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第一批黑影摸到了赵家峪村口。
月光被云层遮挡,只能隐约看见十几个模糊的身影贴着墙根移动。他们行动极为专业,每前进一段就停下来观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前进。
村口的“哨兵”靠在老槐树下,似乎睡着了——那是虎子安排的民兵假扮的。
黑影中的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哨兵身后,用带消音器的手枪顶住了哨兵的腰。哨兵“惊醒”,刚要喊叫,就被捂住了嘴。
“别动,”一个生硬的中国话在耳边响起,“李云龙在哪里?”
哨兵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团部...在办公...”
“团部有多少人?”
“就...就团长和警卫班...其他人都睡了...”
黑影松开哨兵,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哨兵软软倒下,被拖到阴影处捆了起来。
领头的黑影举起夜视望远镜——这是山本特工队的特殊装备,从德国进口的。他仔细观察着村里情况。
团部那间屋子的窗户确实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在桌前写着什么。村里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煤油灯在风中摇曳。
“一切正常,”他低声对无线电说,“可以进村。”
“按计划行动,”山本一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第一小组控制村口,第二小组封锁道路,第三、四小组随我直扑团部。记住,李云龙要活捉。”
“嗨!”
八十多个黑影分成四组,像水流一样渗入赵家峪。
第一小组十二人,迅速占据了村口的制高点——老槐树旁边的房顶、碾盘后的矮墙。两挺轻机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村外。
第二小组二十人,分成五个小队,沿着村中的主要道路布防。他们隐藏在院墙后、草垛里、井台边,形成交叉火力网。
第三、四小组各二十五人,由山本一木亲自带领,悄无声息地朝团部包围过去。
整个过程中,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顶茅草的沙沙声。
山本一木穿着黑色作战服,腰挎武士刀,手握德制冲锋枪。他走在队伍中间,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这次行动,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只要活捉李云龙,就能重创八路军的士气,也能向司令部证明特种作战的价值。
团部是一座普通的农家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水桶。
山本一木举起手,队伍停下。
他仔细观察着院子。正房中间那间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在伏案工作。厢房里黑着灯,应该是警卫住的地方。
“准备,”山本低声说,“三组从左,四组从右,同时突入。注意,李云龙必须活捉。”
“嗨!”
两组特工队员慢慢散开,从左右两侧包围了院子。
山本一木亲自带着五个人,来到院门前。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一切都正常。
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按照情报,李云龙可能会在天亮前离开团部,去各村视察。
“行动!”
山本一木一脚踹开院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右两侧的特工队员也翻墙而入,迅速控制了院子各个角落。
山本冲向亮灯的正房,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桌前写东西。
“李云龙!不许动!”山本用生硬的中国话喝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李云龙。
是虎子。
虎子咧嘴一笑:“山本太君,久等了。”
山本脸色大变:“中计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颗信号弹从村后山升起,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
紧接着,整个赵家峪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打!”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遍全村。
“哒哒哒哒——”
埋伏在屋顶、院墙、地窖里的八路军战士同时开火。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院子里的鬼子特工队。
两个刚冲进院子的鬼子应声倒地。
“有埋伏!撤退!”山本大喊。
但他话音刚落,村口方向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王承柱的炮连开火了。
四门迫击炮同时发射,炮弹精准地落在村口和主要道路上。爆炸的火光中,能看见鬼子的尸体被炸飞。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是燃烧弹。村口的老槐树被点燃,熊熊大火照亮了夜空,也照出了鬼子的身影。
“机枪!压制!”山本一边指挥手下还击,一边寻找突围路线。
他的特工队确实训练有素,遭遇伏击后没有慌乱,迅速组成战斗队形,依托院墙和房屋进行抵抗。
但八路军的火力太猛了。
一营一连的战士在村里埋伏了两天,早就把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都摸熟了。他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击,专打鬼子的侧翼和后背。
一个鬼子刚躲到碾盘后准备射击,就被从地下伸出来的刺刀捅穿了脚面——那是藏在地窖里的战士。
另一个鬼子爬上屋顶想占领制高点,刚露头就被狙击手一枪爆头——魏大勇的特战分队早就等着了。
“团长,鬼子被压在院子里了!”张大彪猫着腰跑到后山观察所,“要不要冲锋?”
李云龙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不急,让他们再挣扎一会儿。命令各部队,缩小包围圈,但不要强攻。鬼子装备好,强攻伤亡大。”
“是!”
“通知孙德胜,骑兵营可以动了。从外围包抄,防止有漏网之鱼。”
“明白!”
张大彪刚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告诉战士们,山本一木要活捉,其他人死活不论。”
“是!”
战斗进行了十分钟,山本特工队已经伤亡过半。
他们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村口的第一小组被炮火压制,根本无法支援。第二小组被八路军分割包围,正在逐个被消灭。
只有山本亲自带领的第三、四小组,依托团部院子进行着顽抗。
但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大佐,子弹快打光了!”一个军官报告。
山本一木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而且中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突围!向村口突围!”
“嗨!”
剩余的三十多个鬼子集中火力,向村口方向猛冲。
“鬼子要跑!”魏大勇在制高点上看得清楚,“特战分队,封锁街道!”
“哒哒哒哒——”
特战分队的冲锋枪开火了。他们占据着屋顶和树杈,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力。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鬼子瞬间被打成筛子。
但山本一木很狡猾。他让一部分人正面强攻,吸引火力,自己带着十几个精锐,从侧面绕道,准备翻墙突围。
“团长,山本要跑!”魏大勇急了。
李云龙冷笑:“跑?往哪儿跑?”
他拿起通话器:“骑兵营,该你们亮相了!”
“得令!”
孙德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他翻身上马,抽出马刀:“骑兵营!冲锋!”
“杀——”
一百多匹战马从赵家峪外围的树林里冲了出来。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山本一木刚带人翻出院子,就看见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散开!隐蔽!”他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骑兵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冲到了眼前。
孙德胜一马当先,马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一个鬼子刚举起枪,就被他一刀劈倒。
“杀鬼子!”骑兵营的战士们齐声呐喊,马刀挥舞,所向披靡。
山本特工队的队员虽然精锐,但面对骑兵冲锋,又没有重武器,根本抵挡不住。转眼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保护大佐!”几个军官拼死护着山本,边打边退。
他们退到一口水井边,背靠着井台,做最后的抵抗。
但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步兵、骑兵、特战队,层层包围。
“山本一木!”李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投降吧!你跑不掉了!”
山本一木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了。而且子弹几乎打光。
他惨笑一声:“李云龙,你果然厉害。”
“放下武器,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李云龙说。
山本摇摇头:“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举起武士刀:“诸君,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嗨!”剩下的鬼子齐声应道,端起刺刀,准备做最后的冲锋。
李云龙叹了口气:“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举起手:“准备——”
所有枪口对准了井台。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团长!小心!”
魏大勇突然从屋顶跳下来,扑向李云龙。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李云龙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
李云龙被魏大勇扑倒在地,回头一看,只见朱子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朱子明!”赵刚惊呼。
“叛徒!”魏大勇翻身而起,就要冲过去。
但朱子明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李云龙:“都不许动!谁动我就打死他!”
场面一时僵住了。
山本一木眼睛一亮:“朱桑!干得好!”
朱子明脸色惨白,手在发抖,但枪口死死对着李云龙:“山本太君,我来救你!”
“好!好!”山本大笑,“李云龙,没想到吧?你的人背叛了你!”
李云龙被魏大勇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朱子明:“朱干事,我待你不薄。”
“对...对不起,团长...”朱子明眼泪流了下来,“他们抓了我娘...我不这么做,我娘就活不成了...”
“所以你就要害死这么多同志?”赵刚怒道,“朱子明,你还是人吗?”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朱子明哭喊着,“团长,你放山本太君走,我就放下枪...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山本一木趁机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慢慢向朱子明靠拢。
“朱桑,跟我们走,”山本说,“到了县城,我让你母子团聚,还给你荣华富贵。”
朱子明点点头,枪口依然对着李云龙:“团长,对不住了...让开一条路...”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朱子明,你以为你娘还在鬼子手里?”
朱子明一愣:“什么?”
“三天前,魏大勇已经带人把你娘救出来了,”李云龙说,“现在就在后山的乡亲家里,很安全。”
“不...不可能...”朱子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李云龙朝后山方向喊了一声,“大娘,您出来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两个战士的搀扶下,从后山走了出来。
“娘!”朱子明失声喊道。
“明儿啊...”老妇人老泪纵横,“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娘...您真的没事...”朱子明的枪垂了下来。
山本一木见势不妙,突然伸手去夺朱子明的枪。
但魏大勇更快。
“砰!”
魏大勇的手枪响了。子弹打在山本一木的手臂上,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拿下!”李云龙喝道。
战士们一拥而上,将山本一木和剩下的几个鬼子全部按倒在地。
朱子明瘫坐在地上,手枪掉在一边,捂着脸痛哭。
李云龙走过去,捡起手枪,看了看,递给赵刚:“老赵,人交给你了。”
赵刚点点头,走到朱子明面前:“朱子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该死...”朱子明泣不成声,“政委,团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带下去。”赵刚挥挥手。
两个战士把朱子明搀扶起来,带走了。
李云龙走到山本一木面前。山本的手臂在流血,但依然挺直腰杆,冷冷地看着李云龙。
“山本一木,”李云龙说,“你输了。”
“哼,”山本冷笑,“我只是输在叛徒不够坚定。如果没有朱子明,你抓不到我。”
“错了,”李云龙摇头,“从你相信那份假情报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朱子明不过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山本一木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那份情报,是我让朱子明送给你的,”李云龙说,“包括我去王家村的消息,包括赵家峪的布防情况,都是我想让你知道的。不然,你以为朱子明这么容易就能拿到情报?你以为我的警卫这么松懈?”
山本一木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一切都在李云龙的算计之中。他以为自己在钓鱼,实际上自己才是鱼。
“你...你...”山本气得说不出话。
“带下去,好好审问。”李云龙对魏大勇说,“注意,别让他死了,我还有用。”
“是!”
战斗结束了。
天色微亮,赵家峪的村民陆续从地窖里出来。看到满地的鬼子尸体,都惊呆了。
“乡亲们,没事了!”李云龙站在高处喊道,“鬼子被我们全歼了!大家帮忙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欢呼着涌上街头。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鬼子的尸体被集中起来,武器弹药被收集到一起。
李云龙和赵刚在团部院子里,听取各营的汇报。
“团长,此战共击毙鬼子特工队员六十八人,俘虏十二人,包括山本一木。”张大彪汇报,“我方牺牲九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三人。”
“牺牲的同志...”李云龙沉默了一下,“好好安葬,立碑。重伤的立刻送后方医院,用最好的药。”
“是!”
“缴获情况呢?”
沈泉接过话:“缴获德制冲锋枪五十二支,狙击步枪六支,轻机枪两挺,掷弹筒四具,手枪二十余支,子弹一万余发,手雷两百多颗。还有电台一部,夜视望远镜三具,以及其他特种装备若干。”
“好!”李云龙眼睛亮了,“这些装备,正好装备特战分队。”
王承柱也来了:“团长,炮弹用了四十二发,还剩十八发。”
“打得好,”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炮弹我会想办法补充。这次炮火支援很及时,很准确。”
“谢谢团长!”
孙德胜最后一个汇报:“骑兵营追击过程中,击毙企图逃跑的鬼子五人。没有漏网之鱼。”
“干得漂亮!”
各营汇报完毕,李云龙对赵刚说:“老赵,你写战斗报告吧。我估计,旅长很快就会知道了。”
赵刚苦笑:“老李,这次你又擅自行动,没向上级请示...”
“请示什么?”李云龙一瞪眼,“鬼子都摸到家里来了,我还得先打个报告再打?等报告批下来,我脑袋早搬家了!”
“话是这么说,但程序...”
“程序程序,程序能打鬼子吗?”李云龙摆摆手,“行了老赵,你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旅长要是怪罪下来,我担着。”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你呀...每次都是这样。不过这次确实打得好,全歼山本特工队,这可是大功一件。”
“功不功的再说,”李云龙说,“先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打了一夜仗,都累了。”
“我已经安排炊事班做饭了,”赵刚说,“杀了两头猪,给战士们改善伙食。”
“两头猪?”李云龙心疼了,“老赵,你也太大方了!一头就够了!”
“老李,战士们打了一夜仗,出生入死,吃顿好的怎么了?”
“那也不能这么浪费...”李云龙嘟囔着,“一头猪够吃了,另一头留着过年...”
赵刚哭笑不得:“你呀,真是抠到骨子里了。”
两人正说着,虎子跑进来:“团长,政委,旅部来电。”
“说什么?”李云龙问。
“旅长说,他已经知道赵家峪的战斗了。让你立刻去旅部汇报。”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这么快?”李云龙皱眉,“旅长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肯定是地下党的同志报告的,”赵刚说,“这么大的战斗,瞒不住。”
“行吧,”李云龙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虎子,备马,我去旅部。”
“团长,要不要带点缴获的...”虎子小声问。
李云龙眼睛一转:“带!把缴获的德制冲锋枪带两支,狙击步枪带一支,还有那夜视望远镜,都带上。”
“老李,你这是...”赵刚疑惑。
“给旅长送礼啊,”李云龙狡黠地笑道,“旅长见了这些好东西,火气能小点。”
赵刚恍然大悟,也笑了:“你呀,真是鬼精鬼精的。”
一个小时后,李云龙带着魏大勇和两个警卫员,骑马赶往旅部。
马背上驮着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缴获的装备。
路上,魏大勇问:“团长,旅长不会真生气吧?”
“生气是肯定的,”李云龙说,“但更多的是高兴。全歼山本特工队,这可是大胜利。旅长心里乐着呢,表面还得装生气,这是领导的艺术。”
“那朱子明...”
“朱子明...”李云龙脸色沉了下来,“按说,叛徒该枪毙。但他情况特殊,是被逼的,而且最后关头悔悟了。看政委怎么处理吧。”
“他娘挺可怜的,”魏大勇说,“老人家知道儿子叛变,哭了一夜。”
“是啊,”李云龙叹了口气,“战争啊,毁了多少家庭。所以我们更要打赢,早点把鬼子赶出中国,老百姓才能过安生日子。”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旅部。
旅部门口的哨兵看见李云龙,立正敬礼:“李团长,旅长在等你。”
“知道了。”
李云龙下马,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旅部。
陈旅长正背对着门看地图,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
“李云龙!”旅长突然大喝,“你他娘的好大的胆子!”
来了。
李云龙心里暗道,脸上却堆起笑容:“旅长,我给您送礼来了。”
“送礼?送什么礼?你以为送礼就能蒙混过关?”旅长走到李云龙面前,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打这么大一场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旅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旅长吼道,“山本特工队偷袭赵家峪,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报告?啊?”
“来不及啊旅长,”李云龙叫屈,“鬼子都摸到村口了,我还能先给您发电报请示?那等您回电,我早被山本抓走了!”
“你少给我来这套!”旅长瞪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得到情报了!朱子明叛变,你三天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报告?”
李云龙心里一惊:旅长怎么知道的?
但他反应很快:“旅长,我是知道了,但我不敢确定啊。万一情报是假的呢?万一我报告了,结果鬼子没来,那不是谎报军情?”
“你还狡辩!”
“不是狡辩,是事实,”李云龙认真地说,“旅长,山本一木这个人狡猾得很。我要是提前报告,万一走漏风声,他就不会来了。到时候打不成,反而打草惊蛇。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布下这个局。”
旅长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啊李云龙,长本事了。还会用计了。”
李云龙见旅长笑了,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连忙说:“都是旅长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旅长摆摆手,“说说,战果如何?”
“全歼山本特工队八十人,击毙六十八,俘虏十二,包括山本一木本人。我方牺牲九人,重伤五人。”
旅长眼睛亮了:“真的?山本一木抓到了?”
“抓到了,活的。”
“好!好!好!”旅长连说三个好字,“这个山本一木,是鬼子特种作战的专家,在华北搞了多少次偷袭,让我们损失惨重。现在被你一锅端了,大功一件!”
“那旅长,您还生气吗?”李云龙试探着问。
“生气?我生什么气?”旅长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
他话锋一转:“功是功,过是过。你擅自行动,不请示不报告,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功过不能相抵。”
李云龙心里一紧:“旅长,那...”
“这样吧,”旅长想了想,“功我给你记着,过也得罚。就罚你...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
“五千字?”李云龙傻眼了,“旅长,您还不如关我禁闭呢!我李云龙大字不识几个,写五千字检讨,那不是要我的命?”
“那就关禁闭,一个月。”
“别别别,我写,我写还不行吗?”李云龙苦着脸。
旅长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的。检讨要写,但不用五千字,一千字就行。不过要深刻,不能糊弄。”
“是!保证深刻!”李云龙立正。
“还有,”旅长说,“缴获的装备,上交旅部一半。”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李云龙早有准备:“旅长,我给您带礼物来了。”
他让魏大勇把箱子抬进来。
打开箱子,两支德制冲锋枪,一支狙击步枪,一具夜视望远镜,整齐地摆在里面。
旅长眼睛都直了:“这是...”
“缴获的山本特工队的装备,”李云龙说,“都是好东西。这冲锋枪,射速快,精度高。这狙击步枪,带瞄准镜,八百米内指哪打哪。这夜视望远镜,晚上跟白天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旅长拿起狙击步枪,爱不释手:“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旅长,这些就孝敬您了,”李云龙说,“其他的装备,我得留着装备部队。您也知道,山本特工队虽然被歼了,但鬼子还有别的特工队。我得把特战分队装备好,才能对付他们。”
旅长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手里的枪,犹豫了。
“旅长,您想想,”李云龙趁热打铁,“装备在我这里,能打鬼子。装备在旅部,只能当摆设。您说哪个划算?”
“你小子...”旅长指着他,“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行吧,这些我收下了,其他的你留着。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战斗,必须提前报告!”
“是!一定报告!”李云龙嘴上答应,心里却说:报告归报告,听不听是我的事。
“山本一木关在哪里?”旅长问。
“在赵家峪,我让和尚派人严加看管。”
“尽快送到旅部来,”旅长说,“这个人很有价值,我要亲自审问。”
“是!”
从旅部出来,李云龙长出一口气。
魏大勇问:“团长,过关了?”
“过关了,”李云龙笑道,“旅长收了礼,火气就消了一半。再加上打了胜仗,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咱们现在回赵家峪?”
“回,”李云龙翻身上马,“回去看看战士们,再看看朱子明怎么处理。”
两人骑马返回赵家峪。
路上,李云龙一直在想朱子明的事。
叛徒必须严惩,这是原则。但朱子明的情况特殊,是被胁迫的,而且最后关头悔悟了。更重要的是,他娘还在...
该怎么处理呢?
李云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