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汇报完朱子明叛变的情况后,李云龙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团长,要不要现在就把朱干事抓起来?”魏大勇压低声音问,“他这会儿应该刚回住处。”
李云龙摆摆手,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火柴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深邃的眼睛。
“抓?抓了然后呢?”李云龙吐出一口烟,“朱子明交代了,山本一木就会知道消息泄露,再换一个人来。咱们在明,鬼子在暗,防不胜防。”
“那...就让他继续当叛徒?”
“他不是想当叛徒吗?”李云龙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当。不过,得按照咱们的剧本当。”
魏大勇一愣:“团长,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李云龙在桌上摊开地图,手指点在赵家峪的位置,“山本一木不是想知道独立团的布防情况吗?给他。但不是真的,是咱们想让他知道的。”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你明天继续暗中盯着朱子明,看他什么时候再去跟鬼子接头。等他要送情报的时候,咱们提供一份‘精心准备’的情报给他。”
“什么情报?”
李云龙想了想:“第一,独立团主力现在分散在各村休整,赵家峪只有团部和一个警卫排——实际上,咱们已经在赵家峪布置了两个连的兵力。”
“第二,三天后我要去王家村视察兵工厂——实际上,我去的是另一个方向。”
“第三,特战分队最近在杨庄一带训练,不在团部附近——实际上,和尚你带着特战分队,就埋伏在赵家峪周围的制高点上。”
魏大勇眼睛一亮:“团长,你是想引蛇出洞?”
“对。”李云龙把烟头摁灭在桌上,“山本一木最想抓的人是我。如果他知道我身边只有少量警卫,还离开了根据地,一定会带特工队来偷袭。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网打尽。”
“好计策!”魏大勇兴奋地搓手,“团长,那朱子明...”
“暂时不动他。”李云龙说,“等打完这一仗再说。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连政委都不能告诉。”
“为什么?政委他...”
“不是信不过老赵,”李云龙打断他,“是怕他心软。老赵这人,对同志太信任,知道朱子明叛变,他脸上藏不住事。万一让朱子明察觉,计划就全泡汤了。”
魏大勇点点头:“我明白了。团长,你放心,我一定盯紧朱子明。”
“还有,”李云龙补充道,“你找个机灵点的队员,暗中保护朱子明的母亲。如果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也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
魏大勇走后,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个计划有风险。山本一木不是傻子,如果情报太假,他可能会察觉。但太真了,又可能真的造成损失。
关键是要把握好度。
“虎子!”李云龙喊了一声。
虎子从隔壁跑进来:“团长,啥事?”
“你去把一营、二营、三营的营长叫来,还有骑兵营的孙德胜,炮连的王承柱。就说有紧急作战任务。”
“现在?”
“对,现在。”
虎子转身跑了。李云龙继续看着地图,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兵力部署。
大约二十分钟后,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孙德胜、王承柱陆续赶到团部。几个人都是刚睡下被叫醒,脸上还带着睡意,但听到有作战任务,立刻精神了。
“团长,要打哪里?”张大彪第一个问。
“都坐。”李云龙让众人围着桌子坐下,“这次的任务,不是进攻,是防御,但比进攻更危险。”
他简单介绍了情况——当然,隐瞒了朱子明叛变的部分,只说得到情报,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可能要来偷袭赵家峪。
“根据情报,鬼子可能在三到五天内行动。”李云龙说,“目标是团部,或者我本人。”
“狗日的小鬼子,胆子不小!”王怀保骂道,“敢来咱们根据地撒野!”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不一般,”沈泉比较冷静,“装备好,训练有素,战斗力很强。上次在杨村,咱们吃过亏。”
“所以这次要好好准备,”李云龙说,“不能让鬼子得逞,还要把他们全歼。”
他开始部署任务:
“张大彪,你的一营分成三部分。一连驻守赵家峪,但要伪装成警卫排的样子,白天只留一个班站岗,其他人隐蔽在村里。二连、三连埋伏在赵家峪外围的东山和西山,等鬼子进村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明白!”张大彪记下。
“沈泉,你的二营负责王家村方向的警戒。如果鬼子真的去王家村,给我狠狠打。如果没去,就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赵家峪。”
“是!”
“王怀保,三营负责杨庄一带。特战分队会在那里‘训练’,你们要做出保护的架势,但实际兵力不要太多,给鬼子一种特战分队主力不在赵家峪的错觉。”
“好!”
“孙德胜,骑兵营的任务最重。”李云龙看向孙德胜,“你要把骑兵分成若干小组,在赵家峪周围二十里范围内巡逻。一旦发现鬼子特工队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立刻报告。等鬼子进村后,你们的任务是追剿逃窜的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孙德胜拍胸脯:“团长放心,骑兵营的战士眼尖着呢,鬼子别想溜过去!”
“王承柱,你的炮连,”李云龙最后说,“把迫击炮架在赵家峪后山,但要做好隐蔽。等战斗打响,我要你在三分钟内,用炮火封锁村口和主要道路,防止鬼子突围。”
“团长,炮弹不多...”王承柱有些为难。
“这次不用省,”李云龙说,“打完仗,我想办法给你补充。但有一句话,炮弹要打准,别伤着老百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部署完毕,李云龙又说:“这次作战的关键是保密。各营回去后,只说有作战任务,不要透露具体内容。战士们问起来,就说是一次演习。”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还有,”李云龙补充道,“从明天开始,团部‘正常’开展工作。我会‘正常’去各村视察,赵政委‘正常’在团部办公。要给鬼子一种,我们毫无防备的假象。”
众人散去后,赵刚回来了。他刚才去检查各连的夜哨,进屋时见李云龙还在看地图。
“老李,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李云龙说,“老赵,明天我要去王家村一趟,看看兵工厂的进展。团部这边,你多费心。”
赵刚点点头:“行,你去吧。不过要带足警卫,最近形势不太平。”
“带一个班就够了,”李云龙故意说,“人多了反而显眼。再说了,在咱们根据地,还能出什么事?”
“小心为上。”赵刚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让和尚带特战分队跟你去?”
“不用,”李云龙摆摆手,“特战分队在杨庄训练呢,别打扰他们。我就去一天,晚上就回来。”
赵刚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果然只带了一个班的警卫,骑马离开赵家峪,往王家村方向去了。
这个消息,很快被朱子明“无意中”听到。他在团部帮忙整理文件,听到两个战士闲聊:
“团长今天去王家村了。”
“带了多少人?”
“就一个班。听说王家村那边新造了一批手榴弹,团长要去验收。”
朱子明心里一动。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团部,回到自己住处,从床底下的砖缝里摸出一张纸条和一支铅笔——这是鬼子特务给他的,用于传递紧急情报。
他快速写下:“李云龙今日前往王家村,随行警卫一个班。预计下午抵达,傍晚返回。路线:赵家峪-李家沟-王家村。”
写完后,他把纸条折成小块,塞进一个空烟盒里。按照约定,如果有紧急情报,就放在村口老槐树下的石头缝里。
朱子明装作散步的样子,走到村口。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迅速把烟盒塞进石头缝,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魏大勇正躲在三十米外的一个草垛后面,用望远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朱子明走远,魏大勇悄悄摸到老槐树下,取出烟盒,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原样放回,快速离开。
十分钟后,魏大勇在团部后院找到李云龙——李云龙根本没去王家村,而是绕了一圈,从后山又回来了。
“团长,朱子明送情报了。”魏大勇把抄录的内容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看完,冷笑一声:“还挺详细。看来山本一木是急着要我的命啊。”
“团长,咱们要不要把情报换了?”
“不用,”李云龙说,“就这样送出去。不过,得确保鬼子‘按时’收到。”
他叫来虎子:“你去一趟李家沟,让民兵队长老韩准备一下。今天下午,要有一支‘八路军小分队’从那里经过,往王家村方向去。人数不要多,十几个就行,但要骑着马,看起来像我的警卫班。”
虎子挠头:“团长,咱们哪有那么多人...”
“让民兵假扮,”李云龙说,“穿咱们的军装,远看像就行。记住,不要真去王家村,到了半路就绕回来。”
“明白!”
虎子走后,李云龙又对魏大勇说:“和尚,你带两个特战队员,去老槐树那里守着。看看谁来取情报,然后跟上去,摸清鬼子的接头点和联络方式。”
“是!”
魏大勇刚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对方是普通特务,放他走。如果是重要人物...酌情处理。”
“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李云龙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窗前,看着赵家峪的早晨。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孩子们在村口玩耍,妇女们在井边打水洗衣。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但李云龙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展开。
他握紧了拳头。
“山本一木,来吧。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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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李家沟的民兵按照李云龙的指示,假扮成八路军小分队,骑马从村里经过。他们故意走得慢,让村里人都看见。
而真正的李云龙,此刻正在赵家峪后山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魏大勇那边也有了进展。取走情报的是一个货郎打扮的中年人,挑着担子,在赵家峪附近几个村子转悠卖货。魏大勇和两个队员跟踪了他一整天,发现他最后进了平安县城。
“团长,看样子是个职业特务,”晚上,魏大勇汇报,“很谨慎,绕了好几个圈子才进城。我们没敢跟太紧,怕暴露。”
“进城就好,”李云龙说,“情报应该很快就能到山本一木手里。接下来,就是等鬼子行动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家峪表面一切如常。战士们照常训练,老百姓照常劳作,团部照常办公。
但暗地里,各营已经按照部署,进入了预定位置。
一营一连的战士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分散住在赵家峪的各家各户。他们的武器藏在柴堆里、炕洞里、地窖中,随时可以取用。
二连、三连埋伏在村外的东山和西山,挖好了工事,做好了伪装。从山下看,根本看不出那里埋伏着两百多人。
二营在王家村方向构筑了防御阵地,虽然只有两个连,但占据了有利地形,足以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
三营在杨庄“保护”特战分队训练,实际上特战分队只有少数人在那里做样子,大部分已经秘密潜回了赵家峪周围。
骑兵营的战士们分成十几个小组,在方圆二十里内来回巡逻。他们不走大路,专走山间小道,隐蔽性极高。
炮连的迫击炮架在后山的反斜面,炮口对准了赵家峪村口和主要道路。炮弹已经准备好,炮手反复计算着射击诸元。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鱼上钩。
第三天晚上,李云龙正在团部和赵刚下棋,魏大勇匆匆进来。
“团长,有情况。”
李云龙放下棋子:“说。”
“骑兵营三组在赵家峪西南十五里的黑风岭,发现了可疑踪迹。有十几个人,穿老百姓衣服,但走路姿势和装备都不像普通百姓。他们很警惕,专挑难走的路,晚上也不生火。”
“人数确定吗?”
“孙营长说,至少十二个,可能更多。他们分散行动,不容易全部发现。”
李云龙看向赵刚:“老赵,你觉得呢?”
赵刚皱眉:“如果是山本的特工队,人数应该不止这些。上次在杨村,他们出动了八十多人。”
“可能是先头侦察分队,”李云龙分析,“山本一木很谨慎,不会贸然行动。一定会先派人侦察,确认情报准确后再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黑风岭到赵家峪,如果走山路,大概需要四到五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如果他们是来侦察的,可能会在凌晨一两点到达赵家峪外围。”
“要不要提前动手?”魏大勇问。
“不,”李云龙摇头,“打草惊蛇。让他们看,看得越仔细越好。不过,要让他们看到咱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他叫来虎子:“去通知各营,加强隐蔽,没有命令不准暴露。特别是村里的一连战士,晚上不要出门,就在屋里待着。”
“是!”
虎子走后,李云龙对魏大勇说:“和尚,你带特战分队,去赵家峪外围设伏。不要打,就盯着。如果鬼子侦察分队要进村,就制造点动静把他们吓走,但不能让他们怀疑是故意的。”
“明白。”
魏大勇领命而去。李云龙和赵刚继续下棋,但心思都不在棋上了。
“老李,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赵刚说,“这次的计划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李云龙说,“打仗就是这样,风险越大,收获越大。山本一木这颗钉子,必须拔掉。不然他三天两头来偷袭,咱们防不胜防。”
赵刚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我担心战士们...”
“放心吧,”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要是还让鬼子得逞,我李云龙这三个字倒着写。”
话虽这么说,但李云龙心里也绷着一根弦。他知道山本一木不是普通的鬼子军官,这个人狡猾、狠毒、专业。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魏大勇传回消息:鬼子侦察分队已经到达赵家峪南面的山头,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村里情况。人数十二人,装备精良,有冲锋枪、狙击步枪,还有电台。
“他们看得很仔细,”魏大勇在简易电台里说,“重点观察团部、哨位、巡逻路线。还在绘制地图。”
“让他们看,”李云龙回复,“村里的‘警卫’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按照您的指示,只有一个班在明处站岗和巡逻,其他人都在屋里。团部的灯还亮着,有个人影在窗前走动——是虎子扮的。”
“很好。继续监视,不要暴露。”
凌晨两点半,侦察分队开始撤退。他们没有进村,而是原路返回。
魏大勇请示:“团长,要不要跟上去?”
“跟,但不要跟太紧。看看他们去哪里,跟谁汇合。”
“是。”
侦察分队离开后,赵家峪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李云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二天中午,魏大勇回来了,带来了重要情报。
“团长,跟到了。侦察分队在黑风岭东面的一个山洞里,跟另一伙鬼子汇合。总人数大约八十人,正是山本特工队的规模。他们带了重武器,有两挺轻机枪,还有掷弹筒。”
“山本一木在吗?”
“在,我亲眼看见他了。虽然离得远,但那个身形和走路姿势,错不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鱼上钩了。他们有什么动静?”
“看样子在休整,估计今晚或者明晚行动。我留了两个队员继续监视,先回来汇报。”
“做得对。”李云龙在地图上标出山洞的位置,“黑风岭到赵家峪,如果晚上行动,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在凌晨左右到达。”
他叫来通讯员:“通知各营营长,立即到团部开会。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了。”
十分钟后,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孙德胜、王承柱全部赶到。李云龙简要介绍了情况,然后开始最后的部署。
“根据情报,鬼子特工队八十人左右,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他们的目标是我,或者团部。按照惯例,山本一木喜欢搞偷袭,所以最可能的时间是凌晨两三点,人最困的时候。”
“各营按照原计划行动,但有几个调整。”
“第一,村里的一连战士,凌晨一点全部进入战斗位置,但要继续伪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第二,村外的二连三连,凌晨一点半完成最后准备。一旦战斗打响,五分钟内必须封锁所有出村道路。”
“第三,骑兵营,你们的任务是等鬼子进村后,迅速包围赵家峪,防止任何人逃脱。记住,是任何人——包括可能的内应。”
说这话时,李云龙有意无意地看了赵刚一眼。赵刚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
“第四,炮连,你们的炮火准备要精确。第一轮炮击要覆盖村口和主要道路,第二轮要封锁外围。不要怕浪费炮弹,但绝不能误伤老百姓。”
“第五,特战分队,”李云龙看向魏大勇,“你们的任务最重。战斗打响后,你们要迅速占领制高点,用狙击步枪和冲锋枪压制鬼子。重点目标是山本一木和他的军官。记住,山本一木要抓活的,我有用。”
“是!”
部署完毕,李云龙最后说:“同志们,这一仗不仅是为赵家峪的百姓报仇,更是要彻底打掉鬼子的特种作战能力。山本一木的特工队,是插在咱们晋西北的一把刀。今天,咱们就要把这把刀折断!”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回答。
散会后,赵刚留了下来。
“老李,你刚才说‘包括可能的内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云龙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赵刚一部分实情。
“老赵,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能告诉你,咱们这次的计划,是基于一份‘特殊情报’。为了确保计划成功,有些细节不能提前透露。”
赵刚盯着李云龙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老李,我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证老百姓的安全。”
“我答应你。”李云龙郑重地说。
下午,各营开始最后准备。战士们检查武器,分配弹药,熟悉作战区域。老百姓们也接到通知,晚上不要出门,听到枪声就躲进地窖。
整个赵家峪,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朱子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发现团部的警卫似乎加强了,虽然明面上还是那些人,但暗哨明显增多。而且各营营长今天都来了团部,开了很久的会。
他心里打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事情暴露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暴露了,李云龙肯定会直接抓他,不会这么平静。
“可能是正常的战备,”他安慰自己,“八路军经常搞紧急集合。”
但他还是不放心。傍晚时分,他再次来到村口老槐树下,在石头缝里塞了一张纸条:“赵家峪戒备加强,疑有行动。建议暂缓计划。”
他不知道,这张纸条刚放进去,就被魏大勇取走了。
“团长,朱子明提醒鬼子暂缓行动。”魏大勇把纸条给李云龙看。
李云龙看了看,冷笑:“他是怕死。不过,现在提醒已经晚了。山本一木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他把纸条烧掉:“放一张新的进去,就写‘戒备系常规演习,明日结束。李云龙明晚仍在团部’。”
“是。”
晚上十点,赵家峪完全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熄了灯,只有团部的窗户还亮着——那是虎子在里面走动,制造李云龙还在办公的假象。
村外的山林里,独立团的战士们静静地埋伏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甚至没有人乱动。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
李云龙和赵刚在后山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村里的情况。魏大勇在旁边,负责通讯联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村里的一连战士悄悄进入战斗位置。他们藏在屋子的窗户后面、门缝里、院墙后,枪口对准了街道。
凌晨一点半,村外的二连三连完成最后准备。战士们趴在挖好的工事里,手指搭在扳机上。
凌晨两点,特战分队占据了赵家峪周围的四个制高点。狙击手找到了最佳射击位置,冲锋枪手埋伏在屋顶和树杈上。
凌晨两点半,骑兵营完成了对赵家峪的包围。战士们牵着马,藏在树林里,随时准备上马冲锋。
炮连的炮手已经计算好了射击诸元,炮弹摆在炮位旁边,引信已经装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凌晨两点五十分,魏大勇的电台收到了监视队员的信号:“目标出动,八十人左右,正向赵家峪移动。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
“终于来了。”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寒光。
赵刚深吸一口气:“老李,下命令吧。”
李云龙拿起通话器,声音平静而坚定:
“各营注意,鬼子已经出动。按原计划行动。记住,放他们进村,等我的信号再动手。我要关门打狗,一个都不放过。”
“一营收到。”
“二营收到。”
“三营收到。”
“骑兵营收到。”
“炮连收到。”
“特战分队收到。”
所有的回复都简洁有力。黑暗中,数百双眼睛紧紧盯着赵家峪的村口。
凌晨三点二十分,第一批黑影出现在村外的树林边缘。
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行动敏捷,悄无声息。就像一群幽灵,从黑暗中浮现。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