀保!”
“到!”
“三营到黑风岭南面的鹰嘴崖集结。记住,到了之后不要暴露,全部隐蔽待命。”
“是!”
“孙德胜!”
“到!”孙德胜跑进来。
“骑兵营作为机动部队,在黑风岭北面二十里处待命。一旦战斗打响,你们的任务是截击鬼子的援军,或者追击溃逃的敌人。”
“明白!”
各营长领命而去。赵刚看着李云龙在地图上排兵布阵,问:“老李,你这是要把全团都调去黑风岭?那根据地怎么办?”
“根据地留一个连的民兵守着就行。”李云龙说,“鬼子现在注意力都在扫荡上,不会来打根据地。再说了,只要咱们在黑风岭打好了,鬼子的扫荡自然就瓦解了,根据地也就安全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总觉得冒险。”赵刚说,“全团压上去,万一有个闪失……”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李云龙说,“咱们独立团从成立那天起,就是在冒险中求生存,在冒险中发展壮大。放心吧老赵,我有把握。”
两天后,独立团各营陆续到达指定位置。
老虎沟、野狼峪、鹰嘴崖,这三个地方呈三角形包围着黑风岭,距离都在十里左右。部队到达后立即隐蔽起来,挖工事,设埋伏,静等命令。
魏大勇的特战队也完成了侦察任务,带回了详细情报。
“团长,我们摸清楚了。”魏大勇摊开手绘的地图,“黑风岭指挥部如果被围,鬼子最可能从三个方向调兵来援:一是从县城方向,走大路,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二是从平阳镇方向,走小路,大约两个中队;三是从李家寨方向,虽然李家寨被屠村了,但那里有个临时兵站,驻着一个中队。”
李云龙看着地图:“这三个方向的援军,哪个最先到?”
“县城方向的援军最快,走大路,三小时就能到。平阳镇方向要五小时。李家寨方向最慢,要七小时,而且路不好走。”
“那就先打县城方向的援军。”李云龙拍板,“这一路最快,兵力最多,打掉了,对鬼子的震撼最大。”
“在哪里打伏击?”赵刚问。
魏大勇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黑风岭东面十五里,有个地方叫鬼见愁。这里两边是山,中间是路,地势险要,适合打伏击。我们已经侦察过了,路宽只有五米,两边山坡陡峭,鬼子进了这里,就是进了口袋。”
“好!”李云龙说,“一营负责鬼见愁的伏击。张大彪,你带一营去那里埋伏,等县城的援军来了,放他们进来,然后两头一堵,中间开花,全部吃掉!”
“是!”张大彪领命。
“二营和三营呢?”沈泉问。
“二营在平阳镇方向的来路上设伏,打第二路援军。”李云龙说,“三营在李家寨方向设伏,打第三路援军。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阻击,不是全歼。拖住敌人,给一营争取时间吃掉第一路援军。”
“明白!”
“骑兵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战场。”
部署完毕,李云龙对魏大勇说:“和尚,你们特战队还有最重要的任务:制造包围指挥部的假象。”
“怎么制造?”
“今天晚上,你们摸到黑风岭外围,开枪、放火、制造动静,让鬼子觉得指挥部被八路军包围了。”李云龙说,“但记住,不要真的进攻,打几枪就跑,换地方再打。要让鬼子搞不清咱们有多少人。”
“这叫疑兵之计。”赵刚补充。
“对,就是疑兵之计。”李云龙说,“把鬼子搞懵了,他们就会拼命呼叫援军。援军一来,咱们的埋伏就派上用场了。”
魏大勇点头:“明白了。”
当天晚上,黑风岭外围枪声大作。
特战队分成十几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向鬼子指挥部开枪射击。他们不打冲锋,只是远远地放枪,偶尔扔几颗手榴弹,制造爆炸。
黑风岭指挥部里,岩松义雄被枪声惊醒了。
“怎么回事?”他披上军装,走到指挥部门口。
一个参谋跑来报告:“司令官阁下,外围发现八路军,正在向我指挥部进攻!”
“有多少人?”
“不清楚,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估计至少有一个团。”
岩松义雄皱眉:“八路军怎么知道指挥部在这里?难道有内奸?”
“现在怎么办?”参谋问。
“命令各部坚守阵地,不要出击。”岩松义雄说,“同时,向县城、平阳镇、李家寨发报,请求紧急增援!”
“是!”
电报发出去了。县城、平阳镇、李家寨的鬼子接到命令,立即集结部队,向黑风岭驰援。
最先出发的是县城的一个大队,约八百人,乘坐汽车和摩托车,沿着大路疾驰。
凌晨三点,这个大队进入鬼见愁峡谷。
张大彪的一营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六个小时。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山坡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公路。
“营长,鬼子来了。”一个战士小声说。
张大彪从望远镜里看到,鬼子的车队亮着车灯,像一条长龙,正驶入峡谷。前面是两辆三轮摩托车开道,后面是五辆卡车,再后面是步行的大队士兵。
“放他们进来。”张大彪低声命令,“等最后一辆车进入伏击圈再打。”
鬼子的车队完全进入了峡谷。张大彪举起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打!”
顿时,峡谷两侧枪声大作。一营的战士们从山坡上往下扔手榴弹,机枪、步枪一起开火。狭窄的峡谷里,鬼子无处可躲,顿时乱作一团。
前面的摩托车被打爆了轮胎,翻倒在路边。卡车被手榴弹炸毁,堵住了道路。步兵在弹雨中成片倒下。
“八嘎!有埋伏!”鬼子大队长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喊,“反击!反击!”
但地形太不利了。八路军居高临下,火力又猛,鬼子被压在谷底,抬不起头来。
战斗只持续了四十分钟。八百鬼子,死伤过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张大彪命令打扫战场,清点缴获。这一仗缴获了五辆卡车(其中两辆还能开),两百多支步枪,六挺轻机枪,三门迫击炮,还有大批弹药和粮食。
“营长,抓了三百多俘虏,怎么办?”一个连长问。
张大彪想了想:“团长说过,咱们现在没条件收容俘虏。这样,把他们的武器缴了,衣服扒了(只留内衣),然后放走。”
“放走?”
“对,放走。”张大彪说,“让他们回去报信,告诉鬼子,黑风岭被我们包围了,援军来多少死多少。”
三百多鬼子俘虏,穿着内衣,灰溜溜地逃回了县城。他们的狼狈样子,让城里的鬼子大惊失色。
第一路援军被全歼的消息传到黑风岭,岩松义雄脸色铁青。
“八嘎!八路军到底有多少人?”他怒吼道。
“司令官阁下,从俘虏的描述看,伏击我们的八路军至少有两千人,火力强大。”参谋说,“现在第二路、第三路援军也被阻击,无法前进。我们……我们可能真的被包围了。”
岩松义雄走到地图前,看着黑风岭周围的地形,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把指挥部设在这个看似安全实则死地的地方。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固守待援。”他说,“再给太原发报,请求空中支援。”
“可是司令官,黑风岭地形复杂,飞机来了也找不到目标啊。”
“那就请求地面部队增援!”岩松义雄吼道,“调集周边所有能调动的部队,一定要打通通往黑风岭的道路!”
与此同时,李云龙在临时指挥部里接到了各营的战报。
“团长,一营全歼鬼子一个大队,缴获大批物资。”通信员报告。
“二营阻击平阳镇援军,击毙鬼子一百余人,击退敌人三次进攻。”
“三营阻击李家寨援军,击毙鬼子八十余人,敌人无法前进。”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打得好!鬼子现在成了瓮中之鳖了!”
赵刚却有些担心:“老李,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调集更多兵力来援。咱们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李云龙说,“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鬼子指挥部被围,指挥官是岩松义雄这么个大官,他们肯定急。咱们不急,慢慢打。”
“可是咱们的弹药消耗也很大。”赵刚说,“一营那场伏击,消耗了将近一半的弹药。再打下去,弹药就跟不上了。”
李云龙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独立团虽然打了胜仗,缴获了不少弹药,但消耗也大。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库存已经不多了。
“得想办法速战速决。”李云龙说,“不能跟鬼子耗。”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黑风岭看了很久,突然问:“和尚回来了吗?”
“还没有,特战队还在外围骚扰。”
“等他回来,我有新任务给他。”
上午十点,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回到临时指挥部。一晚上骚扰作战,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很好。
“团长,昨晚我们把鬼子折腾得够呛。”魏大勇说,“他们一晚上没睡,神经紧张,乱打枪,消耗了不少弹药。”
“干得好。”李云龙说,“现在有个新任务,需要你们完成。”
“什么任务?”
“端掉鬼子的指挥部。”李云龙语出惊人。
赵刚吓了一跳:“老李,你不是说不强攻吗?”
“不是强攻,是偷袭。”李云龙说,“经过昨晚的骚扰,鬼子肯定疲惫不堪,神经紧张。这时候,他们的防卫看似严密,实则漏洞最多。特战队趁夜摸进去,找到岩松义雄的指挥部,给他来个斩首行动。”
魏大勇眼睛亮了:“团长,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但有个问题。”李云龙说,“黑风岭防卫森严,你们怎么进去?”
“我们之前侦察过,发现了一条小路。”魏大勇说,“在黑风岭北侧,有一处悬崖,鬼子在那里没有设防,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从那里爬上来。但我们特战队训练过攀岩,能爬上去。”
“悬崖多高?”
“大约五十米。”
“能保证安全吗?”
“能!”魏大勇斩钉截铁,“我们有绳索和飞爪,只要一个人爬上去,放下绳子,其他人就能跟上。”
李云龙看着魏大勇,又看看特战队的队员们。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是独立团的杀手锏。这个任务危险,但也是检验特战队战斗力的最好机会。
“好!”李云龙下了决心,“特战队今晚行动,目标:岩松义雄。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把他从指挥部里弄出来。”
“是!”魏大勇立正,“不过团长,我们需要一些特殊装备。”
“什么装备?”
“炸药,越多越好。”魏大勇说,“进去之后,我们不仅要抓岩松义雄,还要炸毁指挥部的通讯设备和重要文件。这样,就算没抓到人,也能让鬼子的指挥系统瘫痪。”
李云龙咬了咬牙:“行!给你们五十公斤炸药!这可是咱们全部家当了,省着点用!”
“谢谢团长!”
当天白天,特战队休整,准备装备。魏大勇带着队员们反复研究黑风岭的地形图,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下午,楚云飞的回信送到了。
李云龙拆开信一看,乐了:“老赵,楚云飞答应了!给咱们一千发机枪子弹,五百发手枪子弹!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咱们保证,这批弹药只能用来打鬼子,不能用来打国军。”李云龙说,“这还用他说?咱们打国军干嘛?有那功夫多杀几个鬼子不好吗?”
赵刚也笑了:“楚云飞这是怕咱们拿着他给的子弹去打他啊。”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云龙说,“回信告诉他,子弹我们收下了,谢谢他的‘支援’。等打完这一仗,请他喝酒。”
“你还要请楚云飞喝酒?”
“客套话嘛。”李云龙说,“赶紧安排人去取弹药,晚上特战队行动要用。”
傍晚,取弹药的小分队回来了,带回了楚云飞承诺的弹药。李云龙亲自检查,子弹都是新的,包装完好。
“楚云飞这小子,还挺实在。”李云龙说,“这批子弹来得太及时了。和尚,你们特战队多带点,今晚行动用得着。”
“是!”
夜幕降临,特战队准备出发。
三十八个人,全副武装。每人除了常规武器,还额外带了五十发机枪子弹(魏大勇特别争取的),以及分发的炸药。魏大勇自己背了十公斤炸药,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李云龙和赵刚亲自送行。
“和尚,记住,任务第一,但安全更重要。”李云龙拍拍魏大勇的肩膀,“能完成任务最好,完不成也不要勉强。特战队是咱们的宝贝,不能有太大损失。”
“团长放心,俺们一定完成任务!”魏大勇说。
“政委,您还有什么指示?”
赵刚看着这些年轻的战士,心里百感交集。他们中最小的才十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却要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同志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赵刚说,“我们等你们凯旋。”
“保证完成任务!”特战队员们齐声回答。
在夜色掩护下,三十八个人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老赵,你说他们能成功吗?”李云龙突然问。
“我相信他们。”赵刚说,“这些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希望如此。”李云龙叹了口气,“打仗就是这样,再好的计划,也得靠战士们用命去拼。”
回到指挥部,李云龙命令各营:“做好战斗准备。一旦特战队得手,指挥部里传来爆炸声,就全线发起佯攻,牵制鬼子兵力,掩护特战队撤离。”
“是!”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黑风岭指挥部里,岩松义雄同样没睡。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援军被阻,指挥部被围,情况越来越不利。
“司令官阁下,您该休息了。”参谋劝道。
“睡不着。”岩松义雄说,“八路军这次行动很不寻常。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围而不打,还专门打援军。这不像八路军的作风。”
“那像什么?”
“像……像在钓鱼。”岩松义雄说,“我们是鱼饵,援军是鱼。八路军在用我们钓更多的鱼。”
参谋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命令各部,加强警戒,特别是夜晚。”岩松义雄说,“我总觉得,八路军今晚会有大动作。”
但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凌晨两点,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已经爬上了黑风岭北侧的悬崖。
正如魏大勇所说,这里没有鬼子设防。悬崖陡峭,常人难以攀爬,鬼子认为这里是天然屏障,不需要守卫。
但特战队不是常人。他们用飞爪和绳索,花了两个小时,全部爬上了悬崖。
爬上悬崖后,前面就是鬼子指挥部所在的山谷。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谷里灯火通明,帐篷和木屋排列整齐,哨兵在来回巡逻。
魏大勇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鬼子的巡逻有规律,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巡逻兵经过。
“等下一队巡逻兵过去,咱们就摸下去。”魏大勇低声说,“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炸通讯设备,二组负责炸军火库,三组跟我去抓岩松义雄。”
“队长,怎么确定岩松义雄在哪?”一个队员问。
“看帐篷大小和守卫情况。”魏大勇说,“最大的帐篷,守卫最森严的,就是指挥所。岩松义雄肯定在那里。”
巡逻兵过去了。魏大勇一挥手,特战队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潜入山谷。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鼾声。特战队分成三组,各自行动。
魏大勇带着第三组的十二名队员,向最大的那顶帐篷摸去。帐篷外有两个鬼子兵站岗,抱着枪,昏昏欲睡。
魏大勇做了个手势,两个队员从侧面摸过去,捂住哨兵的嘴,短刀一抹,解决了哨兵。
帐篷里亮着灯,有人影在晃动。魏大勇轻轻掀开帐篷门帘一角,往里看去。
帐篷里,岩松义雄正在看文件,旁边站着两个参谋。桌上摆着地图,墙上挂着作战计划图。
“就是他了。”魏大勇对队员说,“我数三声,一起冲进去。抓活的!”
“一、二、三!”
魏大勇猛地掀开门帘,冲了进去。队员们紧随其后。
岩松义雄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脸色大变:“八嘎!”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但魏大勇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打在他手腕上,手枪掉在地上。两个队员扑上去,把岩松义雄按在桌上。
两个参谋想反抗,被其他队员制服。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你们是什么人?”岩松义雄用日语问。
魏大勇用日语回答:“八路军独立团特战队。岩松将军,你被捕了。”
岩松义雄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爆炸声!是另外两组得手了!
通讯帐篷被炸上了天,军火库也发生了连环爆炸。整个山谷火光冲天,乱作一团。
“撤!”魏大勇命令。
队员们押着岩松义雄和他的两个参谋,冲出帐篷。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鬼子兵到处乱跑,不知道敌人在哪。
特战队趁着混乱,向悬崖方向撤退。沿途遇到零星的抵抗,都被迅速解决。
等鬼子反应过来,组织追击时,特战队已经爬上了悬崖,放下绳索,开始撤离。
魏大勇最后一个爬上悬崖。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任务完成。”他对队员们说,“撤!”
特战队带着俘虏,消失在黑暗中。而黑风岭的鬼子指挥部,因为指挥官被俘,通讯被毁,军火库被炸,已经彻底瘫痪。
第二天天亮,当鬼子援军终于突破阻击,赶到黑风岭时,只看到一片废墟和满地的尸体。岩松义雄和他的指挥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到太原,鬼子华北第一军司令部震惊。司令官被俘,这是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而独立团这边,李云龙看着被押回来的岩松义雄,哈哈大笑。
“和尚,你们立大功了!这下鬼子的扫荡,彻底完蛋了!”
特战队员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创造了奇迹。
但李云龙和赵刚都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鬼子丢了这么大的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独立团,将面临更残酷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