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回到赵家峪时,天色已经大亮。
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战士们正在列队。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小山,几个文书在清点登记。伤员已经送往后方的野战医院,牺牲同志的遗体暂时停放在村口的祠堂里,等家属来认领。
赵刚站在团部门口,看见李云龙回来,迎了上去。
“老李,旅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李云龙下马,把缰绳递给虎子,“先骂了一顿,然后夸了一顿,最后让我写检讨。”
赵刚笑了:“我就知道。旅长虽然骂你,心里其实高兴着呢。山本特工队这块心病,总算是除了。”
“山本什么时候送旅部?”
“已经安排好了,”赵刚说,“魏大勇带一个排的战士押送,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了。”
“嗯。”李云龙点点头,往团部里走,“朱子明呢?”
赵刚的脸色严肃起来:“关在后院的柴房里。老李,这事儿...不好办。”
两人进了团部,李云龙倒了碗水喝,然后坐下:“说说情况。”
赵刚也坐下,拿出一个小本子:“我审问过了。朱子明是三个月前被鬼子特务盯上的。当时他去平安县城采购药品,被鬼子便衣队抓住了。他们没杀他,而是把他娘从老家抓来,当着他的面折磨老人家。”
李云龙握紧了拳头。
“鬼子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合作,提供独立团的情报,他娘就能活;要么拒绝,母子俩一起死。”赵刚叹了口气,“朱子明...选择了前者。”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鬼子的内应。开始是提供一些不重要的情报,比如部队人数、驻地变化。后来山本一木亲自找他,逼他提供你的行踪和团部的布防情况。”赵刚顿了顿,“这次赵家峪的情报,是山本用他娘的性命威胁,他才提供的。”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他娘现在怎么样?”
“受了些惊吓,身体倒还好。魏大勇救她的时候,老人家被关在县城一个民房里,有两个特务看着。幸好行动快,没出什么意外。”
“朱子明自己怎么说?”
“悔恨交加,说要一死谢罪。”赵刚说,“但他求我们别告诉他娘真相,就说他是执行任务牺牲的。”
李云龙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按八路军的纪律,叛徒必须枪毙。朱子明出卖情报,导致独立团陷入危险,虽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但性质恶劣。
但...
“老赵,你说该怎么处理?”
赵刚苦笑:“按纪律,该枪毙。但按人情...他是被逼的,而且最后关头悔悟了。更重要的是,他娘还在。老人家已经七十多了,就这一个儿子。要是知道儿子是叛徒被枪毙,怕是活不下去。”
“是啊,”李云龙停下脚步,“难就难在这里。”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声。
“我要见团长!让我进去!”
是朱子明他娘的声音。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走到门口。
朱子明他娘被两个战士拦在门外,老人家白发苍苍,满脸泪痕。
“团长!政委!求求你们,饶了明儿吧!”老人看见李云龙和赵刚,就要跪下。
李云龙赶紧上前扶住:“大娘,您别这样。”
“团长,明儿他是一时糊涂啊...”老人哭着说,“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了他...你们要杀就杀我吧,放过明儿...”
赵刚也过来劝:“大娘,您先别激动。事情还没定呢。”
“怎么能不激动?我就这一个儿子...”老人抓着李云龙的手,“团长,您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次吧。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云龙看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和哀求的眼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大娘,您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们会按纪律处理。”
“纪律...纪律也得讲人情啊...”老人还是不肯走。
李云龙对虎子使了个眼色。虎子会意,和两个战士一起,把老人搀扶走了。
回到屋里,李云龙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李,我看...”赵刚欲言又止。
“你看什么?”
“要不...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赵刚说,“朱子明熟悉鬼子的特务活动方式,也有文化。让他去反谍部门工作,专门对付鬼子的特务,也许...”
“不行,”李云龙摇头,“叛徒就是叛徒。今天他被逼叛变,明天也可能被逼再叛变。这种人,不能用。”
“那...”
李云龙想了想:“这样吧。按纪律,叛徒该枪毙。但考虑到他是被胁迫,而且最后悔悟,可以从轻处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的意思是?”
“开除军籍,遣送回家。”李云龙说,“让他带着他娘,离开根据地,去大后方。这辈子不许再参军,也不许在根据地出现。”
赵刚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既执行了纪律,又留了他一条命。”
“但这事得向上级报告,”李云龙说,“不能咱们私下决定。”
“那我现在就起草报告?”
“嗯。把情况写清楚,附上我们的处理意见。看看旅长怎么说。”
赵刚立刻开始写报告。李云龙则走出团部,去看望战士们。
打谷场上,张大彪正在组织战士们训练拼刺刀。
“突刺!刺!”
“杀!”
战士们端着木枪,对着草人练习突刺。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
张大彪看见李云龙,跑过来敬礼:“团长!”
“练得不错,”李云龙看着战士们,“就是气势还差了点。拼刺刀,气势很重要。你气势足了,鬼子就怕了。”
“是!我再加强训练!”
“伤亡战士的抚恤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张大彪说,“牺牲的同志,每人二十块大洋抚恤金。重伤的,已经送医院,医药费团里出。轻伤的,在卫生队养伤。”
李云龙点点头。二十块大洋,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但换不回一条命。
“团长,”张大彪压低声音,“朱干事...怎么处理?”
“你也知道了?”
“嗯,大家都猜到了。昨晚他拿枪指着您...”
李云龙摆摆手:“这事别往外传。对战士们就说,朱干事另有任务调走了。”
“是。”张大彪犹豫了一下,“团长,其实朱干事人不错...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孝顺了。为了他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云龙看了张大彪一眼:“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张大彪愣住了,想了半天:“我...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叛变。”
“那是因为你娘不在鬼子手里。”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没落到自己头上,谁都能说大话。真落到了...难说。”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缴获的装备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除了上交旅部的,还剩冲锋枪四十支,狙击步枪五支,轻机枪两挺,掷弹筒四具,手枪十五支,子弹八千多发,手雷一百八十颗。另外还有特种装备若干。”
“好,”李云龙说,“冲锋枪全部装备特战分队。狙击步枪也给他们。轻机枪给一营一连,加强火力。掷弹筒给炮连,让他们研究研究。手枪...营以上干部每人配一支,剩下的留着备用。”
“是!”
“另外,让王承柱来见我。”
“是!”
十分钟后,王承柱跑到团部:“团长,您找我?”
“坐,”李云龙指着凳子,“缴获的掷弹筒看了吗?”
“看了,”王承柱兴奋地说,“好东西!比咱们的迫击炮轻便,射程近点,但精度高,适合山地作战。”
“能仿造吗?”
王承柱想了想:“能是能,但需要材料。特别是炮管,需要好钢材。咱们现在...”
“材料我想办法,”李云龙说,“你先研究着,画图纸,做模具。等材料到了,就开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李云龙说,“炮弹呢?能复装吗?”
“能。鬼子的掷弹筒用的是专用榴弹,但咱们可以改改,用咱们的手榴弹改装。就是射程和威力会受影响。”
“先试试,”李云龙说,“能省一点是一点。咱们的家底,你是知道的。”
王承柱笑了:“团长,您放心,我王承柱别的不会,省钱最在行。”
“好,去吧。”
王承柱走后,李云龙又找来孙德胜。
孙德胜正在喂马,听说团长找他,赶紧跑过来。
“团长!”
“骑兵营这次表现不错,”李云龙说,“追击及时,没放跑一个鬼子。”
“应该的!”孙德胜咧嘴笑。
“不过也有问题,”李云龙说,“冲锋的时候队形太密,容易吃子弹。下次散开点,用波浪式冲锋。”
“波浪式冲锋?”
“就是分批次冲锋,一波接一波,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李云龙解释,“而且队形要散,人与人之间至少隔五米。这样敌人的机枪扫射,一次打不到几个人。”
孙德胜眼睛一亮:“这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没上过军校,”李云龙笑道,“我也是瞎琢磨的。这样,明天开始,骑兵营按照新战术训练。我亲自去看看。”
“是!”
“另外,马匹的情况怎么样?”
“都还好。就是草料不太够。今年收成不好,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咱们不好意思多要。”
李云龙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骑兵营一百多匹马,每天要吃大量的草料。现在根据地的粮食紧张,马料就更紧张了。
“这样吧,”李云龙想了想,“从明天开始,骑兵营分成两批。一半训练,一半去山里割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是!”
“还有,马匹的蹄铁该换了。咱们有铁匠吗?”
“有,村东头的张铁匠会打马蹄铁。就是铁不够。”
“铁...”李云龙想了想,“我想办法。”
送走孙德胜,李云龙坐在团部里,开始头疼。
武器、弹药、粮食、草料、药品...什么都缺。
虽然打了胜仗,缴获了不少装备,但消耗也大。九名战士牺牲,五名重伤,二十三名轻伤。抚恤金、医药费,又是一大笔开销。
还有朱子明的事...
正想着,赵刚进来了。
“老李,报告写好了。你看看。”
李云龙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赵刚写得很详细,把朱子明叛变的前因后果,以及战斗经过都写清楚了。处理意见是:开除军籍,遣送大后方,永不录用。
“行,就这样吧。”李云龙签上字,“派人送旅部。”
“已经安排了,通讯员马上出发。”
两人坐下,赵刚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整一段时间,”李云龙说,“这次战斗虽然赢了,但暴露了不少问题。各营需要总结,训练也需要加强。特别是特战分队,虽然装备了德式武器,但战术配合还不够熟练。”
“是啊,”赵刚点头,“魏大勇回来后,得让他加强训练。”
“另外,”李云龙说,“我想去兵工厂看看。王承柱说需要钢材造掷弹筒,我得想办法弄点。”
“钢材可不好弄,”赵刚说,“鬼子对钢铁控制得很严。特别是好钢材,都用来造枪造炮了。”
“我知道,”李云龙说,“所以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李云龙笑了:“老赵,你听说过扒铁轨吗?”
赵刚一愣:“扒铁轨?你是说...”
“鬼子的铁路线上,有的是铁轨。扒回来,熔了,不就是钢材?”
“可那是鬼子的交通线,防守很严...”
“所以才要特战分队去。”李云龙眼睛闪着光,“魏大勇不是总说没仗打吗?这次给他个任务:带特战分队,去扒鬼子的铁轨。”
赵刚哭笑不得:“老李,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扒铁轨可是大行动,得向上级请示。”
“请示什么?”李云龙一摆手,“咱们这是破坏鬼子的交通线,是抗日行动。旅长知道了,只会说好。”
“可是...”
“别可是了,”李云龙说,“就这么定了。等魏大勇回来,我就跟他商量。”
赵刚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你可得计划周密点。扒铁轨不是小事,万一被鬼子包围,特战分队就危险了。”
“放心吧,”李云龙说,“我李云龙打仗,什么时候没计划过?”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
魏大勇回来了。
“报告!”魏大勇跑进来,满脸兴奋,“团长,政委,山本一木已经送到旅部了!”
“好,”李云龙问,“路上顺利吗?”
“顺利。就是山本这家伙不老实,总想自杀。我们把他捆得结实实,嘴也堵上了,才没出事。”
“旅长怎么说?”
“旅长很高兴,说这是大功一件。还说要给独立团请功。”
李云龙点点头:“辛苦你了。去休息吧,明天找你谈个事。”
“啥事啊团长?”
“好事,”李云龙神秘一笑,“让你特战分队活动活动筋骨。”
魏大勇眼睛亮了:“有任务?”
“嗯。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是!”
魏大勇走后,李云龙对赵刚说:“老赵,我想去朱子明那儿看看。”
“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后院柴房。
柴房门口有两个战士站岗,看见团长政委,立正敬礼。
“开门。”
门开了。
朱子明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李云龙和赵刚,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没站稳,又坐下了。
“团长...政委...”他声音沙哑。
李云龙走进去,赵刚跟在后面。
“朱子明,”李云龙看着他,“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叛变革命,罪该万死...”朱子明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我娘...”朱子明哭了,“团长,我不是人...我该死...但我娘她...她老人家苦了一辈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处理意见,我们已经报给旅部了。”他说,“建议开除军籍,遣送大后方,永不录用。”
朱子明愣住了:“不...不枪毙我?”
“本来是该枪毙的,”赵刚说,“但考虑到你是被胁迫,而且最后悔悟,团长给你争取了从轻处理。”
朱子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团长...政委...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独立团...对不起牺牲的同志...”
“你是对不起他们,”李云龙说,“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照顾你娘。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别再犯糊涂。”
“我...我一定...”朱子明泣不成声。
“等你娘情绪稳定了,你们就离开赵家峪。”李云龙说,“去哪都行,就是别在根据地待了。对你,对独立团,都不好。”
“我明白...我明白...”
“还有,”李云龙说,“昨晚的事,对战士们就说你另有任务调走了。别让你娘知道真相。”
“谢谢团长...谢谢...”朱子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李云龙和赵刚走出柴房。
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老李,你心软了。”赵刚说。
“不是心软,”李云龙看着远方的山峦,“是觉得...战争让人变得不像人。朱子明本来是个好同志,孝顺,有文化,工作认真。可鬼子一逼,他就成了叛徒。”
“是啊,”赵刚叹气,“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它考验的不只是勇气,还有人性。”
“所以我们更要打赢,”李云龙说,“早点结束这场战争,让老百姓过安生日子,让朱子明这样的人,不用再面临这样的选择。”
两人并肩站着,久久不语。
晚饭后,李云龙召集各营营长开会。
团部的煤油灯点亮了,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孙德胜、王承柱陆续赶到。魏大勇也来了。
“都坐,”李云龙说,“今天开会,两件事。第一,总结赵家峪战斗的经验教训。第二,部署下一步训练和作战任务。”
各营营长拿出小本子,准备记录。
“张大彪,你先说。”李云龙点名。
张大彪站起来:“团长,政委,这次战斗,一营暴露了几个问题。第一,伏击位置选择不够合理。有几个战士埋伏的位置太靠前,差点被鬼子发现。第二,火力配置不均衡。有的方向火力太密,有的方向火力不足。第三,冲锋时机把握不好。鬼子突围时,一连冲得太急,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
“嗯,”李云龙点头,“解决办法呢?”
“第一,加强隐蔽训练,让战士们学会在不同地形下伪装。第二,重新规划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网。第三,加强战术配合训练,冲锋要听命令,不能蛮干。”
“好,记录下来,一个月内整改。”
“是!”
接下来,沈泉、王怀保、孙德胜、王承柱都汇报了各自的问题和整改措施。
李云龙听完,总结道:“总的来说,这次战斗打得不错,但问题也不少。各营要针对问题,加强训练。特别是特战分队和骑兵营,你们是独立团的尖刀,要求要更高。”
“是!”众人齐声回答。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李云龙看向魏大勇,“和尚,特战分队有新任务了。”
魏大勇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扒铁轨。”
“扒铁轨?”
“对,”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安县城到太原的铁路线上,“这里是鬼子的正太铁路,是他们的重要交通线。咱们的任务是,扒掉一段铁轨,运回来。”
“运回来干嘛?”
“熔了,造武器。”李云龙说,“王承柱需要钢材造掷弹筒,咱们的马匹需要蹄铁,兵工厂也需要铁。铁轨就是最好的来源。”
王承柱兴奋了:“团长,这办法好!铁轨的钢材质量好,熔了能造不少东西!”
“但是危险,”赵刚提醒,“铁路沿线有鬼子巡逻,还有碉堡、炮楼。一旦被发现,就是包围。”
“所以需要周密计划,”李云龙说,“和尚,特战分队三十八个人,够用吗?”
魏大勇想了想:“扒铁轨够用,但需要掩护。万一被鬼子发现,得有人打阻击。”
“骑兵营配合你们,”李云龙看向孙德胜,“孙德胜,你派一个连的骑兵,在铁路附近接应。一旦有情况,掩护特战分队撤退。”
“是!”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李云龙说,“这三天,特战分队和骑兵连要熟悉地形,制定详细计划。我要看到计划书。”
“是!”
“另外,”李云龙补充,“扒回来的铁轨,不能全部熔掉。留几根完整的,我有用。”
“有什么用?”魏大勇问。
李云龙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散会后,魏大勇和孙德胜留下来,和李云龙、赵刚一起研究地图。
正太铁路从平安县城往西,经过黑云岭、老虎沟,到太原。其中黑云岭段山高林密,鬼子的防守相对薄弱。
“就选这里,”李云龙指着黑云岭,“这段铁路在山谷里,两边都是山。特战分队可以从山上下去,扒完铁轨从山上撤。骑兵在山口接应。”
“扒多长一段?”魏大勇问。
“不用太长,五十米就够了。”李云龙说,“太长运不回来。五十米的铁轨,拆成五米一段,十段,用马驮回来。”
“工具呢?”
“带钢锯、撬棍、大锤。”李云龙说,“另外,带炸药。万一时间不够,就用炸药炸断。”
“炸药一响,鬼子肯定来。”赵刚说。
“所以要快,”李云龙说,“计划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扒铁轨十分钟,装车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不管完成多少,必须撤。”
“明白了。”魏大勇记下。
“孙德胜,你的骑兵连要在山口设置阻击阵地。”李云龙说,“如果鬼子追来,你们要挡住至少半小时,给特战分队撤退争取时间。”
“没问题!”孙德胜拍胸脯,“骑兵连的轻重机枪都带上,够鬼子喝一壶的。”
“好,”李云龙说,“今天就这样。你们回去准备,明天把详细计划报上来。”
“是!”
两人走后,赵刚问李云龙:“老李,你要完整的铁轨干什么?”
李云龙神秘一笑:“老赵,你听说过铁路游击队吗?”
“铁路游击队?”
“对,”李云龙说,“就是专门在铁路上活动的游击队。扒铁轨、炸火车、打鬼子。咱们要是有了铁轨,就可以在根据地造一段铁路,训练战士们铁路作战。”
赵刚恍然大悟:“你是想训练一支专门的铁路作战部队?”
“对,”李云龙点头,“以后鬼子的铁路线,就是咱们的靶场。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这想法好!”赵刚兴奋了,“不过...训练需要时间。”
“慢慢来,”李云龙说,“抗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有的是时间。”
夜深了。
李云龙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朱子明的事,扒铁轨的计划,训练铁路游击队...一堆事在脑子里转。
还有旅部的反应。朱子明的处理意见,旅长会同意吗?
如果不同意,坚持要枪毙,怎么办?
李云龙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和平,安宁,没有战争。
但这个世界,烽火连天,尸横遍野。
既然来了,既然成了李云龙,就要担起这份责任。
打鬼子,保家卫国。
这是使命,也是宿命。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独立团的战士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拿着先进的武器,在铁路上飞奔。
火车被炸,鬼子惨叫。
而战士们高举红旗,欢呼胜利。
那红旗,在阳光下,格外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