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懂得灵兽的语言，只会用暴力让灵兽屈服。
而林清从入职灵兽园起，就在充当人类与灵兽的桥梁，替灵兽开口，为它们与人类沟通。
现在，最早一批与灵兽契约的人类秉承她的意志，同样无偿帮忙沟通并宣传。
每一只与林清接触过的灵兽，都会将这份消息带给更多同伴。
云舒还作为专属助手，带着金条老大、白爵老大和花卷老大，准备了大量灵兽爱吃的甜椒，向能与她们沟通的灵兽详细说明这件事。
灵兽最先爆发的地方，就是林姐姐曾经流落的那个小镇。
那处与世隔绝、封闭了几千年的小镇，在政府的关怀下，通了电，修了柏油路，覆盖了网络，扫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那里的灵兽，一直是林清努力的对象。
被压迫了几千年的灵兽终于暴乱，要求得到一个公正的对待。
云舒这位不专业的饲养员，又一次向金条老大请假，陪着林姐姐踏上了那块土地。
她们亲眼见证所谓的族长、少族长、长老锒铛入狱，又一起帮曾经给林姐姐借宿的那户人家迁了户口。
终于，云舒抱着咩咩和糯糯长舒一口气！
到这一步，她们走了很久，足足二十年。
小羊都老了！
从云舒有条件起，小羊喜欢的带灵气的食物就没断过，依旧没能为她多挽留几年小羊。
咩咩和糯糯是三十五岁的大羊了，最近又喜欢上了喝羊奶。
两只小羊的毛色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雪白发亮，动作也慢了下来。
但每天傍晚依然会跟着云舒去散步，走不动了就停下来。
被云舒抱在怀里，只能小幅度地动作。
云舒已经很久没有不受控制地流泪了，看见小羊在舔手时，才发现她什么时候又哭了。
林清就站在一米远处静静地看着，陪云妹妹度过这一关。
咩咩和糯糯不是灵兽，终究有分别的这一日。
普通小羊在自然界最多能活十几年，云妹妹养着活了二十五年，这是高寿，是小羊祖宗了。
云舒每天都会多花些时间陪伴它们，轻轻抚摸它们不再柔软的毛发。
咩咩和糯糯最后还是在姐姐怀里闭眼，被云舒葬在一处鲜花盛开的山谷里。
这是金条老大的领地，聚财的金纹豚会庇佑小羊。
小羊老了，云舒也从小姑娘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云老师。
不太坚强的云舒，在小羊走后一年才慢慢走出来。
没了小羊陪伴，她还是灵兽园当家王牌的云饲养员。
又要到小羊忌日了，云舒找到木逢春，陪她一起喂小蓝。
木逢春是大型鸟类灵兽饲养员，灵兽园的另一张招牌。
还有圆媛，她在第二年考进了灵兽园，依旧做她又爱又恨的斑马灵兽饲养员。
“小蓝还没长大，咩咩和糯糯就已经走了。”
“是啊，小蓝还没长大！”
木逢春只比云舒大两岁，两人站在一起时，显得她有些沧桑。
为了小蓝，她找过林主管不下十次，也找过很多同样契约鸟类灵兽的饲养员。
一晃就是二十多年，两人都有些感慨。
晚上，云舒约上圆媛一起出去吃点。
豚鼠展览区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外场饲养员都有好几位，云舒是领头的那位。
金条老大的后代们接管了最受欢迎灵兽的位置。
金条老大自己则退居二线，每天躺在云舒专门给它准备的软垫上，接受游客们隔着玻璃的注目礼。
白爵老大和花卷老大也一样，三位退休老干部的日常就是吃、睡、被云舒念叨。
“你们三个啊，当年可是跟我一起上过前线的好老大。”
云舒这个饲养员，也是混退休区的，一边给它们添甜椒一边说。
“现在倒好，一个个比我还懒。”
金条老大翻了个身，懒得理她。
林清的平等契约推行得越来越顺利，那些曾经反对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在时代的大潮里。
但无论两人多忙，每周四的傍晚，云舒都会抱着一束鲜花，敲响林姐姐家门。
与伯父伯母和林姐姐吃完饭后，留两位老人家在家里休息，云舒照例会拉着林姐姐去散步。
沿着那条走了十几年的小路，穿过一片竹林，经过那棵老槐树，最后停在人工湖边。
年轻那会，云舒会走得更远些，现在看见长椅就要坐下。
两个坐在长椅上，看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云舒说今天哪只小豚鼠又调皮了，林清说又有哪个城市开始试点灵兽学校了。
说完正事，云舒就开始翻旧账。
说当年林姐姐失忆的时候有多让人操心，说第一次做甜椒碗的时候差点把锅给吞了，说大恩兽走得太急好多问题没来得及问。
林清就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她这些年久居高位，那股气势能吓住很多人和灵兽，但看云舒的眼神越来越柔和。
甜椒的培育一直没有停。
云舒种甜椒就全靠它们自己挣扎，不费事儿。
咩咩和糯糯走了，一直藏在上面的几盆多肉，云舒也没搬下来。
在专属于小羊的露台上搭了一个小小的水培棚，专门用来试验新的品种。
一排一排的水缸，任由甜椒种子在里面浮沉，咕噜咕噜喝水。
在灵气浸泡中生长的甜椒，更像在挖掘基因中的彩蛋。
云舒种出了紫色的甜椒、橙色的甜椒，甚至是带着花纹的甜椒。
种甜椒的时间线拉得很长，在漫长时间线里，终于有云舒满意的种子。
每一批新果子成熟，她都要第一个做成甜椒碗，然后去找林清品尝。
“林姐姐你尝尝，这个是不是比上次的甜？”
林清不太爱吃甜椒，唯独云妹妹种的，里面盛满了心意。
认真尝了一口，点点头。
“嗯，甜。”
云舒就满意地笑，开始盘算下一批种子该怎么配水。
想到甜椒，云舒就又想起了恩兽。
“林姐姐。”
“嗯？”
“你说大恩兽还会回来吗？”
那只小兽最初强行与她契约，就是想将她带到那个小镇的，它与那个少族长认识。
它治好了她的失忆症，林清与她道过谢，在小兽的挽留下，依旧解开了契约。
这些背后的故事，林清没有说给云妹妹听，就让云妹妹一直认为那是只善良的小兽吧。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