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被押送走的第二天中午,李云龙正在大王山指挥所里和王承柱讨论兵工厂扩建的事。
“团长,咱们现在每天能复装子弹三百发,造手榴弹五十颗,修枪三到五支。”王承柱拿着本子汇报,“如果能再搞两台机床,产量还能翻倍。”
李云龙盯着墙上那张缴获的鬼子地图,手指敲着桌子:“机床不好搞,鬼子控制得严。不过可以从伪军那里想想办法。我记得平安县城伪军团部有个机修所,应该有机床。”
“那可是县城里头,不好下手。”王承柱摇头。
“办法总比困难多。”李云龙正要再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虎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团长,出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李云龙皱眉。
“山本一木...被劫走了!”
李云龙“腾”地站起来:“怎么回事?说清楚!”
虎子喘了几口粗气:“押送队走到老鹰岭,突然遭到袭击。对方火力很猛,有轻机枪和掷弹筒。咱们一个排的战士牺牲了七个,受伤十一个,山本一木被抢走了。”
“什么人干的?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是鬼子正规军,大约一个中队,还有十几个穿黑衣的特工队。”虎子说,“他们早有准备,在老鹰岭设了埋伏。咱们的押送队刚进山谷,就被包围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小鬼子动作够快的!”
赵刚闻讯赶来,听了情况后也是脸色凝重:“老李,这不对劲。山本一木昨晚才被俘,今天中午就被劫走,鬼子怎么知道得这么准?而且还知道押送路线?”
李云龙冷静下来,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押送路线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自己、赵刚、魏大勇,还有负责押送的一排长。
“有内奸。”李云龙沉声说。
赵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但知道路线的人不多,会是谁?”
“查。”李云龙对虎子说,“去把一排长叫来,还有昨天参与制定路线的所有人,都叫到指挥部。记住,别声张。”
“是!”
一个小时后,相关人员都到了指挥部。除了李云龙和赵刚,还有魏大勇、张大彪、沈泉、王怀保,以及负责押送的一排长刘铁柱。
李云龙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个人:“山本一木被劫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想问问,押送路线是怎么泄露的?”
众人都面面相觑。刘铁柱站出来:“团长,路线是您亲自定的,我只负责执行。出发前我只告诉了三个班长,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三个班长都可靠吗?”赵刚问。
“都是老同志,跟了我两年了。”刘铁柱说,“不过...三班长李二狗昨天傍晚请假下山,说是去赵家峪看他娘。今天早上才回来。”
“李二狗?”李云龙记得这个人,入伍三年,表现一直不错,“他娘在赵家峪?”
“对,他娘眼睛不好,独居。”刘铁柱说,“李二狗每个月都会请假去看一次,这我知道。”
李云龙和赵刚交换了个眼神:“把李二狗叫来。”
不一会儿,李二狗被带进来。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他走进指挥部,看到这么多人,显得有些紧张。
“团长,政委,找我有事?”
李云龙盯着他:“李二狗,昨天傍晚你下山了?”
“是,我去赵家峪看我娘。”
“几点去的?几点回来的?”
“下午五点出发,今早七点回来的。”
“路上碰到什么人没有?”
李二狗想了想:“在赵家峪村口碰见个货郎,聊了两句。其他没什么人。”
“货郎?”李云龙警觉起来,“什么样的货郎?”
“三十多岁,瘦高个,挑着担子。”李二狗说,“他说是路过,天晚了想在村里借宿。”
“你跟他聊什么了?”
“就...就随便聊聊。他说他是做小买卖的,从河北来。”李二狗回忆,“他还问我,这附近八路军多不多,怕不怕遇上打仗。”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就是八路军,这一带安全得很。”李二狗说完,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不过我啥也没多说,就说我们在这一带驻防,没说具体位置。”
李云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货郎,很可能就是鬼子的探子。
“李二狗,你再想想,那个货郎还问什么了?”
李二狗仔细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他...他问我最近部队忙不忙,有没有什么大行动。我说没啥大行动,就是明天要押送个重要俘虏去旅部...”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云龙叹了口气:“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话,咱们七个战士牺牲了,十一个受伤,山本一木也被劫走了。”
李二狗脸色煞白,“扑通”跪下了:“团长,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货郎是鬼子探子...我以为他就是普通老百姓...”
赵刚扶起他:“起来说话。你也是无心之失,但这次教训要记住。以后对陌生人,要有警惕性。”
“是...是...”李二狗眼泪都下来了,“团长,政委,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李云龙摆摆手:“处分的事以后再说。你先下去吧,好好反省。”
李二狗抹着眼泪出去了。李云龙看向众人:“事情清楚了,是鬼子探子套了李二狗的话。但这也暴露了咱们的问题——防谍意识不够。”
魏大勇说:“团长,我去赵家峪,把那货郎抓回来!”
“不用了,”李云龙摇头,“人早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山本一木被劫走,鬼子肯定会报复。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鬼子这次出动一个中队加特工队,说明他们很重视山本一木。我估计,筱冢一男会以此为借口,对咱们根据地发动更大规模的扫荡。”
“那咱们怎么办?”张大彪问。
“两手准备,”李云龙说,“第一,加强侦察,摸清鬼子的动向;第二,做好转移准备,特别是兵工厂和医院,要随时能撤。”
赵刚补充:“还要通知老百姓,做好坚壁清野的准备。粮食、牲畜、重要物资,能藏的都藏起来。”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把魏大勇单独留下。
“和尚,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团长你说。”
“你带特战分队,去平安县城一带侦察。”李云龙指着地图,“重点是搞清楚鬼子最近的调动情况。有多少兵力,往哪个方向运动,装备怎么样。”
魏大勇点头:“明白。我带两个小组去,三天内回来。”
“注意安全,”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发现情况不要硬来,及时回来报告。”
“是!”
魏大勇走后,李云龙又找来孙德胜。骑兵营这段时间一直在休整训练,马匹养得膘肥体壮。
“孙德胜,交给你个任务。”李云龙说,“带着骑兵营,在根据地外围巡逻。发现鬼子侦察兵或者小股部队,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回来报信。”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孙德胜敬礼。
安排完这些,李云龙还是不放心。他知道山本一木被劫走,等于放虎归山。以山本的性格,肯定会疯狂报复。
果然,两天后,侦察情报陆续传回来。
魏大勇派回一个战士报告:平安县城鬼子最近调动频繁,有一个步兵大队从太原方向开来,加上原来的守军,总兵力超过两千人。伪军也有一个团在集结。
孙德胜的骑兵也发现了异常:根据地周围出现了多股鬼子侦察队,有的化装成老百姓,有的穿着八路军军装。
赵刚看着这些情报,眉头紧锁:“老李,看来鬼子真要动手了。”
李云龙点点头:“规模不会小。一个大队加伪军团,至少三千人。咱们独立团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人,硬拼肯定吃亏。”
“要不要向旅部求援?”
“旅部那边压力也大,”李云龙说,“我估计鬼子这次是全面扫荡,不止针对咱们独立团。各团都得靠自己。”
他想了想,做出决定:“传我命令,全团进入一级战备。各营把守要道,特战分队和骑兵营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
命令传达下去,独立团上下都紧张起来。战士们检查武器,补充弹药,修筑工事。老百姓也在村干部组织下,开始往山里转移物资。
第三天下午,旅部的电报来了。李云龙一看,果然是通报敌情。
“旅长说,鬼子在晋西北集结了五千多兵力,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扫荡。目标是彻底摧毁咱们的根据地。命令各团采取游击战术,避敌锋芒,寻机歼敌。”
赵刚看完电报:“旅长的意思是不跟鬼子硬拼?”
“对,”李云龙说,“敌强我弱,硬拼是傻子。但也不能一枪不放就撤,得让鬼子付出代价。”
他召集各营营长开会,部署作战方案。
“这次扫荡,鬼子的主力肯定会扑向大王山和赵家峪。咱们的策略是:节节阻击,层层设防,消耗敌人有生力量。”
张大彪问:“团长,具体怎么打?”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一营守黑风口,这里是鬼子从平安县城过来的必经之路。你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迟滞敌人。利用地形,打冷枪,埋地雷,拖住鬼子一天。”
“是!”
“二营守老鹰嘴,三营守野狼谷。任务和一营一样,以袭扰为主,不要硬拼。”
沈泉和王怀保领命。
“特战分队和骑兵营作为机动部队,在鬼子侧翼和后方活动,袭击运输队,炸桥梁,断补给。”
魏大勇和孙德胜点头。
“我和政委带团部直属队,在赵家峪组织防御。兵工厂是重点保护对象,绝不能落到鬼子手里。”
部署完毕,各营分头准备。李云龙最后强调:“记住,咱们的目的是消耗敌人,不是决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保存实力最重要。”
散会后,赵刚有些担心:“老李,这样打会不会太消极?万一鬼子长驱直入,直奔赵家峪怎么办?”
李云龙笑了:“老赵,你放心。我了解鬼子,他们扫荡有个特点——贪多嚼不烂。既要占地方,又要清剿咱们的部队。咱们就利用这个特点,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他指着地图:“你看,从平安县城到赵家峪,要经过黑风口、老鹰嘴、野狼谷三个险要地段。每个地方咱们拖他一天,三天就过去了。三天时间,足够咱们把兵工厂和老百姓转移。”
“那三天后呢?”
“三天后,鬼子到了赵家峪,会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李云龙说,“兵工厂搬走了,粮食藏起来了,老百姓进山了。他们扑个空,就得往回撤。这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刚明白了:“你是说,等鬼子撤退的时候,咱们再打?”
“对,”李云龙点头,“鬼子扫荡,最怕的就是扑空。他们带着重装备,在山里转悠几天,人困马乏,补给困难。等他们撤退的时候,咱们以逸待劳,打他个措手不及。”
计划很完美,但战场瞬息万变。李云龙知道,再好的计划也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两天后,鬼子扫荡开始了。
最先接敌的是张大彪的一营。黑风口阵地上,战士们趴在临时挖的战壕里,盯着远处的山路。
上午九点,鬼子出现了。前面是伪军一个连探路,后面跟着鬼子一个中队。队伍拉得老长,中间还有骡马拖着山炮。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估算着距离:“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准备!”
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三百米...打!”
“哒哒哒...砰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走在前面的伪军倒下一片。后面的鬼子迅速卧倒,寻找掩体。
“八嘎!有埋伏!”鬼子中队长抽出指挥刀,“炮兵,开炮!”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架起来,“轰!轰!”两发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一片尘土。
张大彪抖掉头上的土:“妈的,鬼子炮火够猛的。告诉同志们,别露头,等鬼子冲锋再打。”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阵地被炸得坑坑洼洼。炮击一停,鬼子开始冲锋。
“杀给给!”
几十个鬼子端着刺刀冲上来。张大彪等他们进入雷区,下令引爆。
“轰!轰轰!”
连环爆炸把鬼子炸得人仰马翻。剩下的鬼子慌忙后退。
第一次冲锋被打退,鬼子不着急了。他们调来迫击炮,对阵地进行覆盖射击。同时派出小股部队,试图从侧翼迂回。
张大彪看出了鬼子的意图:“二连,去左边山头;三连,去右边山头。不能让鬼子包抄咱们。”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一营打退了鬼子四次冲锋,但自身伤亡也不小。牺牲二十三人,受伤四十多人。
傍晚时分,张大彪接到李云龙命令:撤退。
“营长,这就撤了?”一个连长问。
“团长说了,咱们的任务是迟滞敌人,不是死守。”张大彪看着阵地前的鬼子尸体,“今天咱们干掉了至少五十个鬼子,任务完成了。撤!”
一营趁着夜色撤出阵地,向第二道防线转移。鬼子占领黑风口后,发现八路军已经撤退,只能继续前进。
第二天,鬼子到了老鹰嘴。沈泉的二营在这里等着他们。
老鹰嘴的地形比黑风口更险要,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窄路。沈泉把主力放在两侧山崖上,用绳索吊着篮子,里面装满石头。
等鬼子进入峡谷,沈泉下令:“放!”
战士们砍断绳索,石头像雨点般砸下去。鬼子躲无可躲,被砸得死伤惨重。
“八路军的滚石!”鬼子中队长气得哇哇叫,“用炮轰!把山崖轰塌!”
但山崖太高,鬼子的炮打不上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结果又踩中了地雷。
这一仗,二营用极小的代价,给鬼子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沈泉按照计划,在傍晚撤退,把鬼子引向第三道防线——野狼谷。
野狼谷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王怀保的三营在这里如鱼得水。他们化整为零,分成几十个战斗小组,在谷里跟鬼子打游击。
鬼子进了野狼谷,就像进了迷宫。走不了几步就挨冷枪,休息时遭偷袭,吃饭时挨炮击。三天下来,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而这时,李云龙在赵家峪已经把转移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兵工厂的设备拆解打包,用骡马驮着进了深山。粮食、药品、被服等物资也藏进了山洞。老百姓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第四天上午,鬼子主力终于到了赵家峪。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村庄。
“八嘎!又让八路军跑了!”鬼子大队长佐藤一郎气得直跺脚。
山本一木也在队伍里,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胳膊吊着绷带。他仔细检查了村庄,发现了兵工厂的痕迹。
“佐藤君,这里确实是八路军的兵工厂。但设备都搬走了,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情报。”
“那现在怎么办?”佐藤问。
山本一木想了想:“八路军不可能跑太远,应该就在附近山里。咱们分兵搜索,一定要找到他们。”
“但部队已经很疲劳了,”佐藤有些犹豫,“补给也不多了。”
“正是因为他们疲劳,八路军才会放松警惕。”山本一木说,“这是消灭李云龙独立团的最好机会。”
佐藤被说动了,命令部队分三路进山搜索。
这个决定,正中李云龙下怀。
大王山深处,独立团主力已经集结完毕。战士们休息了三天,养精蓄锐,就等着鬼子来。
李云龙把魏大勇和孙德胜叫来:“鬼子分兵了,这是咱们的机会。特战分队和骑兵营,负责袭击鬼子的运输队和后卫部队。主力埋伏在老虎沟,等鬼子搜索部队过来,打他个伏击。”
“团长,你怎么知道鬼子会走老虎沟?”孙德胜问。
李云龙笑了:“老虎沟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两边山坡平缓,适合大部队通过。以鬼子的习惯,肯定会选这条路。”
果然,下午两点左右,鬼子一个中队加一个伪军连,大约三百人,进入了老虎沟。
李云龙趴在主阵地上,看着鬼子慢慢进入伏击圈。等最后一个人也进来了,他举起手枪:“打!”
“哒哒哒...砰砰砰...轰轰...”
枪声、爆炸声瞬间响彻山谷。埋伏在两边的独立团战士一齐开火,子弹像泼水般倾泻而下。
鬼子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中队长试图组织反击,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撤退!撤退!”中队长大喊。
但退路已经被特战分队截断。魏大勇带着三十多个队员,堵在沟口,用机枪和冲锋枪组成交叉火力,把想逃跑的鬼子一个个打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三百多日伪军全部被歼。独立团缴获轻机枪六挺,步枪两百多支,还有大量弹药。
而这时,孙德胜的骑兵营也袭击了鬼子的运输队。二十多辆大车,满载着粮食、弹药,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押送的伪军一哄而散,鬼子护卫队虽然顽强抵抗,但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等到佐藤和山本一木得到消息,赶来救援时,战斗已经结束。八路军早已撤走,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烧毁的大车。
“八嘎!八嘎!”佐藤气得抽出指挥刀,砍断了一棵小树。
山本一木脸色阴沉:“佐藤君,我们上当了。李云龙这是典型的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那现在怎么办?”
“撤退,”山本一木无奈地说,“部队已经疲惫不堪,补给也断了。再待下去,只会损失更大。”
鬼子开始撤退了。但李云龙不打算让他们轻松离开。
在接下来三天里,独立团像影子一样跟着撤退的鬼子。白天用冷枪袭扰,晚上搞偷袭。鬼子走走停停,三天只走了三十里路,又伤亡了一百多人。
等鬼子终于退回平安县城,清点人数,发现这次扫荡损失惨重:阵亡三百二十人,受伤两百多人,消耗了大量弹药,却一无所获。
而独立团这边,牺牲八十七人,受伤一百二十三人,虽然也有损失,但战果辉煌。更重要的是,兵工厂保住了,老百姓安全了,根据地的元气未伤。
战斗结束后,李云龙向旅部发报汇报战果。很快,旅长回电,只有一句话:
“打得好,但听说你们又发财了?”
李云龙看着电报笑了。他知道,旅长这是在提醒他:该上缴战利品了。
但他早有准备。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他早就藏起来一部分,只把三分之一上缴旅部。剩下的,足够独立团再扩编一个营。
“老赵,给旅部回电,”李云龙对赵刚说,“就说这次战斗缴获不多,大部分都在战斗中消耗了。上缴的武器弹药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运往旅部。”
赵刚苦笑:“老李,你这么糊弄旅长,不怕他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李云龙理直气壮,“咱们独立团打仗最多,伤亡最大,多留点装备怎么了?旅长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打鬼子。”
赵刚摇头,但也没再劝。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更知道独立团确实需要这些装备。
电报发出去后,李云龙开始着手整顿部队。这次战斗虽然胜利了,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新兵战斗经验不足,部队协同不够默契,通讯手段落后...
他决定利用战斗间隙,对全团进行一次整训。特别是特别行动队,这次表现突出,但也牺牲了五个队员,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新的危机悄然而至。
平安县城里,筱冢一男听完扫荡失败的汇报,勃然大怒。他把佐藤和山本一木骂得狗血淋头。
“五千人的扫荡,损失近六百人,却连八路军兵工厂的影子都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山本一木低头:“将军息怒。这次失败,主要是李云龙太狡猾。他采取游击战术,不与我军正面交锋,专门袭击薄弱环节。”
“我不想听借口!”筱冢一男拍桌子,“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消灭这个李云龙!”
山本一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军,我有个计划。”
“说!”
“李云龙的独立团之所以难打,是因为有老百姓支持。”山本一木说,“如果我们能让老百姓不再支持八路军,李云龙就失去了根基。”
“怎么做?”
“抓人。”山本一木冷冷地说,“把支持八路军的老百姓抓起来,公开处决。让其他人知道,帮助八路军的代价。”
筱冢一男沉吟片刻:“这会不会激起更大反抗?”
“反抗就用更严厉的手段镇压。”山本一木说,“中国人有句话,叫杀鸡儆猴。杀一批,吓住其他人,他们就不敢再帮八路军了。”
佐藤有些犹豫:“将军,这恐怕违反国际公约...”
“战争时期,没有公约!”筱冢一男打断他,“就按山本君说的办。从明天开始,在根据地周围抓人。凡是有通共嫌疑的,一律处决!”
“哈依!”
一道残酷的命令,从平安县城发出。晋西北的天空,再次被血腥笼罩。
而这一切,李云龙还浑然不知。他正沉浸在整训部队的忙碌中,筹划着独立团下一步的发展。
直到三天后,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乡跑到大王山,带来了一个噩耗:
“李团长...鬼子...鬼子在赵家峪抓人了...杀了三十多个乡亲...我爹我娘...都被杀了...”
李云龙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