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伪军据点的武器让特别行动队的装备问题暂时缓解,但李云龙很清楚这点装备远远不够。四挺轻机枪分摊到一百多人的队伍里,平均三十人才有一挺,而真正的特战分队应该做到每个班都配备自动火力。
回到大王山驻地后,李云龙立即召集特别行动队骨干开会。
临时指挥所设在山洞里,煤油灯的光线昏黄不定,照在几张严肃的脸上。李云龙、魏大勇、张大彪、沈泉,还有从新一团和新二团调来的两个副队长——丁伟派来的孙连胜,孔捷派来的赵铁柱。
“都坐。”李云龙坐在弹药箱上,把缴获的伪军地图摊开在石桌上,“这次端掉伪军据点,只能算是热身。真正的考验在后头。”
魏大勇站在一旁,指着地图上赵家峪的位置:“团长,旅长说山本一木要动兵工厂,咱们得提前布置。”
“兵工厂肯定要保,”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但光防守不够。山本一木这人我了解,他擅长偷袭,咱们得让他有来无回。”
孙连胜是丁伟手下的老侦察兵,三十五岁,脸上有道疤,是早年间被鬼子刺刀划的。他皱着眉头问:“李团长,你的意思是主动设伏?”
“对。”李云龙点头,“山本一木要打兵工厂,肯定得经过几个地方。咱们在这些地方提前设伏,让他还没到赵家峪就掉层皮。”
赵铁柱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以前干过矿工,力气大,枪法准。他摸着下巴:“可咱们怎么知道他走哪条路?鬼子特工队神出鬼没的。”
李云龙笑了:“这就是咱们特战分队该干的事——侦察。从今天起,派出侦察小组,盯着平安县城到赵家峪的所有路线。”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那是独立团参谋们手绘的晋西北地形图,虽然粗糙但该有的都有。
“看这儿,”李云龙的手指点了几个位置,“黑风口、老鹰嘴、野狼谷,这三处是必经之路。山本一木要偷袭,肯定选晚上行动。咱们就在这几个地方等他。”
张大彪提出疑问:“团长,可咱们人手不够。特别行动队一百多人,要分兵把守三个地方,每个地方也就三四十人。山本特工队据说有七八十号人,都是精锐,万一正面碰上,咱们占不了便宜。”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李云龙眼睛一眯,“咱们搞的是特种作战,不是阵地战。埋地雷、设陷阱、打冷枪,耗死他们。”
沈泉补充道:“还可以用咱们的土办法。在黑风口挂几个诡雷,在老鹰嘴埋些竹签子,野狼谷那边地形复杂,可以多设几个伏击点。”
“对,”李云龙赞许地看了沈泉一眼,“而且咱们不用全歼他们,只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兵工厂那边我已经让王承柱加强了防御,修了暗堡和了望哨,山本一木就算冲过去也占不到便宜。”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李云龙分配任务:魏大勇带第一小队守黑风口,张大彪带第二小队守老鹰嘴,沈泉带第三小队守野狼谷。孙连胜和赵铁柱负责带领新加入的队员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记住,”李云龙最后强调,“咱们的目的是拖延和消耗,不是决战。发现鬼子特工队,先用地雷和陷阱招呼,等他们乱了阵脚再打冷枪。打完就撤,别恋战。”
“是!”
队员们分头准备去了。李云龙把魏大勇单独留下来。
“和尚,黑风口那地方我熟,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你得注意,山本一木不是普通鬼子,他懂战术,可能会分兵或者绕路。”
魏大勇挠了挠光头:“团长放心,我在黑风口两边的山梁上都设了望哨,鬼子从哪儿来都能看见。”
“还有,”李云龙压低声音,“这次如果真能逮住山本一木,尽量抓活的。这老鬼子肚子里有货,咱们得撬出来。”
“明白。”
夜幕降临,特别行动队分成三路出发了。他们穿着缴获的鬼子军装改的伪装服,背着武器弹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云龙没跟去,他得坐镇大王山。兵工厂的安危关乎整个独立团的战斗力,他不敢大意,又派了一个排的战士去赵家峪增援。
安排好这一切,已经是深夜。李云龙走出山洞,站在山坡上望着星空。晋西北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像是撒了一地碎银。
赵刚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老李,还在想山本的事?”
李云龙接过烟,就着赵刚划着的火柴点燃,深吸一口:“老赵,你说这小鬼子怎么就这么难缠?打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抗战嘛,本来就是持久战。”赵刚也点上烟,“不过山本一木确实是个祸害。他的特工队专门搞破坏,对咱们根据地的威胁比正面敌人还大。”
“所以这次必须把他打疼,”李云龙狠狠吸了口烟,“最好能抓住他,撬开他的嘴,看看鬼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竖起耳朵。
“是黑风口方向,”李云龙判断道,“和尚他们动手了。”
黑风口,顾名思义,是一处狭窄的山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两三米宽的小路。这里是通往赵家峪的捷径,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魏大勇带着三十名队员埋伏在两侧山崖上。他们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伪装,从下面根本看不出来。
晚上十一点左右,了望哨发来信号:有动静。
魏大勇举起望远镜,借着月光看到一队黑影正悄悄向黑风口移动。人数大约三十,动作敏捷,装备精良,一看就是受过特种训练。
“准备,”魏大勇低声下令。
队员们各就各位。负责引爆地雷的战士手握起爆器,狙击手把枪口对准了下面的小路,机枪手也架好了轻机枪。
山本特工队很谨慎,派了两个尖兵在前面探路。这两个鬼子兵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地检查地面,用刺刀拨开路边的草丛。
魏大勇屏住呼吸。他埋的地雷是双层布置,表层是假的,故意露点破绽,真正的杀招在下面。
果然,尖兵发现了一处“可疑”的痕迹,蹲下来检查。后面的鬼子见状,以为危险解除,陆续跟了上来。
等大部分鬼子进入雷区,魏大勇果断下令:“炸!”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瞬间将狭窄的山口变成火海。七八个鬼子当场被炸飞,其余的慌忙寻找掩体。
“打!”魏大勇端起冲锋枪就是一轮扫射。
两侧山崖上的火力全开,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鬼子特工队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地形下完全处于劣势,只能被动挨打。
不过山本一木确实有两下子。爆炸发生后不到一分钟,他就判断出伏击位置,命令部队分散隐蔽,同时用掷弹筒向山崖上还击。
“嗵!嗵!”
两发掷榴弹在山崖上爆炸,碎石飞溅。一个队员被弹片击中肩膀,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卫生员!”魏大勇大喊,同时更换弹匣,“机枪压制掷弹筒!”
轻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压制住了鬼子的火力。但山本一木显然不打算硬拼,他命令部队交替掩护,向后撤退。
“想跑?”魏大勇看出鬼子的意图,“二组,绕到后面截住他们!”
第二小组十名队员从侧面迂回,试图包抄鬼子的退路。但山本一木早有准备,留了一个机枪组断后,硬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战斗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鬼子丢下十二具尸体,狼狈撤退。魏大勇这边牺牲两人,受伤五人。
“队长,追不追?”一个队员问。
魏大勇看了看夜色:“不追,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这一仗缴获不小:三支百式冲锋枪,两支九九式步枪,一挺歪把子机枪,还有弹药和手雷若干。最重要的是,从一个鬼子军官尸体上搜出了作战地图和笔记本。
魏大勇不敢耽搁,立即派人把战利品和笔记本送回大王山。
同一时间,老鹰嘴和野狼谷也发生了小规模交火。张大彪和沈泉按照李云龙的指示,以袭扰为主,打完就撤,让山本特工队疲于应付。
等三路队伍都回到大王山,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李云龙仔细翻看着缴获的笔记本,虽然大部分是日文,但有些汉字他能看懂。
“老赵,你来看看,”李云龙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页,“这写的什么?”
赵刚接过笔记本,眉头渐渐皱紧:“这是山本一木的作战计划。他原本打算分三路偷袭赵家峪兵工厂,主攻方向是东侧,那里防御相对薄弱。”
“果然,”李云龙冷笑,“这老鬼子够狡猾的。”
“但计划改了,”赵刚继续看下去,“这里写着,因为黑风口遇伏,山本判断我军已有防备,决定推迟行动,等待新的战机。”
魏大勇有些懊恼:“团长,怪我,要是能把他们全歼在黑风口,山本就跑不了了。”
“不怪你,”李云龙摆摆手,“山本一木不是那么容易抓的。这次能打退他们,缴获重要情报,已经是大功一件。”
他站起来,在洞里踱步:“山本推迟行动,对咱们是好事。特别行动队刚成立,需要时间训练磨合。等咱们练好了,再收拾他也不迟。”
接下来的半个月,特别行动队进入高强度训练阶段。李云龙把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法搬了过来:武装越野、格斗、射击、爆破、侦察、伪装,每天从早练到晚。
训练很苦,但没人抱怨。这些战士都是从三个团挑出来的精锐,知道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
李云龙也亲自参与训练。他虽然是团长,但军事素质一点不差,穿越前就是特种兵,穿越后继承了原主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两者结合,反而比普通战士更强。
这天下午是格斗训练,魏大勇做教官。他先示范了一套擒拿动作,然后让队员们两两对练。
“停!”练了半个小时后,魏大勇叫停,“你们这打的什么玩意儿?软绵绵的像娘们!”
一个战士不服:“队长,咱们练的是杀人技,又不是比武,要那么好看干啥?”
“杀人技也得有章法!”魏大勇瞪眼,“你看你刚才那下,动作太大,破绽百出。要是在战场上,早就被鬼子捅死了。”
李云龙走过来:“和尚说的对。咱们练格斗不是为了表演,但基本的动作要领必须掌握。这样,我教你们几招实用的。”
他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膀子:“都看好了。”
李云龙先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擒拿动作——抓手别臂。动作干净利落,一抓一扭一压,就把扮演鬼子的魏大勇制服在地。
“这招对付持刀的鬼子最管用,”李云龙边做边说,“抓住他拿刀的手腕,顺时针拧,同时用膝盖顶他后腰。记住,动作要快,别给他反应时间。”
队员们看得认真,纷纷模仿练习。
练了一会儿,李云龙又教了几招:踹膝锁喉、抱摔砸肘、夺刀反刺。这些都是现代军警格斗术的精华,简单实用,招招致命。
训练场上“嘿哈”声不断,战士们练得满头大汗。
训练间隙,李云龙把魏大勇叫到一边:“和尚,你觉得咱们这些队员怎么样?”
魏大勇擦着汗:“素质都不错,但缺乏实战经验。特别是新加入的那批,虽然热情高,但真打起来可能会慌。”
“所以得多练,”李云龙说,“等训练差不多了,带他们出去打几次伪军据点,见见血就好了。”
正说着,赵刚从指挥部跑过来:“老李,旅部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魏大勇问。
“旅长说,总部首长要来晋西北视察,点名要看咱们的特别行动队。”李云龙把电报递给魏大勇,“时间定在下个月初,还有二十天。”
魏大勇看完电报,也感到压力:“总部首长亲自来?那咱们可得好好表现。”
“表现是一方面,”李云龙若有所思,“我担心的是安全。总部首长来晋西北,鬼子肯定会得到情报。万一他们搞破坏或者偷袭,那就麻烦了。”
赵刚点头:“我也这么想。要不向旅部建议,推迟视察时间?”
“不行,”李云龙摇头,“首长决定的事,咱们不能改。只能加强安保。”
他想了想,做出决定:“和尚,从今天起,特别行动队暂停常规训练,全力投入侦察和反侦察。把平安县城到咱们根据地的所有路线都监控起来,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告。”
“是!”
“还有,”李云龙补充,“通知各营,加强警戒,特别是大王山和赵家峪这两个重点地区。告诉战士们,这段时间都打起精神来。”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独立团上下都紧张起来,战士们巡逻的次数增加了,岗哨也加派了人手。
李云龙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去赵家峪兵工厂检查防御工事。
兵工厂设在一个天然山洞里,洞口经过伪装,从外面很难发现。王承柱这段时间没闲着,带着工兵连在周围修了三个暗堡,挖了交通壕,还布了雷区。
“团长,你放心,”王承柱拍着胸脯,“别说山本一木,就是鬼子一个大队来了,我也能守三天。”
李云龙检查了暗堡的射击孔,又试了试交通壕的隐蔽性,还算满意:“守三天不够,得能守一个礼拜。万一被包围,咱们的援兵赶来需要时间。”
“那我就再加两道防线,”王承柱说,“在雷区后面再埋些竹签子和陷阱。”
“可以,”李云龙点头,“但要注意,陷阱不能伤到自己人。做好标记,让咱们的人知道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
从兵工厂出来,李云龙又去看了附近的几个村子。赵家峪一带住着两百多户老百姓,大部分都支持八路军,但也有少数人立场不明。
李云龙把村长赵老栓叫来:“赵大爷,最近村里有没有生面孔?”
赵老栓六十多岁,胡子花白,但精神矍铄:“李团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前些天有个货郎来过,说是卖针头线脑的,但我看他那担子里没多少货,倒是在村里转悠了大半天。”
“货郎?”李云龙警觉起来,“长什么样?往哪儿走了?”
“三十来岁,瘦高个,左脸有颗痣。”赵老栓回忆,“往东边走了,说是去下一个村。但我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有点河北那边的味道。”
李云龙心里一沉。河北口音的货郎,在晋西北转悠,这太可疑了。
“虎子!”他叫来警卫员,“你带两个人,沿着东边这条路追。如果发现那个货郎,先别惊动他,跟着看看他去哪儿。”
“是!”
虎子带着两个战士骑马追了出去。李云龙则在村里继续了解情况。
到傍晚时分,虎子回来了,脸色不好看。
“团长,追到三十里外的刘家庄,那货郎不见了。”虎子报告,“我问了刘家庄的老乡,说确实有个货郎中午路过,但没进村,直接往山里去了。”
“山里?”李云龙皱眉,“那片山是无人区,他去那儿干什么?”
“我也觉得蹊跷,”虎子说,“就带人进山搜了一段,发现了一些脚印。但山里地形复杂,天又快黑了,怕中埋伏,就先回来了。”
李云龙沉思片刻:“明天一早,你带特战分队一个小组去搜山。带上猎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是!”
第二天天刚亮,虎子就带着魏大勇和十名特战队员出发了。他们牵着独立团养的几条土狗,沿着昨天的脚印进山。
山里的路不好走,荆棘丛生,乱石嶙峋。但特战队员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
追了大约两个多小时,一条狗突然对着前方狂吠起来。
“有情况!”魏大勇示意队员们隐蔽。
众人分散开来,枪口指向狗叫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前面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正是那个货郎。
“站住!”虎子大喝一声。
货郎吓得一哆嗦,转身想跑,但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战士,已经把他包围了。
魏大勇上前,一把按住货郎:“干什么的?”
“我...我是货郎,卖货的...”货郎结结巴巴。
“卖货的跑山里来干什么?”魏大勇检查他的担子,里面确实有些针线纽扣,但在底层发现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赵家峪一带的地形和八路军驻军位置。
“这是什么?”魏大勇把地图举到货郎面前。
货郎脸都白了:“我...我不知道...”
“带走!”魏大勇一挥手。
回到大王山,李云龙亲自审问。起初货郎还嘴硬,说自己只是捡到的地图。但当李云龙说要把他送到旅部,让保卫部门处理时,货郎撑不住了。
“我说,我说...”货郎瘫在地上,“我是...是皇协军情报队的...”
原来这货郎真名叫王三,是平安县城伪军情报队的外围人员。山本一木为了摸清八路军兵工厂的位置,派了大量眼线在根据地周围活动。王三的任务就是摸清赵家峪的地形和守军情况。
“山本一木现在在哪儿?”李云龙问。
“我不知道...”王三哭丧着脸,“我只是个小喽啰,上面的事不清楚。我只知道,山本大佐最近很着急,说要赶在八路军大官来视察之前,把兵工厂炸掉。”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说这次行动成功后,所有参与的人都有重赏。”王三想了想,“对了,我还听说,山本大佐从太原调来了几个爆破专家,专门研究怎么炸山洞。”
情报很重要。李云龙让人把王三押下去,严加看管。
“老赵,看来山本一木是铁了心要炸咱们的兵工厂。”李云龙点了支烟,“而且他要在总部首长来之前动手,这是要给咱们难堪。”
赵刚也点了支烟:“那咱们怎么办?加强防御?”
“光防御不够,”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得主动出击。山本不是要炸兵工厂吗?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赵刚不解。
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狡黠的味道:“咱们给他设个套,让他自己钻进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开始布局。他故意减少了赵家峪的守军,让王承柱带着工兵连在兵工厂附近“挖工事”,实际上是在布置陷阱。
同时,他让魏大勇的特战分队在赵家峪周围的山林里潜伏,二十四小时监控。
李云龙自己则带着特别行动队的主力,埋伏在赵家峪五里外的一个山谷里。这里是山本特工队最可能选择的撤退路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山本一木上钩。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月亮被乌云遮住,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赵家峪兵工厂所在的山洞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哨兵在洞口巡逻。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有些反常。
凌晨两点,一队黑影悄悄接近了兵工厂。大约五十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敏捷。
为首的是一个矮壮的鬼子军官,正是山本一木。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八路果然松懈了。传令,第一小组炸洞口,第二小组掩护,第三小组准备突入。”
“哈依!”
命令传下去,鬼子特工队开始行动。第一小组十个人背着炸药包,匍匐前进,慢慢接近山洞。
距离洞口还有五十米时,意外发生了。
“轰!”
一个鬼子踩中了地雷,被炸飞起来。紧接着,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爆炸声——他们闯入了雷区。
“八嘎!有埋伏!”山本一木大惊,“撤退!”
但已经晚了。山洞两侧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子弹像泼水般打来。
与此同时,埋伏在山林里的魏大勇也下令开火。特战分队从三个方向包围了鬼子,交叉火力打得山本特工队抬不起头。
“大佐,我们被包围了!”一个鬼子军官大喊。
山本一木还算冷静,他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发现东北方向火力较弱:“往东北突围!”
鬼子们拼命向东北方向冲,但没冲多远就掉进了陷阱——王承柱挖的陷坑,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子。
七八个鬼子掉进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山本一木眼睛都红了,但他知道不能停,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人继续冲。
终于,他们冲出了包围圈,但已经伤亡过半。山本一木不敢停留,带着残兵败将仓皇撤退。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原路返回平安县城。但山本多疑,怕八路在路上还有埋伏,临时改道,走了另一条路。
而这条路,正好经过李云龙埋伏的山谷。
“来了。”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看着下面仓皇逃窜的鬼子,脸上露出笑容。
他举起手,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猛地挥下:“打!”
“哒哒哒...砰砰砰...”
特别行动队一百多人同时开火,山谷瞬间变成死亡陷阱。山本特工队本来就伤亡惨重,又遭到突然袭击,顿时乱作一团。
山本一木左臂中了一枪,但他咬牙坚持,指挥部队反击。这老鬼子确实顽强,在绝境中还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战斗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鬼子又倒下了十几个人。山本一木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兵了。
“大佐,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副官焦急地说。
山本一木看了看四周,八路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他一咬牙:“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鬼子们四散奔逃。李云龙见状,命令部队追捕,特别强调:“尽量抓活的!”
魏大勇盯上了山本一木,带着三个战士紧追不舍。山本虽然受伤,但跑得飞快,在树林里左拐右拐,试图甩掉追兵。
追了大约一里地,前面出现一条小河。山本一木想都没想就跳进河里,顺流而下。
魏大勇也要跳,被李云龙拦住了:“别急,他跑不了。”
李云龙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下游安排了人。果然,山本一木游了不到两百米,就被一张大网兜头罩住。
几个战士跳进河里,把山本一木拖上岸,五花大绑。
“山本大佐,久仰大名。”李云龙走到山本面前,笑眯眯地说。
山本一木怒视着李云龙,用生硬的中文说:“李云龙,这次我输了。但帝国军人不怕死,要杀就杀!”
“杀你容易,”李云龙蹲下来,“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要是老实回答,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山本一木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李云龙也不生气,站起来对魏大勇说:“带回去,好好招待。记住,要活的。”
“是!”
这一仗,特别行动队大获全胜。击毙鬼子特工队员三十七人,俘虏十二人,包括山本一木。缴获大量装备:冲锋枪二十八支,手枪十五把,机枪三挺,还有电台、炸药等物资。
独立团这边牺牲九人,受伤二十三人,代价不算小,但战果辉煌。
更重要的是,抓住了山本一木这个心腹大患。李云龙知道,从山本嘴里能撬出不少情报。
回到大王山,天已经快亮了。李云龙顾不上休息,立即向旅部发报,报告战况。
很快,旅部回电,只有八个字:“干得漂亮,注意安全。”
李云龙看着电报笑了。他知道,旅长这是高兴,但又不愿夸他太狠,怕他骄傲。
“老李,山本怎么处理?”赵刚问。
“先审,”李云龙说,“审完了送旅部。这种级别的俘虏,咱们留不住。”
“那要不要用点手段?”
李云龙想了想:“不用。山本一木是军人,用刑不一定有效。我亲自审,跟他聊聊。”
审讯室设在一个单独的山洞里。山本一木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凶狠。
李云龙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递了支烟过去:“抽一支?”
山本一木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李云龙帮他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支:“山本大佐,咱们开门见山。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山本吸了口烟,没说话。
“第一个问题,”李云龙说,“你从哪儿学的特种作战?”
山本看了李云龙一眼:“德国。我在德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学习过两年。”
“难怪,”李云龙点头,“你的战术有德军的影子。第二个问题,你在晋西北还有多少特工队?”
“这是军事机密。”
“好,那第三个问题,”李云龙换了个话题,“你觉得这场战争,日本能赢吗?”
这个问题让山本一木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是军人,只服从命令,不考虑这个问题。”
“但你应该考虑,”李云龙认真地说,“你们日本人跑到中国来杀人放火,这是侵略。侵略者最后都会失败,这是历史规律。”
山本一木不说话,只是抽烟。
李云龙也不急,陪他一起抽。等烟抽完了,他才说:“山本大佐,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打仗天经地义,但军人也得有底线。你的特工队杀老百姓,炸村庄,这已经超出了军人的范畴。”
“那是战争的需要。”山本辩解。
“什么需要?”李云龙盯着他,“需要你们屠杀平民?需要你们用细菌战?需要你们搞三光政策?”
山本一木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云龙站起来:“山本大佐,我不杀你。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们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想通了,也许你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说完,他走出山洞,留下山本一木一个人在那里沉思。
赵刚在外面等着:“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李云龙说,“能不能想通就看他自己了。准备一下,明天派人把他送旅部。”
“是。”
第二天一早,一个排的战士押送山本一木去旅部。李云龙特别交代,路上要保证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
送走了山本,李云龙总算松了口气。但很快,新的挑战又来了。
总部首长视察的日子越来越近,独立团上下都在为接待做准备。训练、内务、环境卫生,样样都不能马虎。
李云龙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很踏实。特别行动队经过这次实战检验,已经初步形成了战斗力。兵工厂保住了,山本一木抓住了,独立团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平安县城里,筱冢一男得知山本一木被俘,勃然大怒。这个老鬼子把茶杯摔得粉碎,命令参谋部制定报复计划。
“八路抓了我们一个特工队大佐,这是帝国的耻辱!”筱冢一男脸色铁青,“必须给八路军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得罪皇军的下场!”
参谋们连夜制定计划,最终决定:调集重兵,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
这次扫荡的规模空前,鬼子出动了一个旅团加两个伪军团,总兵力超过五千人。目标很明确——彻底摧毁八路军的晋西北根据地,特别是大王山和赵家峪一带。
情报很快传到了旅部。旅长看完电报,眉头紧锁。他立即命令各团做好战斗准备,同时把李云龙叫到旅部开会。
一场更大规模、更残酷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而李云龙和他的独立团,将再一次站在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