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如今被刑徒五年。
去寻宋家人,那不就是去大牢里跟着吃苦受罪吗?
陈锦娘再也顾不得其他,扑上去一把将高妙仪死死搂进怀里。
“娘说过,你跟桃儿都是我的女儿,都是我的心尖尖上的肉。”
她死死箍紧怀中人:“你若是走了,娘也不活了!”
高鸿迈进芙渠院大门时,瞧见的便是这副母女相拥痛哭光景。
他脚步一顿,眉头拧紧:“这又是闹哪一出?”
听到高鸿声音,高妙仪身子一僵,旋即哭声更显悲切:“父亲,您快劝劝娘,让女儿走吧!”
她从陈锦娘怀里挣出,朝高鸿重重磕头:
“女儿占了妹妹位置十九年,合该把这一切都还给她,断不能叫父亲母亲因我而骨肉分离!”
高鸿看着她额头通红,又瞥见老嬷嬷怀里露出的包袱。
终究是养了十九年的孩子,知恩图报,懂事得叫人心疼。
反观那个宋桃,仗着摄政王撑腰,连亲爹娘都不认,简直是个讨债鬼!
“胡闹!”高鸿沉下脸,大步上前,厉声喝道,“把大小姐扶起来!”
陈锦娘闻言,猛然抬起泪眼:“老爷……”
高鸿重重一甩袖子,冷声吩咐下人:“把东西都放回屋里去,妙仪永远是高家小姐,若是让我听到府里有人嚼嘴巴,家法伺候!”
陈锦娘破涕为笑。
老嬷嬷也赶紧上前搀扶。
高妙仪顺势伏在陈锦娘肩头,哭得浑身抽抽,伤心欲绝。
帕子遮挡之下,眼中却无半分伤感,反而藏着冷笑。
想要扒她的皮,抢她的位置?
没门!
宋桃那个蠢货,这辈子最好便如她所说的。
只要她高妙仪在高家一日,她宋桃便不再踏进高家半步!
……
摄政王府
——啪
宋桃将腰间那只作乱的大手拍开。
“够了,手往哪儿放呢!”
明明说好叫她来按头疾,结果她手还没碰到额角,这人的手倒先摸上她腰窝!
她起身退开半步,双手叉腰,气汹汹地瞪着贵妃椅上的男人。
“我瞧着你根本不是头疼,而是下面疼罢!”
宋桃冷笑一声,眼珠子上下扫视他:“要不要本香师给你按按?”
祁政靠在引枕上,墨发微散,闻言竟认真想了想。
“也可以。”
嗯?宋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待明白过来后,耳根子瞬间烧起来,差点原地跳起:“我说的是用脚,脚!”
她重重跺地。
祁政的目光移到她那双绣花鞋上,想了想又点头:“也可。”
宋桃歪着头,突然有点不太明白他脑子里在装什么。
不等她琢磨透彻,祁政长臂一捞,将她抱到自个儿腿上。
滚烫气息扑在耳畔,男人嗓音低沉:“用脚一样揉。”
她猛地反应过来这厮话里荤腥,双手抵住他胸膛连忙推开他:“登徒子!”
宋桃他腿上离开,脸颊滚烫。
祁政倒也没生气,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裳,从鼻腔里淡淡“嗯”一声。
直接认下这名头。
宋桃瞧他这副混账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宫宴那事儿之后,这货简直是越来越不知廉耻!
“回去了。”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袖子便被后头的人扯住。
祁政抬眸望她,眼中深邃:“再呆会儿。”
宋桃将袖子扯回来:“不呆了。”
再呆下去,今日怕是又要被他拉着厮混。
虽然在云端飘着的感觉是很不错,可她也不能天天被带到上头去啊!
她腰也会酸,腿也会酸的好么?
趁祁政还没有那个想法时,赶紧离开。
“我送你。”祁政站起身来。
“不必!”宋桃警惕地望着他,蹭蹭倒退,隔他足足五步远,“你就站这儿,别动!”
祁政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一时有些无语。
但他到底也没坚持,便这般站在原地,看着她跟防贼似的走出了自个儿的内室。
殿门外,两个婆子正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外头。
她们对内室传来的话充耳不闻。
宋桃气冲冲出来时,其中一个很自然而然地退下去吩咐人备马车。
另一个人则恭顺上前,带着她去正门。
宋桃刚迈出摄政王府朱漆大门,旁边一个身影突然扑了过来。
玄衣卫伸手将人拦住。
是个小丫头,穿着粗布衣裳,眼中有着被侍卫拦下的惊慌,却也哆哆嗦嗦朝着宋桃福了福身:“姑娘,我家夫人请姑娘一叙。”
宋桃皱眉。
那丫头往旁侧微微让开,露出身后站着六七步远一道身影。
是个身披黑色连帽斗篷的女子,身形单薄。
女子抬起手,手指微颤着放下宽大帽兜。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出来,眼下乌青极重,神情憔悴不堪。
“周婉素?!”宋桃双眼微微睁大,不可置信指着她,又指着自己,“你?请我一叙?”
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她无语扯了下唇角,眼底满是讥诮。
周婉素似乎极怕旁人瞧见她这副鬼样子,快速将帽子戴回去,遮住大半张脸。
紧接着,她朝宋桃深深弯下腰,行了一礼。
这一礼心甘情愿,脊背弯得极低,毫不僵硬。
“我有桩买卖想与香师谈。”
“不感兴趣。”半个眼神都欠奉,宋桃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周婉素瞬间急红眼,想要追过去,却与婢子一道,被玄衣卫拦住。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她不管不顾冲着宋桃背影喊,“我只要我娘从牢里出来”
宋桃的脚刚落下踏蹬,动作顿了一下。
周婉素见她停步,急促道:“我知你恨我不假,可如今,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高妙仪。”她死死攥紧斗篷,一字一顿。
宋桃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