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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实验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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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月背的信号

作者:深蓝咏调 | 分类:武侠 | 字数:41.6万字

第144章 实验假说

书名:来自月背的信号 作者:深蓝咏调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32:43

文思远来的时候,带了一柄旧雨伞和一只保温杯,像一位普通的退休教师来串门。

他是孟主任引荐的。孟主任的原话是:源能研究院,理论部,建院那年就在。2068年以前,他就在研究源能与人体的相互作用——那是整个联盟里,最早的一批。他现在退了,但脑子没退。

文思远坐在办公室里,听小齐把三张表格讲完,又听陈野把沈怀舟的地图、北荒队的黑匣、十三个区的分布,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听完以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星坠日那天,九千多次撞击,为什么灵族选的落点,恰好避开了那些区域?

避开?陈野说,您是说,那些高污染区,反而是被的?

不是避开。文思远说,是安排。你们看——十三个区,全部在人口密集区,全部有特定基因标记人群,分布在三种气候带。这像什么?

没有人回答。

这像一个实验设计。文思远说,一个要研究不同环境下,人类对源能的反应差异的实验设计。人口密集区,是为了保证样本数量;气候带,是环境变量;基因标记,是分组依据。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可那些区,污染是星坠日之后才出现的。叶一桐说。

星坠日之后出现的,是。文思远说,可样本,是星坠日之前就选好的。你们忘了那张2065年的记录——在那之前,适应率观察就已经在观测了。星坠日,不是实验的开始,是实验的……第一个刺激。

第一个刺激。陈野重复着这句话。

这只是个假说。文思远说,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我研究源能三十多年,有一个经验——大自然不会设计实验。会设计实验的,只有会思考的东西。

您说的会思考的东西老周问,是什么?

文思远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2068年以前,学术界就有一些零散的猜测——源石不是天然形成的。它的结构太规整了,规整得像一件造出来的东西。但没有人敢公开说,因为说出来,就要面对一个问题:造出源石的东西,是什么?它想干什么?

后来战争爆发了,这个问题,就没人再问了。他说,大家都忙着打仗,忙着活命。可那些年的数据,我一直记着。源石的坠落轨迹、污染区的分布、觉醒者的出现规律——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看,它们不像是,像是……

像什么?

像一只眼睛。文思远说,一只一直在看我们、记录我们、等着我们反应的,眼睛。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把文思远花白的头发照得透亮。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又说:

这些年,我私下管那只眼睛,叫探路者。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是灵族,是比灵族更后面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但我知道,如果它真的在看,那它一定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每一次,人类对源能刺激的反应。文思远说,哪些人觉醒了,哪些人变异了,哪些人死了,哪些人活下来,活下来的人,能力是怎么长的——这些数据,如果从2065年攒到现在,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也最可怕的一份档案。

这份档案,陈野说,会在哪?

文思远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是那个记录者,我会把它放在人类够不到的地方。或者——放在人类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

您说过,探路者这个名字,是您私下取的。叶一桐说,为什么叫探路者?

因为这个词,最贴切。文思远说,你们见过矿工下井之前,放一只鸟下去吗?鸟活着,人再下去;鸟死了,人就知道下面有毒气。源灾之前,我对灵族有个猜测——灵族那么大规模地来,却像是……不熟悉我们。它们打的仗,很多战术,都透着一股的劲。

试探?

试探我们怎么反应。文思远说,哪里的反应激烈,哪里的反应软弱,哪里的人在源能刺激下觉醒了,哪里的人灭绝了。它们不像是来殖民的,像是一支探路的队伍——先摸清这片大陆上,会跑会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您叫它们探路者。

文思远说,探路者后面还有没有东西,我不知道。但探路者本身,一定在记录。因为它们每次试探之后,都会改变策略——这说明,它们在根据记录到的数据,调整下一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野看着文思远,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下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位老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钟,被敲响了。

文先生,他说,您这个假说,跟别人说过吗?

说过一次。文思远说,2072年,跟源灾管理委员会的一个委员,私下谈过一次。那位委员听完,沉默了十分钟,然后跟我说:文老,这个假说,你最好让它烂在肚子里。

为什么?

他说,文思远说,如果这个假说是真的——那人类打了十二年的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而是我们配不配当对手的问题。这个问题,会摧毁很多人的信念。

那位委员,陈野问,叫什么?

文思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保温杯,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已经不在了。2073年,死于一场交通事故。事故报告我见过——车在直道上,撞上了路边的树,没有目击者,没有刹车痕。

他的名字,文思远说,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死之前,给我寄过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文老,你说得对。有人在记录。

那封信呢?陈野问。

我留着。文思远说,锁在我家的书柜里,夹在一本旧书里。你们要是想看,随时可以去看。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孤独。

他说完,放下保温杯,忽然抬头,看着陈野。他的目光在陈野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下移,落在陈野的领口。

你,是觉醒者吧。他说。

哪一种?

B级。陈野说,源能共鸣型。

共鸣型。文思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没有移开,共鸣型的觉醒者,我见过几个。你的气息,跟他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文思远没有回答。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身上的源能,比他们,多了一点的味道。

主的味道?叶一桐问。

打个比方。文思远说,别人身上的源能,像是借来的,用完就还;你身上的源能——像是自己家的,赶都赶不走。共鸣型觉醒来得更深,但深到你这个程度的,我十二年里,没见过第二个。

陈野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晶纹,在午后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文先生,他说,这句话,您还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文思远说,你是第一个听的人。我本来想带到棺材里的——但今天,看了你们的地图,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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