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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离开第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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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月背的信号

作者:深蓝咏调 | 分类:武侠 | 字数:41.6万字

第129章 离开第七区

书名:来自月背的信号 作者:深蓝咏调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32:43

新日内瓦的机场,比第七区整座城还大。

运输机滑行的时候,陈野透过舷窗看见外面的跑道像灰色的河,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停机坪上停着几十架飞机,涂装各不相同——联盟的灰蓝,欧陆防区的藏青,还有几架陈野认不出标志的黑色涂装,机身上没有任何编号。

那是什么?他问林深。

北非防区的侦察机。林深睁开眼,看了一眼,型号挺老,但改装得很凶。北非那地方,源灾污染重,觉醒者多,军工也野。他们的人脾气大,飞机倒是好飞机。

您认得出来?

在总部待了十二年,林深说,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看人下菜碟。你到了这里,第一课就是——别相信任何人穿着什么,要看他们背后站着谁。

出舱门的时候,陈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黑色侦察机。他总觉得,机舱的舷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但他再看时,舷窗已经暗下去了,什么都没有。

接机的人,是老周和孟主任。老周还是那副烟不离手的模样,但精神比在第七区好一些,见了他,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路上累吧。

还行。陈野说,老周,特殊调查组的人,除了我和叶一桐,还有谁?

暂时就你们俩。老周压低声音,总部那边,说是先搭起来,人慢慢配。实际上,是没人敢沾这个组——沾上了,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你们来之前,保密处已经把组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装了不知道多少个监听器。

那你们还往里坐?

老周说,监听器这个东西,你把它当成摆设,它就是摆设。你把它当成眼睛,它就一直盯着你。我干了三十年档案,跟这种东西打交道的经验就是——让它听它能听的,别让它听你不能让它听的。

叶一桐走在他旁边,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老周,您这是教我们怎么当贼?

教你们怎么活着。老周说。

出了机场,陈野第一次看清这座城市。

他在新闻里见过新日内瓦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是两回事。这里没有废墟,没有警戒线,没有贴满街角的避难路线图。街道宽阔干净,电车在轨道上无声地滑过,路边的店铺亮着灯,橱窗里摆着从没见过的商品。一群穿校服的孩子,从一栋玻璃楼里跑出来,笑着闹着,追着一只球,跑到马路对面去了。

陈野站住了。

怎么了?叶一桐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人,好像不知道外面在打仗。

他们知道。叶一桐说,只是离得远,就习惯了不知道。

你以前来过这里?

来过。叶一桐说,十四岁那年,家里带我来参加一个觉醒者表彰典礼。那时候我坐在这条街上的一家餐厅里,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车流,觉得全世界都好好的。她顿了顿,后来回去的路上,车队在防区边界遇到一次月袭,死了三个人。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座城市的好,是别人拿命换来的。

陈野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目光落在那群追球的孩子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总部大楼坐落在城北,一栋灰白色的巨型建筑,像一座倒扣的堡垒,没有窗户。老周带着他们进了侧门,刷卡、验指纹、过源能扫描仪,一道门一道门地往里走。走到第三道门的时候,扫描仪亮起红灯,滴——地响了一声。

没事。守门的安保人员看了一眼屏幕,您的源能特征比较特殊,机器不认识,人工核验一下就行。请稍等。

陈野站在原地,等着。他注意到安保人员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眼睛飞快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的档案,叶一桐在他旁边,声音很轻,估计在总部系统里,比普通B级觉醒者多十页纸。

你猜那十页纸上写的什么?

写的是——此人接触过什么,查到了什么,和月球有什么关系

陈野没接话。核验通过了,安保人员放行,态度客气得过分。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廊很深,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老周在前面领路,走到一扇金属门前,刷开,推门。

到了。他说,特殊调查组的办公室。就这儿了。

办公室不大,两张桌子,一台终端,一面墙的档案柜,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窗户外头,能看见总部大楼的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道高高的、带电网的围墙。

总部把我们安排在这么个地方,叶一桐走到窗边,看了看围墙,是怕我们跑了,还是怕别人进来?

都是。老周说。

陈野放下行李,走到档案柜前,拉开一扇门,又关上。他的指尖,在柜门内侧摸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很旧,像很多年前就刻在那里。他蹲下来,借着光看,是一行小字,刻得很潦草:

他们以为我们忘了。

陈野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老周,他问,这间办公室,以前是谁用的?

老周愣了一下:这我还真没查过。怎么了?

没什么。陈野站起来,就是觉得,这屋里好像住过一个人。

住过人的办公室多了。老周说,总部这栋楼,从战争初期就是指挥中枢,来来去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要是看每间屋子都觉得有人住过,那你今晚不用睡觉了。

不是那个意思。陈野说。他没再解释——他没法解释。那道划痕的深浅、力度、角度,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东西了。那是写的人,在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情况下,留下的一句话。

他们以为我们忘了。

他没有告诉老周的是,他的感知在那道划痕周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源能残留。时间太久远了,那点残留已经淡得像是幻觉,但陈野认得那种频率——不是灵族的,不是普通觉醒者的,是一种很特殊的、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和他自己掌心里的晶纹,是同一个频率。

当天晚上,陈野没有睡着。

他躺在总部安排的宿舍里,听着这座城市的呼吸声。新日内瓦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座住着几百万人的城市。他想起第七区,想起铁壁基地走廊里永远亮着的应急灯,想起夜里巡逻兵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想起小夏塞给他的那包糖——糖还在他兜里,一颗没吃。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一件事:林深说,黑匣档案库的门,第一个开门的人,十二年前就死了。

那个人是谁?他对着黑暗,轻声问,他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黑暗没有回答。窗外,新日内瓦的灯火远远地亮着,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海。陈野在那片海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子。

但他没有觉得害怕。他想起第七区的夜,想起铁壁基地那条走廊,想起一年前那个在月袭警报里第一次觉醒的晚上——那时候他也害怕过,害怕自己忽然变成一个怪物。后来他明白了:害怕没有用,往前走,每一步都能踩实,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更深的、更暗的地方,有一扇很久没被人打开过的门,正在等着他。

明天,他就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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