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岭位于晋西北腹地,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主峰像一只蹲伏的老虎,因此得名。山上多溶洞,最大的一个能容纳上百人。李云龙把团部设在这个溶洞里,洞口用树枝伪装,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
溶洞深处干燥通风,李云龙让人用木板搭了几张桌子,铺上地图,架起电台,就成了指挥中心。赵刚在洞壁上挂了一面党旗,下面贴了“敌后作战指挥部”几个大字。
“老赵,咱们这指挥部怎么样?”李云龙叉着腰,环顾四周。
“条件简陋了点,但安全。”赵刚说,“敌后作战,安全第一。这里易守难攻,鬼子来了也不怕。”
“怕什么怕?”李云龙说,“鬼子敢来,咱们就敢打。不过现在嘛,先站稳脚跟再说。”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是联系各营。独立团分散在三个地区,相隔几十里,需要建立联络网。李云龙把特战队分成三组,每组九人,负责与各营联系。剩下的十一个人留在身边,作为机动力量。
三天后,各营的消息陆续传来。
张大彪的一营在黑石沟站稳了脚跟。黑石沟是个矿区,有煤矿和铁矿,鬼子在这里建有据点,强迫矿工挖矿。一营到了后,先打掉了鬼子的一个哨所,缴获了一批武器,然后发动矿工,组建了矿工游击队。现在一营有三百多人,加上矿工游击队,总兵力达到五百人。
“张大彪这小子,干得不错。”李云龙看着报告,满意地点头,“矿工苦大仇深,发动起来就是一支重要力量。告诉张大彪,保护好矿工,他们是咱们的根基。”
沈泉的二营在青龙山遇到点麻烦。青龙山一带鬼子据点密集,伪军活动频繁。二营刚到,就遭遇鬼子扫荡,损失了十几个人。现在二营转移到青龙山深处,暂时隐蔽,等待时机。
“沈泉那边压力大。”赵刚说,“青龙山是交通要道,鬼子重兵把守。二营在那里活动,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干。”李云龙说,“告诉沈泉,不要硬拼,多动脑子。打游击,不是打阵地战。鬼子扫荡,咱们就转移;鬼子走了,咱们再回来。跟他玩捉迷藏。”
王怀保的三营在白水河进展顺利。白水河一带是产粮区,鬼子在这里建立了多个粮仓。三营到了后,发动农民,组建了农会,打掉了几个维持会,缴获了一批粮食。现在三营不仅自己能吃饱,还能支援当地群众。
“王怀保有头脑。”李云龙说,“粮食是根本,有了粮食,群众就拥护咱们。告诉王怀保,继续扩大农会,把白水河变成咱们的根据地。”
各营的情况摸清楚了,李云龙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
“老赵,你看。”他指着地图,“咱们独立团现在分散在三个地区,像三把刀子,插在鬼子占领区。下一步,咱们要让这三把刀子动起来,切断鬼子的交通线,袭击鬼子的据点,让鬼子不得安宁。”
“具体怎么行动?”赵刚问。
李云龙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黑石沟这里,有煤矿,是鬼子重要的资源产地。一营的任务是破坏煤矿,让鬼子挖不出煤。青龙山这里,有公路和铁路,是鬼子的运输通道。二营的任务是破坏交通,让鬼子的物资运不出去。白水河这里,是粮食产区。三营的任务是保护粮食,不让鬼子抢走。”
“那咱们团部呢?”
“咱们居中调度,支援各营。”李云龙说,“另外,咱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
“对。”李云龙说,“鬼子在占领区设立了各级伪政权,有县长、区长、维持会长。这些人帮鬼子做事,祸害老百姓。咱们要干掉这些人,打掉鬼子的爪牙。”
赵刚皱眉:“暗杀?这不符合咱们的政策吧?”
“不是暗杀,是锄奸。”李云龙说,“这些人都是汉奸,死有余辜。除掉他们,既能震慑其他汉奸,又能鼓舞群众。”
“那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赵刚说,“不能乱杀。要有证据,要公开审判,让群众明白他们是罪有应得。”
“行,听你的。”李云龙说,“先调查,证据确凿,再动手。”
计划定了,李云龙让通信员把命令传达给各营。
接下来的一个月,独立团在敌后展开了全面游击战。
张大彪的一营在黑石沟发动了矿工暴动。一天晚上,矿工们在八路军的配合下,炸毁了矿井,打死了鬼子监工,然后跟着一营上了山。鬼子失去了煤矿,暴跳如雷,派兵扫荡,但一营早就转移了。
沈泉的二营在青龙山频繁袭击鬼子的运输队。他们在公路上埋地雷,炸毁鬼子的汽车;在铁路上扒铁轨,让火车脱轨。一个月内,破坏了鬼子五次运输,击毙鬼子一百多人,缴获大批物资。
王怀保的三营在白水河组织群众抢收粮食。到了收获季节,三营和农民一起,连夜抢收,把粮食藏起来。鬼子来征粮时,颗粒无收。鬼子恼羞成怒,烧了几间房子,但找不到粮食,也找不到八路军。
团部这边,魏大勇带着特战队,执行了几次锄奸任务。他们先调查,掌握了汉奸的罪证,然后公开处决,贴出布告,列明罪状。当地群众拍手称快,其他汉奸胆战心惊。
一个月下来,独立团在敌后打开了局面。群众发动起来了,民兵组织建立了,游击区扩大了。鬼子被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从正面战场抽调兵力,加强后方防守。
但李云龙知道,这只是开始。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一个月后,鬼子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荡。
这次扫荡与以往不同。鬼子改变了战术,不再是大规模拉网式扫荡,而是小股多路,分进合击。每个扫荡队一百人左右,携带轻便武器,行动迅速。同时,鬼子加强了对群众的控制,实行保甲连坐,一家通八路,十家连坐。
“老李,鬼子这招狠啊。”赵刚看着各营送来的报告,“小股多路,咱们打不了埋伏;保甲连坐,群众不敢帮助咱们。这样下去,咱们在敌后的活动会越来越困难。”
李云龙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中,鬼子在1941年后确实改变了战术,采用“囚笼政策”和“蚕食政策”,给敌后抗日根据地造成了很大困难。
“鬼子这是学聪明了。”他说,“但再聪明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他们有他们的打法,咱们有咱们的对策。”
“什么对策?”
李云龙想了想:“第一,各营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活动。鬼子小股多路,咱们也小股多路。他们一百人一队,咱们三十人一队。他们分进合击,咱们分散游击。”
“第二,加强群众工作。保甲连坐吓唬不了真正的老百姓。咱们要揭露鬼子的阴谋,教育群众,让大家明白,只有把鬼子赶走,才能过上好日子。”
“第三,打掉鬼子的耳目。鬼子能掌握咱们的行踪,靠的是汉奸和特务。咱们要清除这些耳目,让鬼子变成瞎子聋子。”
赵刚点头:“这些办法好。但执行起来不容易。特别是清除汉奸特务,需要精确的情报。”
“这个交给我。”李云龙说,“和尚!”
“到!”魏大勇从外面进来。
“交给你个任务。”李云龙说,“带特战队,专门清除汉奸特务。先摸清情况,哪些人是铁杆汉奸,哪些人是被迫的,哪些人是咱们的内线。铁杆汉奸,坚决除掉;被迫的,争取过来;内线,保护好。”
“是!”魏大勇领命而去。
命令传达下去,各营改变了战术。一营、二营、三营都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活动。每个排三十人左右,灵活机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鬼子扫荡队来了,找不到八路军主力,只能在山里转悠。
群众工作也加强了。赵刚亲自编写宣传材料,揭露鬼子的保甲连坐是压迫群众的阴谋,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共同抗日。战士们走到哪里,宣传到哪里。
最见效的是锄奸行动。魏大勇的特战队像一把尖刀,专门清除鬼子的耳目。一个月内,除掉了十几个铁杆汉奸和特务。剩下的汉奸胆战心惊,有的逃跑,有的暗中向八路军示好。
鬼子的扫荡效果大打折扣。虽然给八路军造成了一些困难,但没能消灭八路军,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力。
但李云龙知道,鬼子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肯定会想出新的办法。
果然,半个月后,一个新情况出现了。
张大彪的一营送来紧急情报:鬼子在黑石沟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凡是帮助过八路军的村子,全部烧毁;凡是与八路军有联系的人,全部杀掉;凡是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抢走。
“这帮畜生!”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老赵,你看,鬼子这是要绝咱们的根啊!”
赵刚脸色铁青:“必须制止他们!否则群众会寒心,咱们在敌后就站不住脚了。”
“怎么制止?”李云龙问,“鬼子兵力多,咱们硬拼不行。”
两人正商量着,沈泉的二营也送来情报:鬼子在青龙山建立了“无人区”。把山里的群众全部赶走,房子烧掉,制造一片无人地带。这样八路军就无法得到群众的支援,成了无水之鱼。
紧接着,王怀保的三营也报告:鬼子在白水河实行“粮食统制”。所有粮食由鬼子统一收购,不许私藏。违者枪毙。这样八路军就搞不到粮食。
三份情报摆在桌上,李云龙和赵刚都感到压力巨大。
“鬼子这三招,招招致命。”赵刚说,“三光政策威胁群众,无人区切断咱们的支援,粮食统制断了咱们的粮源。这样下去,咱们在敌后坚持不了多久。”
李云龙在洞里踱步,脑子里飞速思考。他知道,这是鬼子“囚笼政策”的一部分,目的就是困死八路军游击队。
“不能被动挨打。”他说,“咱们要主动出击,打破鬼子的囚笼。”
“怎么打破?”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你看,鬼子这三招,看起来厉害,但也有弱点。三光政策虽然残忍,但会引起群众更大的仇恨。无人区虽然切断了咱们的支援,但也切断了鬼子的耳目。粮食统制虽然断了咱们的粮源,但也断了鬼子的粮源——老百姓没粮食,鬼子也征不到粮。”
赵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利用鬼子的弱点。”李云龙说,“第一,针对三光政策,咱们要加强保护群众。鬼子烧一个村子,咱们帮群众重建;鬼子杀一个人,咱们杀十个鬼子报仇。让群众知道,八路军是他们的靠山。”
“第二,针对无人区,咱们要秘密建立联络站。无人区虽然没人,但地形复杂,适合隐藏。咱们在无人区建立秘密营地,储存物资,训练部队。”
“第三,针对粮食统制,咱们要开辟新的粮源。山里有野果、野兽,河里有鱼,都可以吃。另外,咱们可以打鬼子的运输队,抢鬼子的粮食。”
赵刚点头:“这些办法好,但需要时间。眼下最急的是黑石沟,鬼子正在那里搞三光,得立即制止。”
“我去一趟黑石沟。”李云龙说,“老赵,你留在这里,指挥全局。我带特战队去,看看情况。”
“你亲自去?太危险了。”赵刚反对。
“没事,我有分寸。”李云龙说,“再说了,我不去,张大彪那边压力太大。我得去看看,给他撑腰。”
赵刚知道拦不住李云龙,只好同意:“那你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放心。”李云龙说,“和尚!”
魏大勇跑进来。
“集合特战队,跟我去黑石沟。”
“是!”
特战队二十八人,加上李云龙和虎子,总共三十人,轻装出发。每人带三天的干粮,足够的弹药。为了隐蔽,他们昼伏夜出,走小路。
两天后,到达黑石沟附近。
黑石沟已经面目全非。几个村子被烧成废墟,残垣断壁上还冒着烟。路上看不到行人,只有野狗在废墟里翻找食物。
李云龙脸色阴沉。他让队伍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休息,自己带着魏大勇和两个队员,摸到最近的一个村子查看。
村子叫刘家坳,原来有五十多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村口的打谷场上,堆着几十具尸体,有老人、妇女、孩子。尸体已经腐烂,发出恶臭。
“这帮畜生!”魏大勇咬着牙说。
李云龙没说话,走到尸体堆前,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他低声说,“但你们不会白死。这个仇,我们一定报!”
从刘家坳出来,李云龙心情沉重。他知道战争残酷,但看到这样的惨状,还是难以接受。
“团长,咱们现在去哪?”魏大勇问。
“去找张大彪。”李云龙说,“得尽快和一营汇合。”
他们在山里转了一天,终于找到了张大彪的一营。
一营现在处境艰难。鬼子扫荡频繁,群众不敢接近,粮食弹药都快没了。战士们面黄肌瘦,但士气还在。
“团长,你怎么来了?”张大彪看到李云龙,又惊又喜。
“来看看你们。”李云龙说,“情况怎么样?”
“不好。”张大彪实话实说,“鬼子三光政策太狠,群众都吓坏了。咱们现在得不到群众支援,粮食弹药快断了。再这样下去,只能撤出黑石沟。”
“不能撤。”李云龙说,“撤了,鬼子就更嚣张了。咱们要坚持,要给群众信心。”
“怎么坚持?没吃没喝,怎么打仗?”
李云龙想了想:“粮食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先坚持几天。告诉我,这附近哪个鬼子据点粮食最多?”
张大彪指着地图:“这里,王家庄据点。鬼子在那里建了个粮仓,囤积了上万斤粮食,准备运往前线。”
“好,就打王家庄。”李云龙说,“抢了鬼子的粮食,咱们能吃,群众也能分。”
“可是王家庄据点防守严密,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总共三百多人。咱们一营现在能战斗的只有二百多人,硬打打不过。”
“谁说要硬打了?”李云龙说,“智取。你带一营正面佯攻,我带特战队从后面摸进去,打开寨门,里应外合。”
“特战队只有二十八个人……”
“二十八个人够了。”李云龙说,“特战队干这个最拿手。就这么定了,今晚行动。”
当天晚上,月色朦胧。一营二百多人悄悄摸到王家庄据点外围。据点有围墙,四角有炮楼,门口有哨兵。
张大彪命令战士们隐蔽好,等待信号。
李云龙带着特战队,绕到据点后面。后面是一段陡坡,鬼子认为这里无法攀登,没有设防。但特战队训练有素,用绳索和飞爪,轻松爬了上去。
魏大勇第一个爬上围墙,观察了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在打盹。粮仓在院子东侧,门口有两个鬼子站岗。
魏大勇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分头行动。一组解决哨兵,二组打开寨门,三组控制炮楼。
十分钟后,寨门被悄悄打开。魏大勇发出信号,张大彪带着一营冲了进来。
战斗突然打响。鬼子措手不及,仓促应战。特战队用冲锋枪扫射,一营用步枪射击,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扔向鬼子。
粮仓门口的鬼子想抵抗,被魏大勇几个点射击毙。特战队冲进粮仓,里面堆满了麻袋,全是粮食。
“搬!”李云龙命令。
战士们两人一袋,扛起粮食就跑。鬼子想拦截,但被一营的火力压制。
战斗只持续了半小时。八路军抢了五千多斤粮食,迅速撤离。等鬼子援军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粮仓和几十具尸体。
回到山里,李云龙把粮食分三份:一份给一营,一份分给群众,一份运回团部。
这次行动,不仅解决了粮食问题,更重要的是鼓舞了士气。群众看到八路军打了胜仗,抢了鬼子的粮食,又有了信心。躲在山里的群众陆续回来,帮助八路军重建家园。
“团长,你这招高明。”张大彪佩服地说,“抢了鬼子的粮食,咱们活了,群众也活了。鬼子这次亏大了。”
“这才刚开始。”李云龙说,“接下来,咱们要主动出击,不能让鬼子安稳搞三光。他们烧咱们一个村子,咱们打他们一个据点。看谁耗得过谁。”
在黑石沟待了七天,李云龙帮助张大彪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以小股部队频繁袭击鬼子据点,让鬼子疲于奔命;同时加强群众工作,重建被毁的村庄。
安排好一营,李云龙准备返回团部。临走前,他对张大彪说:“记住,敌后游击战,关键在群众。群众是水,咱们是鱼。只要有了群众的支持,咱们就能在敌后生存下去,发展壮大。”
“明白!”张大彪立正。
带着特战队,李云龙返回老虎岭。他知道,黑石沟的问题解决了,但青龙山和白水河的问题还在。鬼子的囚笼政策不会轻易放弃,更大的斗争还在后面。
但李云龙有信心。他知道历史的大势,知道鬼子最终会失败。而他,要在这个历史进程中,发挥自己的作用,带领独立团,在敌后开辟一片新天地。
回到老虎岭,新的挑战已经等着他。鬼子为了对付八路军游击队,从东北调来了伪满军的一个团。这些伪满军熟悉山地作战,手段残忍,给独立团造成了新的威胁。
而李云龙不知道的是,在太原,鬼子华北第一军司令部里,一份针对独立团的特别行动计划,已经制定完成。行动的代号是:“猎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