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C级之后，陈野只休息了半天。
不是因为他不累。而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离开零号遗迹——那只精英级探路者虽然死了，但它带的队伍，是不是全部，谁也无法确定。设施里还有没来得及销毁的数据，还有那台完整的源石扩散器，还有那个他们还没探完的地下第三层。
你确定你行？叶一桐看着陈野从地上站起来，皱眉，你刚突破，身体还没稳。
试试。陈野说，总得有人，把剩下的数据带出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层结晶。它还在，但已经不再蔓延——像一层沉默的壳，贴在他的皮肤上。他试着攥拳，那层结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
疼吗？苏念问。
不疼。陈野说，就是……沉。像套了一层石头做的袖子。
这层结晶，怎么办？孟瑶问，能消下去吗？
苏念帮我疏导过之后，它就没再长了。陈野说，但它也没退。我估计，得等体内那股能量彻底稳定之后，它才会慢慢退。他顿了顿，先不管它。先把正事办了。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一道新的源能信号。
那道信号，从设施深处传来——不是探路者的波动，而是另一种，更危险、更凝实的存在。它正在朝他们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还有一只。陈野的声音发紧，比刚才那只精英级更强。它……藏在设施的深处，我们现在才发现它。
比精英级还强？许放脸色一变，那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陈野说，但它的源能波动，比精英级至少强出一截。它一直在设施里，一直没动——它是在等我们，等我们自投罗网。
它等的，是我们还是……叶一桐看了陈野一眼，没有说完。
陈野替她说完，它等的，是我。刚才那只精英级说了，要我。这只更强的，大概是来确保成功的。
它知道你是？劳简问。
知道。陈野说，它们把我当成一个必须抓回去的东西。所以，它不会轻易让我跑掉。他顿了顿，但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得想办法，从它手底下，把该带的东西带走。
劳简强撑着站起来，握住那把崩了刃的短刀：能打吗？
打不了。陈野说，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正面打，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他顿了顿，但它有一个弱点——它的星核，有一个地方，一直在轻微地。像是受伤留下的旧伤，一直没养好。
旧伤？叶一桐眼睛一亮，你是说，它能被针对性打击？
陈野说，如果我能压制住它的星核，让它那一瞬间无法反击——你就有机会，一刀砍中那个位置。
压制它的星核？叶一桐看着他，你刚突破C级，能做到吗？
C级的共鸣，能干扰活体星核。陈野说，我试一次。成了，你动手；不成，我们撤。
你刚突破，就敢拿自己去试一个比精英级还强的目标？劳简皱眉。
队长，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陈野说，它堵着我们的退路，我们出不去。只有把它放倒，我们才能带着数据出去。他看向叶一桐，你那一刀，是我唯一的机会。
叶一桐握紧长刀，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那道源能信号，越来越近了。陈野深吸一口气，把感知铺开，锁定了那道信号的来源——它正在从走廊的尽头，缓缓逼近。
来了。他说。
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它比之前的探路者更高大，外壳的颜色更深，接近一种墨蓝。它的行动很慢，像是在审视他们——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陈野身上。
共鸣者。它开口，你，果然在这里。
你认识我？陈野问。
你的波形，我们，扫描了很多年。它说，你，是我们要找的样本。跟我们走，可以少受罪。
跟你们走？陈野冷笑，然后，被你们关进笼子里，当实验品？
不是实验品。高阶探路者说，是样本。珍贵的样本。你身上的能力，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把你带回去，研究你，是……我们的任务。
研究我？陈野重复着这几个字，十二年前，你们就研究过我了，对吗？
高阶探路者没有回答。但它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陈野说，那个编号X-17，真的就是我。对吗？
高阶探路者依然没有说话。但它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编号，有反应。
叶一桐，陈野压低声音，就现在。
他没有等它回答。他的感知，猛地锁死那颗星核的旧伤位置，然后，用力地——。
突破C级之后的共鸣，和E级时完全不同。他的感知不再是一下，而是能真正地、深入那颗星核的内部，沿着它能量循环的脉络，找到那个旧伤节点，然后，把它死死地掐住。
那只高阶探路者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是有一只手，捏住了它能量的咽喉。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愤怒的嘶吼，外壳下的源能疯狂地翻涌，想要挣脱。
你……怎么会……它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野，你的共鸣……不应该……这么强……
我突破了。陈野说，就在刚才，就在你那些同类，差点杀死我队友的时候。
叶一桐！他喊。
叶一桐没有犹豫。她跃起，长刀带着一道金色的弧光，直直地劈向那只高阶探路者胸口的旧伤位置。
一刀。
那只高阶探路者的外壳，从旧伤处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涌出幽蓝色的光。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口，又抬起头，看着陈野和叶一桐，像是无法相信，自己会被这两个人类击败。
你们……它的声音嘶哑，你们怎么可能……
看够了吗？叶一桐收刀，冷冷地看着它，看够了，就倒下吧。
那只高阶探路者，缓缓地、轰然倒地。它的星核，在胸口裂口处，渐渐暗淡下去。
陈野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全是汗，掌心的晶纹又亮了几分——刚才那一下共鸣，消耗了他太多。
但他做到了。
他第一次，真正、稳定地，干扰了一个活体灵族的星核。
你做到了。叶一桐走到他身边，C级的共振。
陈野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第一次，不是靠拼命，是靠……技巧。
这就是C级。叶一桐说，从今以后，你不只是侦察位了。你是这个团队里，能改变战局的人。
那也得先把数据带出去。陈野说，这里的东西，还没有探完。地下那个信号源，也还在运转。
等回去休整好了，再来。劳简说，现在，先撤。苏念她们，还在外面等着。
远处，设施深处，那台老机器的屏幕，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着光。
陈野看着那道微光，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突破了，变强了，可他离那个真相，似乎也更近了。
而那个真相，正在这座设施的最深处，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