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都自己人，别那么见外。
午饭我就不吃了，还有事。”
谢绝高家人共进午餐的邀请，凌荣发前往国贸大酒店。
云际会议厅。
宽大的用餐区中央摆着张黑檀木圆桌，桌面嵌云石，配8把真皮座椅。
北国有色的4位股东齐聚一堂。
凌荣发神采奕奕，在侍者的带领下步入，热情地和4人打招呼。
“老周、老陈、老刘，还有张副总，好久不见，坐坐坐，今天没什么正事，有段时间没碰面，请兄弟几个吃顿饭。”
老周：“凌董我还是了解的，今天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有事。”
“是啊，凌董，到底啥事？”
凌荣发不急着开口，接过老刘递过来的酒，慢悠悠喝了一口润润唇。
“嗨，其实也不啥大事，我本来想吃完饭再说，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是这啊，我打算回购你们手里的北国有色股份。”
此话一出，四人神色各异，目光频频闪动。
老陈眯了眯眼睛，手指夹着的烟停在半空。
“好端端的回购股份，凌董这是闹哪出，难不成嫌弃我们几个碍手碍脚？”
“是啊，公司做大，想卸磨杀驴？”
凌荣发早有准备，面不改色。
“北国有色走到今天，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
但这些年下来，我越来越觉得咱们路线有些分歧。
你们几位做投资出身，看重的是回报率。
年年希望利润往上涨，分红不能少。
可我这边技术出身，技术至上。
一个劲往研发上砸钱，往工艺里钻。
谈不上谁错谁对，立场不同而已。
总这么搞下去，分歧只会越来越大。
与其等哪天闹得不愉快，不如现在好聚好散，分锅吃饭。”
凌荣发起身举杯，但无人回应。
气氛有些尴尬。
老周总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冷哼道：“这不还是卸磨杀驴？”
有人带头，剩下几位纷纷开团，指责凌荣发。
“公司做大就想赶姆们走哇，凌董，您这么做真让哥几个寒心。”
“这些年我们可少出力。”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到底是老江湖，凌荣发丝毫没被影响，奋力拍桌，却没控制好力道，震得手疼，痛得后槽牙紧咬，脸憋得铁青。
几人以为他真生气了，大气不敢出一下。
歪打正着，还真给他唬住了。
“老周，你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卸磨杀驴？”凌荣发环视众人，皮笑肉不笑，“如果这些年北国有色赚了钱不分给你们，找个由头把你们一脚踹出去，那才叫卸磨杀驴。
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这些年北国有色给你们的分红少过吗？
我凌荣发做人向来厚道。
再说了，这次回购股份不会亏待你们。
估值我不会压低，还会给你们一定的溢价。
好聚好散，大家都体面。
你们仔细考虑一下，我去隔壁回避。”
凌荣发去了隔壁，会议厅只剩4位股东。
气氛瞬间活跃开来。
周总迫不及待问道：“他今天玩的哪出，为什么突然回购股份？”
“不清楚，总感觉有猫腻。”
“想收权？”
“有这种可能，把我们踢出去，北国有色就成他的一言堂了。”
“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吧？”
“不应该啊，北国有色能有啥大动作？
技术实力摆在那，该吃下的市场全吃下了，很难再进一步，反正我是觉得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听你的意思，你想出售股份？”
“与其干耗着，还不如趁凌董现在主动提出来，宰他一笔。”老陈嘿嘿一笑，做了个砍东西的动作，“随他去折腾，反正咱们永远不亏，你们说是吧？”
老周、老刘对视一眼，先后点头。
只剩张副总还在犹豫，十分拧巴。
“我总觉得不对劲，背后凉飕飕的。
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就凌董那锱铢必较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主动提出溢价？
公司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啊，有大事发生，董事会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
奇怪！
他该不会想让北国风光上市吧？”
老周不以为意，摇摇头。
“没用，就算融到一笔钱也很难改变现状，北国风光发展到头了，反正我打算套现，你们呢？”
“英雄所见略同。”
“算我一个。”
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张副总又是挠头又是叹气，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点头。
意见达成一致。
几人都想趁机坑凌荣发一笔，去隔壁把凌荣发请了回来。
“怎么样，你们想好了没？”
老周作为代表站了出来。
“我们商量了一下，回购可以，但凌董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几个在北国有色投入了不少心血，按估值平价回购，肯定说不过去。
我们可以卖，但要在估值基础上再加两成。”
给脸不要脸，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凌荣发表面笑嘻嘻，心中麻卖批。
“两成！
要不公司都给你们得了。”
“凌董，话不能这么说，那年公司没钱，是不是我填的窟窿？”
“对啊，凌董，21年公司产品质检出纰漏，是我帮忙摆平的公关危机。”
……
4个股东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算起功劳来了。
凌荣发为了演戏演全，拉锯了好一阵，最终表现得十分肉疼，答应条件。
“行吧行吧，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
找个时间签合同，把事情了结。”
4位股东以为得了便宜，笑容满面，纷纷朝凌荣发敬酒。
凌荣发端起酒杯，和四人挨个碰杯，心里乐开了花。
希望到时候铬钼基超合金一出，你们还笑得出来。
虽然回购股份得花不少钱，但都是值得的。
等收拾完高家，铬钼基超合金技术拿到手，钱要多少赚多少。
至于回购股份的资金？
那就再苦一苦高家吧。
那些钱本来是为高家兜底的。
到时候高家跟云董对垒，打到一半钱没了，只能自求多福。
“哈哈哈！”
餐桌上笑声不断，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双赢！
……
丁家。
云川午后造访，给丁强做最后一次针灸治疗。
“最近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