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庄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李云龙正在训练场上看特战分队演练新战术。魏大勇带着队员们进行三人小组突击训练，三个人交替掩护前进，动作干净利落。
“停！”李云龙喊了一声，走过去指着其中一个战士，“你，刚才跃进的时候身子抬太高了。在实战中，你这样就是活靶子。记住，跃进时身子要贴地，像蛇一样爬行。”
战士王铁柱挠挠头：“团长，那样太慢了。”
“慢？”李云龙蹲下身示范，“你看，这样跃进，看起来慢，但安全。战场上，活着才有输出。你冲得快，死了，有什么用？”
魏大勇在旁边点头：“团长说得对。山本特工队为什么难打？就是因为他们战术动作标准，不露破绽。咱们要学他们的长处。”
正说着，虎子气喘吁吁跑过来：“团长，政委让你赶紧回团部！旅部来电报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旅长这时候来电报，八成没好事。他拍拍身上的土，对魏大勇说：“继续训练，把刚才我说的动作练一百遍。”
回团部的路上，李云龙边走边琢磨。小王庄战斗缴获了不少装备，这事儿肯定瞒不过旅长。按照以往的经验，旅长准是来“恭喜发财”的。得想个办法，这次不能让旅长把东西都打劫走。
团部里，赵刚正拿着电报看，眉头紧锁。见李云龙进来，他把电报递过去：“老李，你看看。”
李云龙接过电报，上面是旅长的亲笔电文：“李云龙、赵刚：据悉你部于小王庄歼敌二百余，缴获甚丰。兹命令你部，即刻将缴获武器弹药之半数上缴旅部，以补充兄弟部队。另，据悉你部私藏日式掷弹筒四具，一并上缴。不得有误。386旅旅长陈庚。”
看完电报，李云龙的脸拉得老长：“他娘的，旅长的消息够灵通的啊！咱们昨天才打扫完战场，他今天就知道了。还掷弹筒四具，他咋不说六具呢？”
赵刚苦笑：“老李，这事儿瞒不住。旅部在咱们这儿有联络员，每次战斗都有报告。咱们缴获多少，旅长心里门清。”
“那也不能要一半啊！”李云龙把电报拍在桌上，“咱们独立团打这一仗，伤亡五六十人，子弹消耗上万发，手榴弹用了两百多颗。好不容易缴获点东西，他就要分走一半？这是抢劫！”
“话不能这么说，”赵刚劝道，“兄弟部队也困难。咱们独立团现在算是富户，接济一下穷兄弟，也是应该的。”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老赵，你说得对。兄弟部队困难，咱们不能不管。这样，你给旅部回电，就说独立团坚决执行命令，立即上缴缴获武器弹药之半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咱们这次缴获的武器，大部分都有损坏。步枪一百五十支，能用的只有八十支。轻机枪六挺，能用的只有三挺。掷弹筒四具，有两具炮管变形，打不响。子弹倒是不少，但咱们自己也要留点。”
赵刚瞪大眼睛：“老李，你这不是糊弄旅长吗？昨天我看过缴获清单，明明都...”
“哎，老赵，”李云龙打断他，“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晚上仓库漏水，把一些武器泡了，生锈了。这事儿你能怪我？”
“仓库漏水？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知道的。”李云龙脸不红心不跳，“虎子，去把张大彪叫来。”
不一会儿，张大彪进来：“团长，你找我？”
“大彪，昨天缴获的武器，是不是有一部分放在三号仓库？”李云龙问。
张大彪一愣：“是啊，怎么了？”
“三号仓库昨晚是不是漏雨了？”李云龙冲他眨眨眼。
张大彪看看李云龙，又看看赵刚，瞬间明白了：“啊...对！漏雨了！下半夜下的雨，屋顶破了个洞，正好淋在放武器的角落。早上我检查，有二十多支步枪和三挺机枪都生锈了。”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你看，老赵，我没骗你吧。这样，咱们把能用的武器挑出来，按旅长的要求，分一半上缴。生锈的咱们自己留着，修好了再用。”
赵刚哭笑不得：“老李，你这是跟旅长耍滑头。”
“这怎么是耍滑头？”李云龙理直气壮，“武器坏了就是坏了，咱们不能把坏武器给兄弟部队吧？那不是害人吗？等咱们修好了，下次再给。”
他说得冠冕堂皇，赵刚竟无法反驳。
“那掷弹筒呢？”赵刚问，“旅长点名要四具。”
李云龙早就想好了：“掷弹筒确实有两具炮管变形，这个王承柱可以作证。这样，咱们把好的两具上缴，坏的两具留下研究。兵工厂正要仿制掷弹筒，需要样品。”
赵刚叹了口气：“行吧，我这就给旅部回电。不过老李，旅长不是傻子，你这点小把戏，他肯定能看穿。”
“看穿就看穿，”李云龙满不在乎，“他还能亲自来检查不成？就算来了，武器确实生锈了，他能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了。赵刚拟好回电，让报务员发出去。李云龙则去仓库，亲自“安排”武器上缴事宜。
他确实让战士把一部分武器淋了水，放在潮湿处。但淋的不是缴获的新枪，而是独立团换下来的旧枪。缴获的日式武器，他早就藏好了，准备用来换装。
下午，李云龙正在仓库指挥装车，准备把上缴的武器运往旅部。突然，村口传来马蹄声。
虎子跑进来：“团长，不好了！旅长来了！”
李云龙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什么？旅长亲自来了？”
“不止旅长，还带了警卫连，十几个人呢！”
李云龙心里叫苦。这下完了，旅长亲自来检查，他那点小把戏肯定露馅。他赶紧对装车的战士说：“停！先别装了！”
然后转身就往团部跑，得和赵刚商量对策。
团部门口，陈旅长已经下马。他四十多岁，身材精悍，一双眼睛锐利如鹰。见李云龙跑过来，旅长似笑非笑地说：“李云龙，跑什么？做贼心虚？”
李云龙立正敬礼：“报告旅长，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正在组织武器上缴工作，不知旅长驾到，有失远迎！”
“少来这套，”旅长摆摆手，“我听说你们仓库漏水，武器生锈了？特意来看看，帮你们解决困难。”
李云龙额头冒汗：“旅长，这点小事哪敢劳您大驾。我们已经处理好了，生锈的武器正在擦拭上油。”
“哦？”旅长挑眉，“带我去看看。”
没办法，李云龙只好带旅长去仓库。路上，他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怎么应对。
仓库里，战士们正在“擦拭”武器。那些淋过水的旧枪摆在显眼处，确实生了锈。旅长拿起一支步枪，看了看，又放下。
“李云龙，这就是你们缴获的武器？”旅长问。
“报告旅长，这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好的，准备上缴。”李云龙硬着头皮回答。
旅长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突然走到一个角落，掀开一块帆布。下面赫然是十支崭新的日式三八式步枪。
“这是什么？”旅长问。
李云龙心里一紧，脸上却装出惊讶的样子：“哎呀！这是谁放在这儿的？我说怎么少了十支枪呢！谢谢旅长帮我们找到！”
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小子跟我玩心眼是吧？我告诉你，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武器生锈？仓库漏水？这种鬼话骗得了谁？”
李云龙知道瞒不过去了，干脆坦白：“旅长，我错了。但我也是没办法。独立团现在一千多人，武器缺口大。这次缴获的装备，刚够补充战斗损耗。要是都上缴了，下次打仗战士们就得拿烧火棍上了。”
“放屁！”旅长骂道，“你以为就你们独立团困难？全旅哪个团不困难？386旅四个主力团，就数你们独立团装备最好！你们有骑兵营，有炮连，还有特战分队。别的团呢？有的一个连才三挺机枪！”
李云龙小声嘀咕：“那也不是我抢的，是我们自己缴获的...”
“你说什么？”旅长瞪眼。
“我说旅长英明！”李云龙赶紧改口，“旅长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不过...能不能打个商量？”
“商量什么？”
“您看这样行不行，”李云龙凑近些，“缴获的武器，我们上缴三分之一。掷弹筒四具，我们上缴两具好的。另外，我们再额外送给旅部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是我们兵工厂自己造的，性能比鬼子的歪把子好。”
旅长有些意外：“你们能造机枪了？”
“能造！”李云龙来了精神，“兵工厂的李师傅，原来是太原兵工厂的技师。他带着徒弟，用土办法仿制捷克式，已经成功了。就是产量低，一个月能造两挺。”
旅长沉思片刻：“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兵工厂。李师傅正在车床前加工零件，见旅长来了，赶紧停下工作。
李云龙介绍：“旅长，这就是李师傅。咱们兵工厂的技术骨干。”
旅长拿起一挺刚造好的机枪，仔细检查。枪身是手工打磨的，有些粗糙，但结构完整，零件齐全。
“能打响吗？”旅长问。
“能！”李师傅说，“我们试验过，连续射击两百发没问题。就是钢材质量差，枪管寿命短，打五百发就得换。”
旅长点点头：“已经很不错了。八路军条件艰苦，能造出机枪就是大功一件。”
他转身对李云龙说：“这样吧，武器上缴的事情，按你说的办。三分之一，掷弹筒两具。另外，你们兵工厂造的机枪，每个月给旅部送一挺。作为交换，旅部给你们调拨一批钢材和火药原料。”
李云龙大喜：“谢谢旅长！”
“别高兴太早，”旅长说，“我还有条件。第一，你们独立团的训练方法，要总结成经验，在全旅推广。特别是特战分队的战术，要派教官去其他团传授。第二，下次有战斗任务，你们要无条件配合兄弟部队。第三...”
他盯着李云龙：“你小子以后少跟我耍滑头！再敢糊弄我，我就让你去炊事班背大锅！”
李云龙立正：“是！保证不再犯！”
旅长在独立团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离开。临走前，他把李云龙叫到一边。
“李云龙，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格外‘关照’吗？”旅长问。
李云龙摇头。
“因为你能打，但也最能惹事。”旅长说，“总部首长说了，李云龙是匹烈马，用好了能冲锋陷阵，用不好就会摔跟头。我得时刻盯着你，既让你发挥才能，又不让你捅大娄子。”
李云龙感动：“旅长，我...”
“别肉麻，”旅长打断他，“我知道你小子心里不服，觉得我总打劫你。但我告诉你，386旅是一个整体，你们独立团吃肉，也得让兄弟部队喝汤。只有这样，全旅的战斗力才能提高。”
“我明白了。”李云龙认真地说。
旅长拍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对了，还有个消息告诉你。山本一木在太原的活动很频繁，他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标可能是咱们的根据地。你们要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送走旅长，李云龙回到团部，把旅长的提醒告诉了赵刚。
赵刚面色凝重：“山本一木吃了两次亏，这次肯定会准备更充分。咱们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云龙说，“不过这次，咱们不能被动挨打，要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安县城：“山本一木的老窝在这里。他要搞大行动，必须从这里出发。咱们要是能提前掌握他的动向，就能抢占先机。”
“你的意思是...”
“派特战分队潜入平安县城，监视山本一木的一举一动。”李云龙说，“魏大勇带两个小组，化装成老百姓混进去。只要山本一木有异动，立刻报告。”
赵刚想了想：“这个办法好，但风险太大。平安县城鬼子戒备森严，特战分队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得周密计划。”李云龙说，“我亲自制定方案。这次，咱们要给山本一木来个釜底抽薪！”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和魏大勇反复推敲潜入方案。他们研究了平安县城的地图，标注了鬼子司令部、兵营、仓库的位置，规划了进出路线和隐蔽点。
同时，独立团加强了战备。各营补充了弹药，检查了装备。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手榴弹和复装子弹。民兵队也加强了巡逻，在根据地周边设了更多暗哨。
一切准备就绪，魏大勇带着六名特战队员，在一个深夜出发了。他们化装成贩山货的商人，赶着两辆驴车，车上装着核桃、红枣和药材。
李云龙送到村口，对魏大勇说：“和尚，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战斗。发现情况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魏大勇点头：“团长放心，我有分寸。”
“还有，”李云龙压低声音，“平安县城有个福来茶馆，老板姓周，是咱们的地下交通员。有紧急情况，可以找他帮忙。”
“明白了。”
看着特战分队消失在夜色中，李云龙心里沉甸甸的。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但他必须这么做。只有掌握山本一木的动向，才能避免根据地遭受突然袭击。
回到团部，赵刚还没睡，正在灯下写材料。
“老赵，这么晚还不休息？”李云龙问。
赵刚放下笔：“睡不着。老李，我有个担心。”
“什么担心？”
“咱们内部可能有问题。”赵刚说，“旅长怎么知道咱们缴获了掷弹筒？还知道具体数量？这事儿只有团部几个人知道。”
李云龙一愣：“你是说，有内奸？”
“不一定是有意当内奸，”赵刚说，“也可能是无意中泄露了消息。但不管怎样，说明咱们的保密工作有漏洞。”
李云龙沉思起来。赵刚说得对，缴获掷弹筒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几个营长，就是团部参谋和警卫员。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按理说不会出卖情报。
除非...
他想起一个人：朱子明。独立团保卫科干事，负责内部保卫工作。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工作认真，但总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
原着里，朱子明后来叛变了。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谁能保证他不会提前变节？
“老赵，”李云龙说，“你提醒得对。从明天开始，加强内部保卫。重要情报，控制在最小范围。团部开会，记录要严格管理。”
赵刚点头：“好。另外，我建议对团部人员进行一次政治审查，特别是新调来的人员。”
“你负责吧，”李云龙说，“但要讲究方法，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两人商量到深夜。最后李云龙说：“老赵，咱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外面有鬼子，里面有隐患，还得应付旅长的‘打劫’。这团长当得，真他娘的不容易。”
赵刚笑了：“怎么，想撂挑子？”
“那倒不是，”李云龙也笑了，“就是发发牢骚。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得对得起这身皮。再难，也得扛着。”
窗外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挑战，等待着独立团，等待着李云龙。
而在五十里外的平安县城，魏大勇和他的队员们，已经混进了城。他们的任务刚刚开始，更大的危险，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