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家的时候，是林清开的门。
她看见云舒背上的宠物包、略显凌乱的头发、额头的汗珠，挑了挑眉。
“这是？”
“咩咩和糯糯，我带她们过来住几天。”
云舒把包放下来，拉开拉链，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四处张望。
“我上班的时候它们在家没人管，我想着……能不能放你这儿几天？我下班过来照顾，不麻烦你的。”
林清弯腰看了看两只小羊，伸手戳了戳咩咩的脑袋。
咩咩张嘴就含住她的手指，开始嘬。
这小笨羊，跟她们主人有点像。
林清笑了。
“行，放这儿吧，我帮你照顾着，你下班就回来。”
云舒松了口气，把两只羊抱出来，放在客厅地上。
咩咩和糯糯站在陌生的地方，有点懵，挤在一起不敢动。
叶瑾娴从厨房看汤出来，看见地上两团白，愣了一下。
“哟，这哪儿来的？咩咩和糯糯？”
“伯母，我想暂时放这儿几天，这样我就不用来回跑了。”
两孩子感情好，清清受伤，给小云吓得不轻。
这羊，给清清照顾就行。
叶瑾娴笑了。
“放吧放吧，正好家里热闹。”
两只小羊慢慢适应了新环境，开始试探着四处走。
糯糯走到茶几腿旁边，低头闻了闻，张嘴就啃。
云舒赶紧过去把它抱开。
“不能啃这个！”
糯糯在她怀里挣了挣，一脸无辜。
林清坐在沙发上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她本可以制止的，但她不想，就想看这么温馨的一幕。
傍晚的时候，云舒去厨房帮叶瑾娴端菜，嘱咐两只小羊在客厅别吵，尤其是不能打扰林姐姐。
人类的话小羊怎么能听懂呢？
云舒刚说完，前脚刚走，后脚它们就开始撒欢。
说是撒欢，其实就是跑来跑去，然后撞到一起，然后懵一会儿，再继续跑。
林清就坐在那儿看，也不嫌无聊，也不管这一屋都是林建国的宝贝。
云舒在厨房跟伯母一起试菜，等端菜出来，看见咩咩趴在林清脚边，脑袋枕在她拖鞋上，眼睛眯着，一脸享受。
糯糯更过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蜷在林清腿旁边，肚皮朝上，睡得直打小呼噜。
云舒愣住了。
这一定不是她的两只小羊，她的小羊怎么会这么乖？
“它们……怎么这么乖？”
在她那儿的时候，这两只祖宗要么早睡，要么闹翻天。
把她们关在露台外面，不是云舒心狠，是人不能搭理她们，一搭理就来精神了。
只要云舒能陪她们玩，晚上能闹到十一点，满屋子跑，撞翻垃圾桶，啃坏拖鞋，不到累趴绝不消停。
怎么到林姐姐手里，就变成两只小天使了？
林清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糯糯，伸手挠了挠它的肚皮。
糯糯在睡梦里蹬了蹬腿，咩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更像某只呆呆站着的主人！
“挺乖的啊。”
云舒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这两只小没良心的。
“在我那儿可不是这样的。”
她伸手想摸摸咩咩，咩咩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
云舒：“……”
行吧。
“林姐姐，它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林清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我贿赂它们了。”
“贿赂？”
“嗯，刚才你做饭的时候，我跟它们聊了会儿天。”
云舒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聊……聊天？”
林清弯起眼睛笑了，她现在很喜欢这样笑，因为云妹妹喜欢。
“就是说，你们乖乖的，晚上有好吃的。不乖的话，就把你们送回宿舍自己待着。”
咩咩在她脚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好像在说：我很乖，非常乖。
云舒被闪了一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姐姐能跟灵兽沟通的事，她是知道的。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能力对小羊也管用。
“林姐姐，你能听懂它们说话？”
林清点点头。
“能听懂一点，它们脑子不太灵光，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意思：饿了，困了，想玩，害怕。”
她低头看看腿上的糯糯。
“这只刚才跟我说，你喂的草有时候太硬了，啃得腮帮子疼。”
云舒瞪大眼睛看着糯糯。
那可是她从食堂买的最新鲜的草皮！
最新鲜的！
每块草皮，两只小羊都只啃了上面的嫩尖，其他全被她送到楼下当自助餐。
一天两块草皮，还要奶，还要零食，都比她的饭钱还贵！
这也太没良心了！
糯糯翻个身，把脸埋进林清腿弯里，装死。
林清指指脚边的咩咩，继续拆穿两只小羊。
“还有那只，她说她知道家里有些东西不能啃，但是姐姐喜欢看她们闹，为了陪姐姐玩，她们也只能什么都啃啃。”
咩咩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云舒。
小羊未必听懂了，她连林清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察觉到了危机。
云舒的眼眶有点热。
这是气的。
她伸手把咩咩抱起来，搂在怀里，正要给小羊一点爱的教训，却发现林姐姐正看着她在笑。
不能破坏在主角那的形象，云舒改成在咩咩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把它放回地上，不计较了。
“小没良心的，今天放过你们，改天要是再乱啃东西，看我怎么教训。”
咩咩往她怀里拱了拱，咩了一声。
云舒抬头看着林清，眼睛里亮晶晶的。
“林姐姐，你这个能力真好。”
不是羡慕，是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林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团。
“以后她们要是犯错，我帮你教训她们，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
云舒用力点头。
笨蛋小羊也要学东西，不能整天装傻，该犯错就必须受教训！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心软的姐姐了！
叶瑾娴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女儿坐在沙发上，腿上趴着一只羊，脚边趴着一只羊，面前蹲着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她忽然有点感慨。
“小清这能力，要是以后接的灵兽沟通任务都是这样的，我大概不知道有多放心。”
林清脸上的笑顿了顿。
“妈——”
“好好好，不说了。”
叶瑾娴把菜放到桌上，看了云舒一眼。
云舒正低着头逗咩咩，没注意到她们母女俩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