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回来的第二天，云舒就察觉到了表姐的不同。
并非疲惫或受伤，而是一种隐约的，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的直觉。
那一定是好事。
上午凝水球时，云舒特意留了些力气，把最后几个水球凝得格外圆润饱满，滚进箱子里噗通作响。
阳光房里水汽氤氲，云舒望着那些晶莹的球体，心里悄悄盘算起晚上的菜单。
表姐这次带回来不少东西，空间里应该还存着好肉。
这么一想，云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舌尖仿佛已经尝到了滋味。
果然，午饭时秦冽从空间里取出一整只烤鸭，还有一大份糖醋排骨，最后一盘荤油炒小青菜，给云舒香迷糊了。
吃完，秦冽又拿出两大块纹理漂亮的雪花牛肉，还有几包火锅底料。
“晚上林薇他们过来，吃火锅。”
云舒眼睛一亮，她很久没吃火锅了。
“好！那我下午去楼顶多摘些菜！”
“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凝水球，云舒效率格外高，她有偷懒的小妙招，
直接用水异能弄出一个格外饱满的巨无霸水球，再用小水球塞满箱子四周空隙。
工作提前结束了，云舒和秦冽一起上楼顶时，还不到三点。
午后的阳光正暖，把整个屋顶农场照得一片生机勃勃。
生菜已经长到一掌来长，油麦菜叶片肥厚油亮，小白菜挤挤挨挨地铺成绿毯，番茄架上挂了十几串青中透红的小果子。
辣椒更是丰收，红的、黄的、橙的彩椒沉甸甸地坠在枝头，老辣椒树上还不断冒出新的花苞。
“这些够吗？”
云舒指着那些菜，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她的放养式种植法还是挺有成效的。
秦冽清楚记得每一棵植物的位置，目光环视一周。
“简单摘点就好，不够再从空间里添些别的。你把这里打理得很好。”
云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开始摘菜。
两人配合默契，云舒对了每一颗菜都有安排，由她亲自采摘。
秦冽就用空间能力将菜运到楼下厨房，还顺手清理掉枯叶杂草，把云舒平时顾不上做的琐碎活儿一并做了。
等云舒摘完最后一篮子彩椒下楼时，秦冽已经在厨房里切肉。
新鲜的牛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整齐码在白瓷盘里。
旁边还摆着羊肉卷、冻豆腐、午餐肉罐头，以及表姐从空间取出的几样菌菇干货，泡发后鲜嫩饱满。
云舒洗净蔬菜，开始仔细摆盘。
生菜和油麦菜铺了满满一大盘，小白菜单独放一边。
彩椒切成滚刀块，装了两只碗，一碗红的黄的绿的混杂，另一碗全是明黄色的。
“表姐，黄色彩椒给你。”
放菜时，云舒特意把那碗全黄的推到秦冽面前。
秦冽切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嗯。”
傍晚时分，队友们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林薇和陈锋。林薇拎着一小袋核桃，进门就笑，把袋子递给云舒。
“表妹！路上捡的，给你补补脑。”
云舒接过，道了谢。
陈锋冲她点点头，把手里提的两瓶饮料放到桌上。
接着是吴昊和郑岩。
两人搬着一箱包装完好的啤酒，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
“今天可得喝点。”
吴昊笑得爽朗。郑岩话少些，也对云舒笑了笑释放善意。
“辛苦表妹准备。”
苏曼和周晴最后到，手里提着个简陋却完整的小蛋糕，奶油和水果都齐全。
“曼曼做的，非要带来。”
周晴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
苏曼把包装好的蛋糕递给云舒，这是她末世前就有的爱好，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动手。
“试试看，第一次做，可能不太甜。”
云舒接过，心里暖融融的。
独处有独处的好，热闹也有热闹的温暖。
秦冽在云舒身后看着这一幕，唇角上扬三个像素点。
人齐了，火锅端上桌。
电磁炉是秦冽从空间取出的，插上电，红油锅底和清汤锅底同时翻滚起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开动开动！”
吴昊率先下了一盘牛肉。
大家都不客气，肉片菜叶纷纷落进锅里。
啤酒打开，泡沫涌出，碰杯声清脆响起。
云舒坐在秦冽旁边，安静地吃着。
秦冽不时给她夹菜，尤其多夹黄色彩椒。
林薇看见了，也夹起一块红彩椒，咬下去清脆甘甜。
“表妹这彩椒种得真好，比末世前超市买的还水灵。”
“主要是表姐找的辣椒树种好。”
云舒实话实说。
她唯一的种植秘诀，大概就是拿着剪刀在不肯结果的苗面前比划吓唬。
苏曼不认可地摇头。
“那也是你会养。我试过水培，没两天就死了。”
周晴给她夹了片羊肉，笑道。
“你那是没耐心。”
大家都笑起来。
火锅吃得热闹，啤酒下肚，话也渐渐多了。
吃着吃着，陈锋提起了上次外出任务的事，当时的惊险至今记忆犹新。
“秦头，这次那变异植物真够邪门的，藤蔓跟有意识似的，专攻人弱点。”
秦冽点头。
她也是第一次遇上那么狡猾的异化植物，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找到核心摧毁，恐怕就危险了。
“所以带回来的那截嫩芽，我想让舒舒试试。”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云舒。
云舒嘴里还嚼着菜，满口麻酱香。
她赶紧咽下去，才开口。
“表姐，我真不敢。楼顶那些长得不对劲的苗，我都是直接掐掉扔桶里的。”
秦冽语气平静。
“我知道。每次回来，我也会第一时间处理掉楼上危险的植株。但你有水系异能，对植物生长有天然助益。而且……舒舒细心，谨慎。只有交给你培育，我才能真正放心。”
林薇作为队里的智囊，明白秦冽的深意。
她想让云舒的能力被大家看见，而不是永远隐在自己的身后。
看云舒低头吃肉不愿意说话想，开口接话。
“表妹，秦头说得有道理。那株变异植物虽然危险，但生命力极强。如果能培育出可控的品种，或许能成为基地新的防御力量。”
云舒又咽下一口牛肉，依旧摇头。
“我不行的。我就是个普通水系异能者，每天凝凝水球、种种菜。那种危险的东西……我害怕。”
她说得坦诚，眼里是真切的畏惧，一副成不了大事的胆小模样。
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郑岩撂下筷子，被吴昊拉了一下，仍然开口。
“不想种就不种。安全第一。”
吴昊有些无奈，也只能点头附和。
“就是。表妹现在这样挺好的，每天供点水、种点菜，大家都轻松。”
苏曼看着大家的眉眼官司，也柔声劝道。
“秦头，别勉强表妹。以后要是遇到更温和的变异植物，再带回来试试也行。”
周晴给云舒夹了块冻豆腐，像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吃菜吃菜，这事儿不急。”
秦冽注视着云舒，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她会珍视自己的生命，而表妹，永远有她来照顾。
“好，不勉强你。”
秦冽将那个装着变异植物的金属盒放到桌上，给云舒吃了颗定心丸。
“这个我会交给基地研究院处理。”
云舒松了口气。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
一群人在分食秦冽从空间拿出来的西瓜时，林薇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表妹，你想不想养只小宠物？基地里最近收了几只猫狗，都挺温顺的，还能作个伴、防防身。”
养宠物？在她还是被表姐仔细照顾着的时候？云舒立刻摇头。
“不要不要，我自己都养不好，再添个活物更麻烦。”
等云舒顿了顿，又理所当然地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
“有表姐在就行了。”
秦头与她家小表妹的关系，他算是看明白了，陈锋在一旁打趣。
“秦头，表妹这是赖定你了。”
秦冽嘴角微扬，没有否认，只又给云舒夹了片肉。
火锅吃到后半程，大家开始讨论楼顶还能种些什么，既要省事又能填饱肚子。
吴昊是个土豆脑袋，提出建议。
“土豆怎么样？饱腹感强。”
郑岩摇头。
“土豆需要土培，水培效果不好。”
苏曼想起末世前刷到的视频。
“那红薯呢？叶子也能吃。”
周晴笑她。
“你就光惦记着吃叶子。”
两对小情侣打情骂俏，云舒轻轻咳了一下，假装没听见，把自己偷偷在水箱边沿养的那棵红薯当成石头。
最后七嘴八舌，定了几样新尝试的品种，土豆、红薯、茄子、小黄瓜、萝卜、芹菜。
这次不急着吃芽，等它们长大些，看看能不能结出果子。
云舒一一记下，秦冽则在心里盘算哪些种子云舒那里有存货，哪些还需要她外出时留意寻找。
聚餐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大家帮忙收拾了碗筷，陆续告辞离开。
秦冽和云舒系着一样的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
水流哗哗，碗碟碰撞声清脆。
“表姐，谢谢你。”
云舒洗着碗，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秦冽看向她，没明白这次道谢的缘由。
“谢什么？”
云舒低头擦着碗，避开表姐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声音有点低。
“谢谢你尊重我的决定。我知道那变异植物可能很重要，但我真的……”
秦冽打断了她，声音温和。
“不用解释。舒舒选择安稳，这没有错。末世里，能守住一份安稳，已经是很大的本事了。”
云舒眼眶微热，不再说话。
碗碟洗净沥干，秦冽才再次开口。
“明天我带你去公共种植区看看。梁副基地长说那边规模又扩大了。”
“好。”
云舒应着，声音轻轻软软，她正在被感动的时候，表姐现在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