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旅部的判决下来了。
关于朱子明的处理意见,旅长原则上同意独立团的建议,但加了一条:必须在全团公开审判,让所有战士都知道叛变的下场。审判后,再执行遣送。
关于山本一木,旅部的决定是:公开审判,执行枪决。
“公开审判?”李云龙看着旅部的电报,皱了皱眉。
赵刚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旅长的意思是,用山本一木来鼓舞士气,震慑敌人。同时也要教育战士们,无论鬼子多厉害,最终都会失败。”
“这我明白,”李云龙说,“但公开审判...得好好准备。万一鬼子来劫法场呢?”
“不至于吧?”赵刚说,“山本特工队已经被全歼了,鬼子哪还有力量劫法场?”
“不可不防,”李云龙摇头,“山本一木是鬼子特种作战的标志性人物,筱冢一男不会轻易放弃他。就算劫不了法场,搞点破坏也有可能。”
他想了想:“这样,审判地点就设在赵家峪。但要加强警戒,一营负责现场安全,二营在外围布防,三营和骑兵营在十里范围内巡逻。特战分队...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预防鬼子劫法场。”李云龙说,“如果我是筱冢一男,肯定不会派大部队来,那样目标太大。可能会派小股精锐,化装成老百姓混进来,或者用狙击手远程狙杀。”
赵刚脸色严肃起来:“有道理。那特战分队...”
“让他们提前布控,”李云龙说,“在赵家峪周围的所有制高点设伏。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控制。”
“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云龙叫住他,“审判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旅部说,越快越好。就明天吧。”
“明天...”李云龙想了想,“行,明天上午十点,在打谷场公开审判。通知各营,做好准备。”
“是!”
消息很快传遍了独立团。
山本一木要被公开审判,然后枪毙。
战士们都很兴奋。这个鬼子大佐,带着特工队偷袭了多少根据地,杀害了多少同志,现在终于要伏法了。
老百姓也很高兴。赵家峪的村民自发组织起来,准备在审判结束后庆祝。妇救会的妇女们连夜蒸馒头,做烙饼。儿童团的孩子练习唱歌,准备在审判会上表演。
整个赵家峪都忙碌起来。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山本一木。
他被关在团部后院的地窖里,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嘴里塞着布团。每天只给一顿饭,一碗水。
魏大勇负责看守,亲自带人轮流值班,寸步不离。
“和尚,那鬼子怎么样?”李云龙来检查时问。
“老实多了,”魏大勇说,“开始还想自杀,撞墙、咬舌,都被我们拦住了。现在不闹了,就是眼神吓人,像要吃人。”
李云龙走下地窖。
地窖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山本一木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李云龙,他的眼睛立刻红了。
“呜呜...”他想说话,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蹲下:“山本一木,明天就要审判你了。有什么遗言吗?”
山本一木瞪着李云龙,眼神像刀子。
李云龙示意魏大勇把他嘴里的布团拿出来。
布团一拿出来,山本一木就嘶吼道:“李云龙!你会后悔的!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
“后悔?”李云龙笑了,“我后悔的是,没早点抓住你。让你祸害了那么多中国老百姓。”
“你们这些支那人,低等民族,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山本一木疯狂地喊着,“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李云龙冷冷地看着他:“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
“我不怕死!”山本一木喊道,“为天皇尽忠,是我的荣耀!但你,李云龙,你会死得很惨!筱冢司令官会为我报仇的!”
“筱冢一男?”李云龙站起来,“他自身难保。等我们打败了日本侵略者,他也会被审判。”
“做梦!”山本一木大笑,“你们不可能赢!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
李云龙摇摇头,对魏大勇说:“把嘴堵上,别让他吵。”
“是!”
布团重新塞回山本一木嘴里。他挣扎着,但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李云龙走出地窖,对魏大勇说:“明天审判时,多派几个人看着他。这家伙可能会在最后时刻发疯。”
“明白!”魏大勇说,“团长,特战分队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在周围布控了。五个制高点都安排了狙击手,村里也安排了便衣。”
“好。”李云龙点头,“告诉战士们,眼睛放亮点。鬼子很可能来捣乱。”
“是!”
当晚,李云龙召集各营营长,最后确认明天的部署。
“张大彪,一营负责打谷场的安全。里三层外三层,把打谷场围起来。老百姓可以进去,但要检查,不许带武器。”
“是!”
“沈泉,二营在赵家峪外围布防。所有进出村子的路口都要设卡,严格盘查。”
“是!”
“王怀保,三营在十里范围内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扣押。”
“是!”
“孙德胜,骑兵营机动。哪里需要支援,就往哪里去。”
“是!”
“王承柱,炮连在村后山待命。万一有大股鬼子来,用炮火封锁道路。”
“是!”
“魏大勇,特战分队负责反制鬼子的特种行动。狙击手控制制高点,便衣混在老百姓里。发现鬼子特务,立即逮捕,必要时可以击毙。”
“是!”
部署完毕,李云龙最后说:“同志们,明天的审判,不仅是处决一个鬼子军官,更是向鬼子宣告: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任何侵略者,最终都会失败!所以,一定要办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回答。
散会后,李云龙和赵刚留在团部。
“老赵,你说筱冢一男会派人来吗?”李云龙问。
赵刚想了想:“不好说。按理说,山本一木已经暴露,价值不大了。但他是鬼子特种作战的象征,筱冢一男可能会想办法救他,或者至少不让他被公开审判。”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云龙说,“所以明天的警戒,宁紧勿松。”
“对了,”赵刚想起一件事,“朱子明和他娘,明天一早就送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派人护送他们去大后方。”
李云龙点点头:“也好。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新开始。”
“老李,”赵刚看着李云龙,“有时候我觉得,你心太软了。”
“不是心软,”李云龙说,“是觉得...战争已经够残酷了,能少死一个人,就少死一个。朱子明有罪,但罪不至死。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许将来能做个好人。”
赵刚没再说话。
夜深了。
李云龙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明天的审判,会不会出意外?
筱冢一男到底会怎么做?
如果鬼子真的来劫法场,打起来,会不会伤到老百姓?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转。
他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团部。
月光很好,把整个赵家峪照得亮堂堂的。
打谷场上已经搭起了台子,明天审判就在那里进行。台子周围,一营的战士正在布置警戒线。
远处,村口的哨兵在巡逻。更远处,山上的制高点上,隐约能看见特战分队狙击手的身影。
一切准备就绪。
李云龙走到打谷场,张大彪看见他,跑过来:“团长,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李云龙说,“来看看。”
“都安排好了,”张大彪说,“明天老百姓从东边进,西边出。进出口都有战士检查。台子周围二十米内,不许老百姓靠近。山本一木押上来时,会有八个战士围着他,防止有人开枪。”
“嗯,”李云龙点头,“做得不错。但要注意,老百姓里可能混进鬼子特务。检查的时候要仔细,看手,看肩膀,看走路姿势。当兵的和老百姓,不一样。”
“明白!”张大彪说,“我已经交代战士们了,专门看这些细节。”
“好。”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
李云龙又在村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各处的岗哨,这才回团部睡觉。
这一夜,赵家峪很多人都没睡好。
山本一木在地窖里,睁着眼睛,看着地窖顶。他在想,明天会怎么死?枪毙?砍头?还是...
他不怕死,但怕丢脸。堂堂大日本帝国特工队大佐,被公开审判,然后像条狗一样被枪毙,这是莫大的耻辱。
魏大勇和特战分队的战士们在山上趴了一夜。虽然轮流休息,但没人真的睡着。眼睛盯着黑夜,耳朵听着风声,随时准备战斗。
赵刚在写明天的审判词。他要亲自宣读山本一木的罪行,然后宣布判决。这份审判词不仅要让战士们解气,还要让老百姓明白,八路军是真正为老百姓打仗的。
李云龙睡了,但睡得不踏实。梦里,他看见山本一木在笑,笑得狰狞。然后枪响了,但不是朝着山本,而是朝着台下的老百姓...
他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
“团长,您醒了?”虎子端着脸盆进来,“洗脸吧,早饭准备好了。”
李云龙起床,洗漱,吃饭。
早饭是小米粥,窝窝头,咸菜。他吃得很香。
吃完饭,他穿上军装,扎好皮带,戴上帽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坚毅,面容刚硬。
他就是李云龙,独立团团长。
上午九点,老百姓开始进场。
赵家峪和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来了,有上千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个祸害晋西北的鬼子头子,是怎么被审判的。
打谷场上挤满了人,但秩序井然。一营的战士在维持秩序,引导老百姓排队进场,接受检查。
检查很严格。每个进场的人都要被搜身,看手掌有没有老茧,看肩膀有没有扛枪的痕迹,看走路是不是军人的步伐。
还真的查出了几个可疑的人。
一个中年汉子,手掌有老茧,但位置不对。老百姓的老茧在掌心,他的在虎口——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一个年轻女人,走路时腰板挺得太直,步伐太整齐,不像普通农村妇女。
一个老头,眼神太锐利,总往台子上瞟。
这三个人被带到旁边的屋子里审问。果然,都是鬼子特务,化装成老百姓混进来,想在审判时制造混乱,或者伺机救山本一木。
“团长,抓了三个。”张大彪汇报。
“关起来,等审判结束后再审。”李云龙说,“继续检查,可能还有。”
“是!”
九点半,各营汇报情况。
一营:打谷场警戒到位,老百姓已进场八百余人,秩序良好。
二营:外围哨卡检查严密,未发现可疑人员。
三营:十里范围内巡逻正常,未发现鬼子部队。
骑兵营:机动待命,随时可以出击。
炮连:炮位已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特战分队:制高点控制良好,便衣已混入老百姓中,未发现异常。
一切正常。
九点五十,李云龙和赵刚走上台子。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上千双眼睛看着他们。
李云龙站在台子中央,扫视全场。老百姓的眼神里,有期待,有仇恨,有激动。
“乡亲们!”他开口,声音洪亮,“今天,我们在这里,公开审判日本侵略者,山本一木!”
“好!”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山本一木,日本特工队大佐,自一九四零年以来,带领特工队偷袭我根据地十余次,杀害我军民三百余人,烧毁房屋二百余间,抢劫粮食牲畜无数!”李云龙大声说,“他的手上,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
“杀了他!杀了他!”台下群情激奋。
赵刚上前一步:“带犯人!”
“带犯人!”张大彪高声喊道。
八个战士押着山本一木,从团部方向走过来。
山本一木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但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老百姓看见他,更加愤怒了。
“狗日的小鬼子!”
“还我儿子命来!”
“杀了他!杀了他!”
有人往山本一木身上扔石头、土块。战士们拦着,但还是有东西打在他身上。
山本一木被押上台子,按着跪在台子中央。
赵刚开始宣读审判书。
“山本一木,男,四十二岁,日本东京人。一九三七年随侵华日军来华,历任中队长、大队长、特工队大佐。在其任职期间,犯下如下罪行...”
赵刚一条一条地念。
每念一条,台下就响起一片怒骂声。
“一九四零年三月,偷袭杨村,杀害村民四十八人...”
“一九四零年五月,袭击八路军野战医院,杀害医护人员和伤员三十七人...”
“一九四零年七月,化装成八路军,偷袭王家峪,杀害干部群众五十二人...”
“一九四零年九月,绑架胁迫我保卫干事朱子明,企图偷袭独立团团部...”
一桩桩,一件件,血债累累。
山本一木跪在那里,低着头。但他能感觉到,台下上千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刺在他身上。
他后悔吗?
不,他不后悔。他只恨自己不够谨慎,中了李云龙的圈套。
“综上所述,”赵刚念完最后一条,抬起头,声音更加洪亮,“山本一木犯有战争罪、反人类罪、谋杀罪,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经八路军129师386旅军事法庭审判,判处山本一木死刑,立即执行!”
“好!”
“杀了他!”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台下的老百姓沸腾了。
李云龙上前一步:“山本一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战士把山本一木嘴里的布团拿出来。
山本一木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突然笑了。
“李云龙,你赢了。但我告诉你,大日本帝国不会败!天皇陛下万岁!”
“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李云龙一挥手,“执行!”
两个战士把山本一木架起来,拖到台子前面。
台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
山本一木被按着跪下。一个战士举起枪,对准他的后脑。
“预备——”
山本一木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
但不是执行枪决的枪声,而是从远处传来的狙击枪声!
子弹打在执行战士的脚边,溅起一团尘土。
“有狙击手!”魏大勇在制高点上大喊,“十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
“保护老百姓!”李云龙大喝,“一营,疏散群众!二营,包围那个方向!特战分队,干掉狙击手!”
台下一片混乱。
老百姓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战士们赶紧组织疏散,把老百姓往安全地带带。
“砰!砰!”
又是两枪,子弹打在台子上。
山本一木突然挣扎起来,想趁机逃跑。但八个战士死死按着他,动弹不得。
“团长!狙击手不止一个!”魏大勇在电台里喊,“三点钟方向也有!距离四百米!”
“妈的,果然来了!”李云龙骂了一句,对赵刚说,“老赵,你带山本下台,躲起来!我去指挥!”
“你小心!”赵刚喊道。
李云龙跳下台子,跑到张大彪身边:“情况怎么样?”
“老百姓正在疏散,已经疏散了一半。”张大彪说,“狙击手的位置很刁钻,都在山坡上的石头后面,不容易打。”
“让特战分队压制!”李云龙说,“王承柱呢?炮连能不能打到?”
“距离太近,炮火容易伤到自己人。”
“那就用迫击炮,打烟幕弹!遮挡狙击手的视线!”
“是!”
李云龙又跑到电台前:“魏大勇,听到没有?用烟幕弹!”
“明白!”
很快,几发烟幕弹在山坡上炸开,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遮挡了狙击手的视线。
枪声暂时停了。
但李云龙知道,狙击手还在。
“孙德胜!骑兵营出动!绕到山坡后面,包抄狙击手!”
“得令!”
孙德胜带着骑兵营,从赵家峪侧翼冲出,绕过村子,往山坡后包抄。
山坡上,鬼子狙击手看见骑兵出动,知道位置暴露了,开始撤退。
但他们没想到,特战分队早就等着了。
魏大勇带着十几个特战队员,已经从侧面摸上了山坡。
“发现目标!”一个队员小声说,“两个狙击小组,每组两人。正在往北撤退。”
“追!”魏大勇一挥手,“一个都不能放跑!”
特战分队迅速追击。
山坡上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鬼子的狙击手很专业,一边撤退一边还击。但他们只有四支狙击步枪,而特战分队有三十八个人,还有冲锋枪。
很快,一个狙击小组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魏大勇喊。
两个鬼子狙击手对视一眼,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砰!砰!”
自杀了。
“妈的!”魏大勇骂了一句,“追另一个小组!”
另一个狙击小组跑得更快,已经快到山顶了。
但山顶上,孙德胜的骑兵营已经到了。
“站住!再跑开枪了!”孙德胜举枪瞄准。
两个鬼子狙击手停下,转过身,背靠着背。
他们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其中一个突然举起枪,对准孙德胜。
“砰!”
孙德胜先开枪了,打中了他的手臂。
另一个鬼子想自杀,但被冲上来的骑兵按住了。
“绑起来!”孙德胜下令。
战斗结束。
两个鬼子狙击手,一个自杀,一个被俘。缴获狙击步枪两支,手枪两支,望远镜一具。
魏大勇和孙德胜会合,把俘虏押回赵家峪。
打谷场上,老百姓已经疏散完毕。山本一木被重新押上台子。
“报告团长,狙击手已清除!”魏大勇汇报,“击毙一人,俘虏一人。”
“好!”李云龙点头,“继续执行!”
山本一木看着被押过来的鬼子狙击手,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是筱冢一男派来救他的。但失败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山本一木,”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看见了吗?你们日本人,救不了你。侵略者,终将失败。”
山本一木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云龙。
“执行!”李云龙一挥手。
战士再次举枪。
这次,没有意外。
“砰!”
枪声响起。
山本一木身体一震,然后向前扑倒。
鲜血从后脑涌出,染红了地面。
这个祸害晋西北的鬼子大佐,终于死了。
台下,老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杀得好!”
“为乡亲们报仇了!”
“八路军万岁!”
李云龙看着山本一木的尸体,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死了一个山本,还有千千万万的鬼子。抗战的路,还很长。
他转过身,对赵刚说:“老赵,把尸体处理了。老百姓愿意看,就让他们看。但别太久,免得腐坏了。”
“明白。”赵刚点头。
李云龙又对张大彪说:“加强警戒,防止鬼子报复。”
“是!”
“魏大勇,审问那个俘虏,看看筱冢一男还有什么计划。”
“是!”
李云龙走下台子,往团部走。
路上,他看见老百姓在庆祝。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喊:“儿啊,爹给你报仇了!”
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
但只有打赢战争,才能让更多的家庭不再破碎。
回到团部,李云龙倒了碗水喝。
虎子跑进来:“团长,旅部来电。”
“说什么?”
“旅长说,审判执行得很好。但擅自调动部队,打乱部署,还是要批评。让你写一份详细的战斗报告,说明情况。”
李云龙苦笑:“又写报告...旅长这是跟报告杠上了。”
“还有,”虎子说,“旅长问,缴获的狙击步枪,什么时候送过去。”
李云龙眼睛一瞪:“旅长这是闻到腥味了。告诉他,狙击步枪特战分队要用,不能给。”
“是...”
“等等,”李云龙想了想,“送一支过去吧。留一支给特战分队用。”
“是!”
虎子走后,赵刚进来了。
“老李,山本的尸体怎么处理?”
“埋了,”李云龙说,“找个偏僻地方,挖个坑埋了。不用立碑,就当条野狗埋了。”
“好。”赵刚坐下,“那个俘虏审问了。是筱冢一男派来的,一共四个狙击手,任务是伺机救山本,救不了就狙杀,不能让山本被公开审判。”
“果然,”李云龙说,“筱冢一男是要面子的人。山本被公开审判枪毙,他脸上无光。”
“俘虏还交代,筱冢一男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扫荡,目标就是我们386旅。”
李云龙脸色严肃起来:“具体时间?”
“不清楚,只说在准备中,可能下个月。”
“下个月...”李云龙想了想,“得提前准备。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报复。”
“是啊,”赵刚说,“山本特工队被全歼,山本被公开枪毙,筱冢一男肯定气疯了。这次的扫荡,规模不会小。”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通知各营营长,来开会。我们要提前准备,迎接鬼子的扫荡。”
“是!”
很快,各营营长都到了团部。
李云龙把情况说了一遍。
“鬼子要扫荡?”张大彪第一个站起来,“来得好!正愁没仗打呢!”
“别轻敌,”李云龙说,“筱冢一男这次肯定要动真格的。规模不会小,至少一个联队,可能更多。”
“一个联队?”沈泉皱眉,“那可是三千多人。咱们独立团满打满算才一千多人,兵力悬殊。”
“兵力悬殊不怕,”李云龙说,“咱们有地形优势,有老百姓支持。鬼子来了,咱们就跟他打游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团长说得对,”王怀保说,“咱们跟鬼子打游击,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李云龙说,“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更狠。我估计,他们会采取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屋里安静下来。
三光政策,那是鬼子的惯用手段。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李云龙说,“第一,疏散老百姓。把老弱妇孺转移到深山里,青壮年留下来,配合我们打游击。”
“第二,坚壁清野。把粮食、物资藏起来,不能让鬼子抢到一粒粮食。”
“第三,破坏道路。把通往根据地的道路都挖断,设陷阱,埋地雷,让鬼子寸步难行。”
“第四,加强情报。派侦察员密切监视鬼子动向,一有情况,立即报告。”
“第五,各营要熟悉地形,制定多套作战方案。哪里埋伏,哪里阻击,哪里撤退,都要提前计划好。”
李云龙一条一条地部署。
各营营长认真记录。
“这次扫荡,是对独立团的考验。”李云龙最后说,“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晋西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了,就得留下点什么!”
“是!”众人齐声回答。
散会后,各营开始准备。
赵家峪和附近村子的老百姓,开始往深山里转移。粮食、牲畜、物资,能带的带,不能带的藏。
战士们帮着老百姓搬家,挖地窖,藏粮食。
整个根据地都忙碌起来。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知道,一场恶战,就要来了。
但他不怕。
独立团不怕。
晋西北的老百姓,也不怕。
鬼子要来,那就打。
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滚出中国。
他握紧了拳头。
远处,夕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