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没事吧？”
“没事，赵叔帮我结算一下今天的贡献点。”
云舒与赵叔确认今日获得的贡献点是二十五点，随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
她没有再去别处，直接回到306室。
看着阳台上已经长成的几大盘鲜嫩豆芽，想到表姐，云舒心里有了打算。
第一次发豆芽的八盆里，挑出品相最好的四盆，用剪刀仔细剪下，全部洗净后整齐码放在一个干净托盘里。
接着，云舒第一次主动走向顶楼。
顶楼只有一扇门横在楼梯前，云舒没有犹豫，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秦冽本人，她似乎刚回来，作战服上还带着尘土和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见到云舒，以及她手里的托盘和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态，秦冽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占着主角的便宜，云舒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过得稍微轻松些，因此也需要适时回报，自然地递过托盘。
“表姐，阳台发的芽菜，你尝尝。”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殷勤的笑容，就像亲戚家种了玉米，掰下几根送来请你尝尝那样平常。
秦冽目光扫过那些鲜嫩的芽菜，又落在云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伸手接过托盘，点了点头。
“嗯。”
秦冽同样没有多说。
云舒来送豆芽，本也不是为了别的，见表姐收下，她便转身下楼。
秦冽对云舒近期的举动，包括利用身份低价换取衣物和种子，以及明确拒绝孙姨越界的请求，都了如指掌。
对此不置可否。
占些无伤大雅的小便宜，在她默许的范围内，而严守界限，不惹麻烦，更是让她省心。
这大概符合她对一个远房亲戚的预期，不算聪明，但还算安分。
更何况，直到这时秦冽才想起一件事。
那些水系异能者大多会私下贩卖水源，这也间接导致磐石基地水站的价格一直上不去。
而这位表妹，从来都是有一滴算一滴，全部卖给回收供水站，从没在外面私下卖水赚过贡献点。
明明背后有她这层关系，自身也是个异能者，结果每天日子过得紧巴巴。
手里的贡献点除了交房租和电费，一分也攒不下来。
磐石基地里牛鬼蛇神不少，如今看来，倒只有这个表妹还算单纯。
她在这事上，也算是看走了眼。
第二天，一位土系异能者和一位金系异能者来到306室，在云舒不解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开始干活。
两人用异能加固了云舒房间的墙壁与门窗，甚至改善了阳台的承重和防水。
直到将屋子从里到外升级了一遍，并且暗自记下了云舒屋里简陋的陈设，连插头都被剪断的冰箱也在其中。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
完工后，没有向云舒收取贡献点，只对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两位异能者走后，云舒站在焕然一新的房间里，手指轻轻拂过加固过的墙壁。
原本粗糙的混凝土表面变得光滑坚硬，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泽。
门窗边缘被异能强化过的金属包裹，开合时发出沉稳的声响。
等云舒走到阳台，原本普通的水泥台面现在覆上了一层防水膜，承重结构也明显加厚了。
她弯腰试探着按了按，纹丝不动。
‘这待遇……’
云舒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表姐这行事作风倒是直接，她喜欢。
两盘不值钱的豆芽菜，居然能换来这么大的好处，这确实出乎云舒的意料。
以后发豆芽要加倍，多给表姐送些。
不管表姐需不需要，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下午去供水站上班时，赵叔一见到她就笑了。
“小云今天气色不错啊。”
云舒点点头，和平常一样开始工作。
孙姨今天没来，赵叔说她请了假。
办公室里的王姐看云舒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但终究没多问。
这两天孙姨上班总是心不在焉。
赵叔提过，孙姨给他提了两次想辞职，可每次当天又说要再考虑考虑。
供水站全年无休，今天孙姨请假，或许是她家婆婆情况又不好了。
至于具体情况如何，云舒没有打听。
那位老人能不能熬过这个秋天，甚至等到更难熬的冬天，云舒也无从知晓。
办公室原本缓和些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僵硬。
孙姨和王姐不敢得罪云舒，只不过那些家长里短的话题，也不再与她分享了。
这些与她们每日生活息息相关的事，在同事看来或许只是琐碎的闲聊。
云舒从加入基地起，每天两餐都在食堂解决，还有基地长给的各种补贴，自然很难与她们真正感同身受。
原本以为聊这些能拉近距离，现在看来，说不定人家心里早就烦了，只是不好说出口，是她们自作多情了。
办公室氛围一直如此，云舒倒不太在意。她心里惦记的全是空间里的豆芽。
本质上云舒并不愿意暴露空间的存在，可好不容易发出几盆豆芽，家里又没有冰箱，只能暂时存放在空间里保鲜。
正好，今天中午回去就把它吃掉。
四份豆芽，可以分成四餐。
中午一下班，云舒第一个冲到小食堂打了饭菜。
回家后，云舒先做了一道干煸黄豆芽。
洗净沥干的黄豆芽下热锅，不放油，大火翻炒至水分收干、表皮微皱，盛出备用。
再起锅热油，爆香干辣椒和花椒，倒入豆芽，加盐和生抽快速翻炒均匀，出锅前淋上一圈香醋。
这菜还缺一点葱花，或许可以想办法弄几个葱头来种，以后想吃就能直接剪。
对比刚出锅的豆芽，饭盒里的肉忽然不香了。
云舒也不怕烫，直接夹起一筷干煸黄豆芽。
牙齿轻咬，咔嚓一声脆响，豆芽里收干的汁水混着油香在口中散开。
干辣椒的微辣与花椒的麻香裹着豆芽本身的清甜，一起涌上味蕾。
或许是末世里好东西太少，又或许云舒对这道菜寄予了太高的期待。
咸香入味却不油腻，嚼到最后还有一丝焦香回甘，让人越吃越停不下来。
不到一斤的一小碟豆芽，云舒就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用饭粒把盘子擦了一遍。
今天的干辣椒和花椒，实在太香了。
还有那一点恰到好处的酸香醋味，更是点睛。
云舒从没觉得自己的厨艺有这么好。
下午在供水站上班时，嘴里似乎还能回味起豆芽的香气。
整个下午，她都在盘算晚上该用豆芽做什么菜。
一下班，云舒又跑到广场上溜达。
见到有嫩豆腐和鸡蛋卖，更是如获至宝。
价值不过半贡献点的一盆豆芽，云舒配了一贡献点的豆腐和一贡献点的鸡蛋。
黄豆芽焯水一分钟捞出沥干，嫩豆腐切小丁，鸡蛋打散加少许盐搅匀。
热锅倒油，下豆芽和豆腐丁翻炒，淋入蛋液摊平，小火煎至两面金黄。
一道完美的菜，只差一点点葱花。
筷子戳开金黄的蛋皮，裹着脆嫩的豆芽和软滑的豆腐，蛋香混着豆芽的清甜扑面而来。
这香气或许被云舒在心中放大了，也可能是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诱人。
用勺子挖上一勺送入口中，外酥里嫩，咸香适口。她特意煮了半杯米，把饭倒在碗里拌着吃，也香得很。
住在顶楼的秦冽，隐约闻到从通风管道飘来的豆芽香气，就知道表妹这是连着吃了两顿。
豆芽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可表妹送豆芽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她想起那日在一个被驱逐的火系异能者家里见到的珍馐。
她管的这个磐石基地，或许还是太宽容了。
表妹也实在不知变通，每天只要留下一点水私下售卖，每日入账的贡献点就能翻倍。
云舒从未明说，可秦冽觉得，这位表妹大概是怕她这个基地长亲戚带头倒卖水源，扰乱基地的物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