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和糯糯，是小羊啊！”
“对呀，而且还是两只超级笨蛋小羊。”
站在木逢春院门口，看着这两只小羊，林清脑子疼。
她这两天想问也不好问，只能自己瞎猜，还以为咩咩和糯糯是她妹妹呢，再不济，也该是两只聪明的灵兽。
跟着云舒抬起头，就看见一座山一样的小蓝。
“这是小蓝？”
“对啊，是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挺好认的，一座蓝汪汪的山。
这只鸟，林清越看越眼熟，怎么越看越像昏迷时把她一脚踩醒又扬长而去的那只？
林姐姐跟小蓝说话去了，云舒就抱着咩咩和糯糯说悄悄话。
两只小羊跟着她这个情绪不稳定的主人，这些天也跟着遭了不少罪。
现在她心情好了，抱着它们好一顿稀罕。
小羊的毛发一如既往的柔顺，摸起来滑溜溜的，特别解压。
木逢春早在两人来之前就眼睛一闭，睡得天昏地暗。
现场只有林清一个人憋了一肚子气。
她也没想到，蠢货这么稀罕的玩意儿，今天被她一连遇上了仨。
这小蓝脑子里比那两只小羊还空，只有吃东西、抓羊、抛高高这三件事。
族群是不知道的，名字是不知道的，朋友也是没有的。
耐着性子问了好几遍后，林清放弃了。
“云妹妹，你好了吗？该回去了。”
木饲养员这儿待着挺好的，院子够大，够折腾。
林姐姐怎么叫着要走？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林姐姐稍等，我叫一下木饲养员。”
云饲养员叫了好几声木逢春才睁眼。
她这会睡了半小时，又多活一天。
云舒开着车，往林姐姐家走的时候，一路讲着她当初是怎么投奔林姐姐的，又是怎么得到现在这份超棒工作的。
这些事，林清听着，偶尔问两句，像是在重新搭建她和云妹妹之间的那份亲近。
这一回，是云舒很难得见到林姐姐露出那种脆弱的神情，明明属于自己的记忆，却怎么也抓不住。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林清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有时候云舒下班去伯父伯母家串门，见到林姐姐，对方看她的眼神明显是陌生的。
伯母叶瑾娴会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偷偷抹眼泪。
他们原本都以为，等林姐姐回来后，适应适应环境，慢慢就能想起来。
结果呢，她的记忆每隔一段时间就被刷新一次，然后重新搭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有时候一早醒来，林建国和叶瑾娴就会看见清清用那种警惕又防备的眼神盯着他们。
林姐姐失忆这件事，折磨着这些爱她的家人，也在没完没了地折磨着她自己。
云舒有一次被伯父伯母拜托，去问问林清，要不要重新回到那个镇上。
那时候，林姐姐又一次刚失忆，刚搞明白自己什么处境，很坚定地告诉她：不要！
每次失忆，确实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不小的困扰。
但她现在好歹身处科技社会，每次失忆都能比上一次更快地建立记忆。
如果去了那个镇上呢？这些记忆会不会被覆盖掉？等她恢复的时候，那还是她吗？
对抗这种不明原因导致的失忆，林清花了整整三年。
云舒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优秀的饲养员和豚鼠灵兽培育师。
她是受金条老大，白爵老大和花卷老大信赖的小妹，是灵兽园招牌的云饲养员，是主管心腹。
而在云舒的记录里，林姐姐上一次失忆是在三个月前。
并不是这三个月里林姐姐没出现失忆症状，而是她现在已经能做到在短短一个晚上就理清所有关系。
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表现得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A市灵兽园最年轻的首席兽医兼安全主管，在一次任务中遭遇意外导致失忆，并且持续遭受失忆的折磨，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伯父伯母、云舒，还有所有关心林姐姐的家人，为她奔走了整整三年。
那个与世隔绝、还拒绝跟外界交流的孤僻小镇，遭到了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普法教育。
女性的自由和生育权利在那里没有得到尊重……
灵兽被虐待、被限制自由……
这个小镇，在一次又一次的深挖之下，那层‘拥有远古灵兽传承’的皮被逐渐剥去，露出了它根植于现代自由社会的封建毒瘤的真面目。
云舒陪着林姐姐站上发言台面对记者，前后表了三次态。
这个小镇，同样应该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
那个在林姐姐回家第三个月后，出现在门口骚扰，又被带回警局的少族长。
他看向林姐姐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迷恋爱慕，变成了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憎恶。
云舒每一次见到这个人，都一定会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好好教育他，给他普普法。
又是一个周四，今天有一只雪球豚奔向了一个新的家庭。
云舒下班后又忙了两个小时，给伯父伯母发了消息，说晚上回家吃饭。
现在才有空去找木饲养员接回咩咩和糯糯。
小蓝长到二十八米高之后，就没再继续长了。
熬过了生长痛这一关，木饲养员现在又陪着小蓝经历换羽痛。
咩咩和糯糯三岁了，马上就能吃四岁大蛋糕了，已经是大羊。
小蓝却还是只幼鸟，木逢春以后有的熬。
云舒自己慢慢攒钱后，也买了一辆车，跟林姐姐的是同款。
底盘有点高，上车的时候稍微有点狼狈，但这车皮实耐造。
长大了一点的小羊多了那么一丁点儿智商，也懂了那么一丢丢人类社会生存的小知识。
云姐姐来接它们，它们会叼着自己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一个跳跃蹦上车踏板，再笨拙地挪到车里，乖乖等着出发。
车子缓缓驶出灵兽园，停在云舒常去的那家花店旁边。
下车前，云舒先打开了童锁模式。
咩咩和糯糯最近迷上了酸酸甜甜的花瓣味儿，云舒要给小羊买花吃。
对云舒来说，这也是浪漫的小羊！
将鲜花吃进肚子里，这大概是小羊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两只小羊正对着跟它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羊玩偶拆家呢，云舒就回来了。
副驾驶座上，放着三束鲜花和一大捆给小羊吃的花骨朵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