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买回来的薄衣服第二天就干了。
第三天，云舒成功换上干净的新衣服。
这天她来得稍晚些，正好排在王姐和孙姨后面两位。
昨天基地长去了东边，带回不少东西，今天小厨房的伙食很不错。
一份杂粮饭，一份炖得糊烂但分量扎实的杂烩蔬菜，上面罕见地漂着几点油星和零星肉末，还有一锅几乎只见海带的海带排骨汤。
云舒在后面安静排队，认真打量今天的菜色。
排在她前面的王姐端着一个明显是两人份的大饭盒，正跟打饭的钱月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大概是想多添些汤汁。
孙姨则没要汤，请钱月多打些糊糊，就匆匆离开了，显然是准备带回去再加工。
两人都看到了云舒，朝她点点头笑了笑，目光在新衣服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这位年轻同事对自己挺好，是她们舍不得忮忌的人，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云舒最近和两位同事交流不多，同样点头回应，依旧话少。
又等了两个人，轮到云舒时，碗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杂粮饭，蔬菜里明显带着好几块肉，海带汤中也盛到了一块排骨。
云舒拎着饭包离开时，身后就有新来的异能者向旁人打听。
“…那女的是谁？”
“前不久来的，听说…她天天一个人领满份额。”
“哦…”
交谈声低了下去，变成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类事情，在哪里都免不了。
云舒面无表情地走出小食堂。
自己沾着基地长亲戚的光，早已习惯这种目光和背后的私语，旁人多说一句，不影响她胃口。
磐石基地的厨子手艺不错，即便物资紧缺，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依旧可以。
云舒把一整份饭菜先拨出一小半收好，连那块排骨的骨头都用牙齿仔细嚼过，吸干了骨髓。
早上留的饭和中午多出来的部分，被云舒放在通风阴凉处。
洗完碗筷，趁着异能恢复，又往家里储了些水。
午睡前还有二十分钟，云舒再次摆弄那些芽盘，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青翠鲜嫩的苗叶了。
这些芽盘买回来后，每次看见，云舒总会想象上面长满随风轻摇的嫩芽。
鲜嫩的芽苗掐下来，正好炒一盘，那滋味恐怕比肉还鲜。
云舒之前去交易点看过种子的价格，最普通的速生菜种，一小包也要两三个贡献点，而且不常出现。
交易点的刘姨说过，上一次有种子卖，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后面广场那些散卖的种子，云舒也不敢买。
种子卖得比粮食贵得多，谁的贡献点都不是白来的，万一买回去发不了芽，她也心疼。
想种点什么的心思，不单云舒有，基地里几乎人人都有。
如今缺的是种子，更是能安稳种地的土地。
磐石基地的幸存者，基本都有在家里本来就挤的空间腾出一块，搬点土种东西。
时间久了，王姐和孙姨也习惯了这位独来独往，有些特殊却不惹事的年轻同事。
人家一人住的潇洒，她们拖家带口，大家生活层面不同，没什么可比较的。
虽然借不到这位同事的光占些便宜，但只要不另生事端，她们也不想多惹麻烦。
平时在外面碰见，互相点头，偶尔还能聊两句谁家私下里换了什么东西，关系不像云舒刚来时那么僵了。
磐石基地扩张得很快。
云舒住进来的第三周，左边两个小区和后面一座小花园都被划进了基地范围。
基地里不少不愿外出的普通人，都在新围墙边帮忙，或是清理小区和花园里的废墟，整天热闹得很。
只等围墙合拢，那些还在宿舍里挤着的一大家子人就能搬出去。
赵叔几乎天天都跟云舒传递新消息。
十月一日，华国重要的日子。
磐石基地正式确认新增一大一小两个小区及后方一座花园，占地面积直接扩大了六倍不止。
后面的花园计划用作种植地，已经翻土播种，每天都有土壤从外面运回来。
磐石基地本来就在郊外，那两个小区建得规模颇大。
一号小区是老小区，楼高十七层，一栋两个单元，一共二十三栋。
二号小区是新式公寓楼，高三十六层，虽然只有八栋，但一栋就有十二户。
电梯是耗电大户，云舒住的这栋专供异能者都没开电梯，那两个小区只能爬楼梯。
更关键的是，磐石基地核心区的电力并未通到这两个小区，也实在负担不起。
住在小区里的幸存者，只有每栋一楼有集中供电点，生活用能源得各想办法。
大家当然有不满。
这股火气自然而然撒到了基地长头上。
最近磐石基地正因为供不供电、小区租金多少这些事，吵得不可开交。
“甭管他们怎么闹，现在什么世道？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看啊，基地长不可能妥协。”
赵叔没盲目跟着那些人抗议，和家人商量后，已经选好一号小区最靠近基地核心的那栋楼，七层，三居室。
“瞧着吧，这租金往后只会越来越贵。”
凭着五十年的人生阅历，赵叔看得远，对能挑到这间房子也很满意。
磐石基地因为这些事整天闹哄哄的。
异能者待遇更好，识趣的普通人早已提前选好位置搬了过去。
只剩下那些心有不甘却不敢制造冲突的人，仍在不满的观望。
云舒没太在意这些。
她关心的是，因为过节，基地交易楼新放出了一批物资，其中也有部分作为内部人员福利。
刘姨一见云舒来，照旧熟络地打招呼，翻找片刻，取出几个小布袋。
“黄豆、绿豆、红豆、豌豆，都是能发芽的好种子，算是过节福利。按份卖，一份五贡献点，大概有两三斤。”
这些要是当粮食卖，两三斤也能值五六个贡献点。
这显然是基地长对她这位小亲戚的照顾。
今天过节，刘姨这时候还没下班，就是在等云舒。
云舒在基地住了快一个月，明白贡献点的含金量。
这也不会是刘姨自己的主意，一定是表姐的安排。
她因为表姐，贡献点在磐石基地一直是比别人值钱。
“一共多少？我全要了。”
“每样两份，一共四十贡献点。卡拿来吧，我给你划。”
身份卡递过去，划走四十贡献点，换回四包沉甸甸的种子。
塞进背包后，鼓起好大一块。
交易过程被不远处也在逛交易点的孙姨看在眼里。
她听不清具体价格，但看见云舒提着明显是特意准备的东西离开，管理员对她格外客气，眼里不禁露出复杂的羡慕。
这种便利，是她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的。
不管袋子里是什么，她每个贡献点都要精打细算，根本舍不得换。
这世上总有几个运气好的人。
孙姨虽然看见了，也没打算把这事往外说。
轮到她结账今天的过节福利时，刘姨还特意给她少划了两点贡献点。
那些人说酸话，总说云舒和基地长关系不好。
要是关系不好，这两点贡献点是怎么少下来的？
家里只有一位异能者，搬到小区去住更划算，以后啊，和这位同事的距离只怕会越来越远。
孙姨心里清楚，也有意和重新成为邻居的王姐多聊了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