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岭阻击战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旅部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李云龙被叫到旅部开会，同去的还有新一团团长丁伟和新二团团长孔捷。三人骑马并肩而行，脸色都谈不上轻松。
“老李，听说你这次又打了个大胜仗？”孔捷首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敬佩，“硬扛鬼子一个联队的猛攻，还等来了援军反杀，这事儿在整个386旅都传开了。”
李云龙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什么大胜仗，独立团差点打光了。一千二百人的团，现在能站起来的不到五百。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全都带伤，要不是旅长带人来得及时，黑云岭现在恐怕已经插上膏药旗了。”
丁伟在旁边接口，语气里倒有几分羡慕：“好歹你独立团还齐装满员地打过一仗。我新一团在侧翼打游击，敲敲边鼓，缴获的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零头。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听说旅长当场就给了你一巴掌？怎么样，疼不疼？”
李云龙摸了摸脸，那巴掌印子早消了，但旅长当时铁青的脸和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疼倒是不疼，”他闷声道，“就是憋屈。老子打了胜仗，不说给个嘉奖，上来就是一耳光，这叫什么事儿？”
孔捷哈哈一笑：“你还不了解旅长？打是亲，骂是爱。他那是气你胆大包天，不请示不报告就敢跟鬼子一个联队硬碰硬。你想想，要是独立团真打光了，或者黑云岭丢了，旅长怎么跟上级交代？怎么跟老百姓交代？这一巴掌，是让你长记性！”
三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旅部驻地。这是一处更为隐蔽的山谷，旅部机关分散在各个天然岩洞和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戒备森严。
会议在山腰一个较大的岩洞里举行，386旅团以上干部基本都到齐了。旅长陈赓坐在正中的一块方石后面，脸色严肃，不怒自威。李云龙三人进去后，各自找位置坐下，洞里一时鸦雀无声。
“都来了？”旅长扫视了一圈，目光尤其在李云龙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黑云岭阻击战，打完了。战果很大，代价也很大。今天叫大家来，一是总结，二是部署下一步行动。在说正事之前，李云龙！”
“到！”李云龙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
“你，给我站到前面来。”旅长指着他面前的位置。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得笔直。
“说说，黑云岭这一仗，你是怎么想的？”旅长盯着他，目光锐利，“谁给你的权力，擅自改变作战计划，从机动防御变成死守要点？谁给你的胆子，用一个团去硬抗鬼子一个加强联队，外加炮兵和航空兵？你知不知道，要是新一团、新二团和我带的旅部直属队晚到半天，独立团就没了！黑云岭就丢了！山里两千多老百姓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下来。洞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着旅长的目光：“报告旅长！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鬼子冲着黑云岭主峰来，后面就是咱们转移的老百姓！独立团要是撤了，或者只是袭扰，鬼子很快就能摸清咱们的虚实，找到老百姓藏身的地方！那时候，就不是牺牲几百战士的问题，是两千多老百姓要遭殃！我李云龙是独立团的团长，更是共产党员，保护老百姓，是天职！守不住，是我没本事，但要是连守都不敢守，那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倔强和不忿：“是，我没请示，没报告，违反了纪律！该处分我认！但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李云龙还得这么干！老百姓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咱们八路军，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黑云岭在，老百姓心里就踏实；独立团在，老百姓就知道有人护着他们！这仗，打得值！牺牲的同志们，也值！”
一番话说完，洞里更安静了。几个团长、政委们交换着眼神，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露出敬佩之色。旅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盯着李云龙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啪”地一拍面前的石头：“好！说得硬气！”
他站起来，走到李云龙面前，手指差点戳到李云龙鼻子上：“你李云龙有血性，有担当，为了老百姓敢把全团压上去，这我佩服！但是！”他声音陡然提高，“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把全团的生死存亡当成你个人逞英雄的赌注，这是严重的错误！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凭什么保证你的判断一定正确？万一鬼子分兵了呢？万一他们绕过主峰直接搜山了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旅长严厉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旅长说得有道理。
“功是功，过是过！”旅长转过身，对所有人说，“李云龙率独立团在黑云岭顽强阻击数倍于己的敌军，为旅主力调动争取了时间，为保护群众转移立下大功，应予表彰！但是，其擅自行动，违反战场纪律，险些造成重大损失，必须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宣布道：“经旅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李云龙同志记大过处分一次，并责令其作出深刻书面检查！独立团全体参战指战员，英勇顽强，战绩突出，通令嘉奖！牺牲的烈士，追记功勋，妥善安葬，抚恤家属！”
这个决定，既肯定了李云龙和独立团的战功，也明确了他的错误。李云龙心里虽然还有点不服，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合理的结果了。他立正敬礼：“是！服从组织决定！”
“滚回你的座位去！”旅长没好气地挥挥手。
李云龙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丁伟和孔捷身边坐下。丁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笑道：“行啊老李，记大过还跟得了奖似的。”
孔捷也低声道：“旅长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记个过，堵住一些人的嘴，该给你的功劳和嘉奖一点没少。知足吧你。”
李云龙撇撇嘴，没说话。
接下来，会议进入正题，分析此次反扫荡的整体形势。旅长在地图上指出，筱冢一男这次精心策划的大规模扫荡，虽然在黑云岭遭到重挫，损失了一个联队的大部分兵力，但其东西两路部队仍有相当实力，而且鬼子控制着交通线和主要城镇，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或者采取更加残酷的报复手段。当前386旅的主要任务是：迅速休整补充，帮助根据地群众重建家园，同时派出小股部队继续袭扰敌人，积小胜为大胜，巩固反扫荡成果，并准备应对鬼子可能的新一轮进攻。
会议结束后，旅长单独把李云龙留了下来。
“心里还憋着气？”旅长递过一支烟。
李云龙接过，点上，深吸了一口：“旅长，处分我认。就是觉得...有点冤。”
“冤？”旅长自己也点了支烟，“李云龙，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处分，不光是因为你擅自行动。更因为你现在是386旅最能打、也最出名的团长！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打个喷嚏，鬼子华北司令部那边都得研究半天！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约束也要越多！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时代，过去了！以后每一次重大行动，必须请示报告！这不是限制你，是保护你，也是保护独立团，保护整个旅！”
李云龙沉默地抽烟，他知道旅长说的是实情。随着他打的胜仗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响，他和他带的独立团，已经成了鬼子重点“关照”的目标，也成了八路军在晋西北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帜不能倒，更不能因为鲁莽而倒下。
“行了，别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旅长语气缓和了些，“说说，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缺什么？”
谈到这个，李云龙精神一振：“伤亡太大，减员超过一半，急需补充兵员。武器弹药消耗严重，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药品奇缺，很多伤员伤口感染。粮食...黑云岭存的粮食，支撑不了多久。”
旅长点点头：“兵员，旅部会想办法从地方部队和民兵中抽调一部分骨干给你们，另外，允许你们在根据地内适度扩招，但要严格把关。武器弹药，这次反扫荡各部队都有缴获，旅部统一调配一部分给你们。药品...我也头疼，只能尽量从敌占区想办法采购。粮食是最大的问题，鬼子这次扫荡破坏了大量农田，秋收肯定受影响。你们要组织生产自救，开荒种地，打猎捕鱼，总之，不能坐等。”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回答得响亮。
“还有个事，”旅长沉吟了一下，“你之前报上来的，关于那个叛徒朱子明的处理意见，旅党委研究了。考虑到他确实是被胁迫，且有悔改表现，其母年迈，同意你们从轻处理的决定。但是，遣送大后方这件事，现在有困难。鬼子封锁很严，路上不安全。暂时让他在根据地内劳动改造吧，派人看着，以观后效。”
“是！”李云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好了，没别的事了。回去好好抓部队休整和重建，把检查给我早点交上来！”旅长摆摆手。
“旅长，那...没什么嘉奖物资？”李云龙搓着手，脸上堆起笑容，刚才那点不服气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旅长眼睛一瞪：“嘉奖物资？刚才不是说了，统一调配一部分缴获给你们！怎么，还嫌少？”
“不是，旅长，我是说...那个...”李云龙嘿嘿笑着，“你看我们独立团这次牺牲这么大，是不是...额外给点补助？比如，多给几挺机枪？或者，那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
“你做梦！”旅长气得差点把烟扔他脸上，“李云龙啊李云龙，我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呢！还九二步兵炮？你一个团想要炮连？美得你！我告诉你，这次所有重大缴获，特别是重武器，一律上交旅部统一分配！你那点小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
“旅长，话不能这么说啊，”李云龙叫起屈来，“那炮是我们独立团用命换来的！战士们流血牺牲，不就为了多几件好家伙，下次能少流点血吗？你看，炮给我们，我们保证多打胜仗，多缴获，到时候再孝敬您...”
“滚蛋！”旅长笑骂道，“少给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好东西到了你手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门都没有！赶紧给我滚回去写检查！”
看着李云龙垂头丧气（装的成分居多）地离开，旅长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个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惹事也是把好手，抠门更是到了骨子里。不过，有这样的指挥员在，部队的魂就在，战斗力就在。只是，得多看着点，别让他真捅出什么大娄子来。
......
李云龙回到黑云岭临时驻地时，天已经擦黑。独立团残存的战士们正在忙着搭建更牢固的营房，挖掘防炮洞，分发为数不多的口粮。气氛有些沉重，毕竟牺牲了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战友。
赵刚迎上来：“旅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记大过，写检查，通令嘉奖。”李云龙简略地把会议情况和旅长的指示说了一遍。
赵刚听后，松了口气：“这结果很好了。旅长还是爱护你的。”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兵员和物资的问题，旅长虽然答应解决一部分，但杯水车薪。我们得自己多想点办法。”
“办法有的是，”李云龙眼中闪着光，“明天开始，全团除了必要的警戒和照顾伤员，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一营，由张大彪负责，带着还能动的，进山开荒！黑云岭这么大，能开的地不少，种上土豆、玉米，长得快。二营，沈泉带人，组织打猎队、捕鱼队，山里有野物，河里有鱼，搞到肉食，给伤员和战士们补身体。三营，王怀保负责，带着工兵和一部分民兵，把被鬼子破坏的道路、桥梁修一修，再把一些关键地方的防御工事加固。骑兵营，孙德胜，你的任务不变，扩大侦察范围，同时想办法从外面搞点粮食和药品回来，可以用缴获的鬼子军票或者武器跟老百姓换。王承柱，你的炮连现在没什么炮了，带着你的人，去兵工厂帮忙，争取尽快把损坏的武器修好，复装子弹，多造手榴弹和地雷。魏大勇，特战分队休整几天，然后有特殊任务给你。”
他一口气把任务分配下去，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赵刚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李云龙虽然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在带部队、搞生存方面，确实有一套。
“团长，那我们团部干什么？”虎子在一旁问道。
“团部？跟我下地干活！”李云龙瞪了他一眼，“怎么，团长就不能种地了？”
命令传下去，独立团这台刚刚经历血战、伤痕累累的机器，又缓缓开动起来。悲伤和疲惫被生存和发展的迫切需求暂时压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黑云岭各处就出现了忙碌的身影。
张大彪吊着一只受伤的胳膊，指挥战士们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手，在相对平缓的山坡上清理碎石杂草，开辟出一块块小小的梯田。沈泉带着几十个身手矫健的战士和猎人出身的民兵，钻进深山老林，布置陷阱，寻找兽踪。王怀保则领着人，喊着号子，将鬼子炸毁的一段山路重新填平夯实。孙德胜派出了好几支精干的小分队，化妆成百姓，潜出山区，寻找购买或交换物资的渠道。兵工厂所在的隐蔽山洞里，炉火重新燃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火药味再次弥漫开来。
李云龙真的扛着一把从老乡那里借来的锄头，和赵刚一起，在靠近溪流的一块新开荒地上翻地。虎子跟在一旁，累得满头大汗。
“老李，你说，咱们这样搞，能坚持多久？”赵刚擦了把汗，看着四周忙碌的景象问道。
李云龙停下动作，拄着锄头，望着巍峨的黑云岭主峰，缓缓说道：“多久？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为止。咱们八路军，不就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这么一点一点干出来的吗？有山在，有水在，有人心在，就饿不死，打不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周围的战士和帮忙的老乡听了，都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几天后，李云龙正在团部岩洞里对着煤油灯绞尽脑汁写检查（他认识的字实在有限，大部分得口述让赵刚或文书代笔），魏大勇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团长！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捡到金元宝了？”李云龙没好气地问，写检查这事儿让他浑身不自在。
“比金元宝还实在！”魏大勇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兴奋，“我们一个侦察小组，在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的落马坡，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落马坡？那里不是离鬼子一个中型据点不远吗？”
“对！就在那据点眼皮子底下！”魏大勇凑到地图前，指着一个点，“这里，落马坡往西五里，有个废弃的煤矿！是战前私人开的，规模不小，后来打仗就停了。侦察小组摸进去看了，里面的设备虽然老旧，但很多还能用！最重要的是，他们在矿洞深处，发现了秘密仓库！”
李云龙的眼睛立刻亮了：“仓库？里面有什么？”
“东西多了！”魏大勇兴奋地搓着手，“有成堆的煤，有挖矿用的炸药、雷管、导火索，还有不少钢材、铁轨、工具！看样子是矿主撤离时没来得及运走，或者故意藏起来的！团长，这可是宝贝啊！煤可以取暖做饭，炸药可以改造地雷手榴弹，钢材铁轨能给兵工厂用！”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的落马坡，脑子飞速转动。那里靠近鬼子据点，危险性不小。但仓库里的物资诱惑力太大了，尤其是炸药和钢材，正是独立团眼下最急需的。
“鬼子据点里有多少人？防守情况怎么样？”他沉声问道。
“落马坡据点，驻守的是鬼子一个小队，大概五十多人，加上一个连的伪军，一百二三十人。平时主要看守公路，战斗力一般。那个废弃煤矿不在他们日常巡逻范围内，但离得近，枪炮声大了肯定能惊动。”
李云龙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干了！和尚，你带特战分队去，再给你配一个加强排！任务：秘密潜入煤矿，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搬运物资！重点是炸药、雷管、钢材和工具！煤也要运，但优先级靠后。行动要快，要隐蔽！万一被鬼子发现，能不打就不打，迅速撤离，物资可以不要，人必须给我安全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立正敬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云龙叫住他，“把孙德胜的骑兵营调一个连，在落马坡外围接应。一旦你们得手，或者暴露，骑兵连负责掩护你们撤退。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
三天后的夜晚，月色朦胧。魏大勇带着四十多名特战队员和一个五十人的加强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落马坡废弃煤矿。外围，孙德胜亲自带着一个骑兵连，隐藏在树林中，马衔枚，人噤声。
煤矿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吹过废弃矿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特战分队轻松解决了门口两个打瞌睡的伪军哨兵（矿主留的看守，早就投靠了伪军混饭吃），打开锈蚀的铁门，队伍鱼贯而入。
矿洞深处果然别有洞天。几个巨大的天然岩洞被改造成了仓库，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物资。魏大勇用手电筒照了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成箱的黄色炸药，一捆捆的导火索和雷管，堆积如山的优质煤炭，还有码放整齐的钢轨、工字钢以及各种采矿工具。
“快！按照计划，先搬炸药、雷管和轻便工具！钢材挑小件的拿！动作要快！”魏大勇低声命令。
战士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迅速开始搬运。沉重的钢轨和大型工具被舍弃，优先选择高价值的炸药和实用工具。外面，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趴在制高点，紧张地盯着远处据点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的物资在不断减少，被运到矿洞口，再由外面接应的战士用临时找来的矿车（还能推动）和肩膀，运往预定的树林集结地。
就在搬运工作进行到一半，大部分炸药和重要工具已经运出时，意外还是发生了。一个伪军班长晚上喝多了酒，带着两个手下溜达到煤矿附近想偷点废铁换酒喝，恰好撞见了正在往外搬运物资的战士。
“什么人？！”伪军班长醉醺醺地喊了一嗓子，随即看到了那些穿着八路军军服的身影，酒顿时醒了一半，“八...八路！有八路！”
“砰！”一声枪响，负责外围警戒的特战队员果断开火，伪军班长应声倒地。但枪声也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不好！暴露了！”魏大勇在矿洞里听到枪声，心里一紧，“快！放弃剩下的，立刻撤退！”
据点方向的探照灯立刻亮了起来，警哨凄厉地响起。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传来，鬼子和伪军出动了。
“骑兵连！掩护！”孙德胜在树林里看到煤矿方向亮起探照灯和听到枪声，知道计划有变，立刻下令。
骑兵战士们翻身上马，抽出马刀，但并不冲锋，而是在树林边缘展开，用步枪和机枪向据点方向进行火力压制，迟滞敌人出动速度。
魏大勇带着战士们扛着最后的几箱炸药和工具，冲出煤矿，按照预定路线向接应地点狂奔。身后，鬼子的子弹嗖嗖地追来，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快！进树林！”
队伍终于冲进了接应的树林，孙德胜的骑兵连且战且退，用火力阻拦着追兵。鬼子出动的人数不多，又被骑兵的机动火力所慑，追出一段后便停下了。
“清点人数！物资！”魏大勇喘着粗气命令。
“报告！特战分队无人伤亡，加强排轻伤两人！物资...炸药搞到四十多箱，雷管导火索一大堆，工具运出来大半，钢材只带出来一小部分，煤基本没动。”一个分队长汇报。
“够了！立刻转移！”魏大勇看着远处据点越来越多的火把和手电光，知道不能久留。
队伍在骑兵的掩护下，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等鬼子大部队赶到煤矿时，只剩下空荡荡的仓库和满地脚印。
落马坡的行动，虽然没能搬空仓库，但带回来的炸药、雷管和工具，对于独立团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兵工厂的负责人王承柱看到这些物资时，眼睛都直了，抱着炸药箱像抱着宝贝。
李云龙对这次行动的结果非常满意，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干得漂亮！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底气就更足了！给参与行动的同志们记功！”
黑云岭的重建和恢复工作，因为这批物资的注入，加快了速度。兵工厂日夜开工，复装子弹，改造炸药成为威力更大的地雷和集束手榴弹。新开垦的土地上，种子已经播下。外出搞副业的小分队也陆续带回了一些粮食和盐巴。
独立团，这只受伤的猛虎，正在黑云岭的深处，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亮剑的时刻。
而李云龙那份绞尽脑汁、改了又改的检查，在拖了将近十天后，终于由赵刚润色完毕，派人送到了旅部。据说旅长看了之后，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