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挑了六个最好的橘子，单独放着，准备等林姐姐回来给她吃。
当天没忍住，吃了一个。
第二天看着剩下五个，觉得数字不太对。
五这个数，不上不下的。
又吃了一个。
剩下四个。
四？
这数字不吉利。
云舒咬着橘子瓣想了想，三是个好数字，三生万物。
于是又吃了一个。
看着袋里孤零零的三个橘子，云舒陷入沉思。
橘子放久了没水分，就不好吃了，她也不是馋这几个橘子。
如果林姐姐再晚回来几天，这三个恐怕也保不住。
到时候只能跟林姐姐解释，这叫三阳开泰，或者一元复始。
云舒又翻出上次出去玩时挑的一根红绳，还买了一张彩票，一起放进礼品袋里。
袋子空荡荡的，云舒也没太在意，仔细扎好袋口，特意放到门口显眼的位置，提醒自己明天带上。
第二天上班，云舒总有点心不在焉，惦记着晚上的见面。
还好园里昨天发了紧急公告，今天没有游客带着全副身家过来看豚鼠崽崽的。
两小时展览结束，再打扫完卫生，很顺利地就下班了。
下班后，云舒带上早已准备好的两份礼品盒，又去了一趟花店。
她在店里挑了好久，最后选了束白色的小雏菊，又加了几支淡绿色的洋桔梗，清新又好看。
抱着花走出店门的时候，云舒想起伯母上次说的话。
“她那个人，跟她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报喜不报忧。”
云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心想林姐姐要是真受了伤，肯定也不会说，她等会要好好注意。
今天没等云舒按密码进门，早等着的伯母叶瑾娴就开了门。
看见云舒提着两个礼品袋，还抱着一束花，叶瑾娴笑着把人拉进来。
家里面三个人，都不太重视这样的仪式感，只有小云每次来，都要带点什么。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家里水果多得吃不完。”
“伯母，这是我特意挑的，特别甜，还有给林姐姐的。”
云舒换了鞋，探头往客厅看。
“伯父呢？”
“在书房呢，知道你要来，非要把他那套茶具翻出来，说是让你尝尝他新得的大红袍。”
叶瑾娴拉着她坐下，又去厨房端水果。
“小清说飞机不晚点，七点多能到，咱们六点半开饭，等她进门正好。”
云舒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有点局促，又有点期待。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礼品袋的提手，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林国建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茶盘，看见云舒就笑。
“小云来了，来来来，尝尝这个茶，我一个老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难得带点灵气。”
云舒赶紧站起来接过茶盘，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是特别局促。
“伯父您太客气了。”
“坐坐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林国建摆摆手，这孩子几天不来，还客气了，给云舒倒了一杯。
“尝尝。”
云舒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其实喝不太出好坏，只觉得香。
“好喝。”
林国建满意地笑了。
“有眼光。”
叶瑾娴在旁边拆台。
“他就喜欢听人说好喝，上次小清说一般，他三天没给人家好脸色，晚上还要跟我念叨山猪吃不了细糠。”
“我哪有。”
“你没有？”
老两口拌起嘴来，云舒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
林姐姐总说她在家容易被喂狗粮，她也觉得伯父伯母这样拌嘴的样子特别恩爱。
六点半准时开饭，叶瑾娴让私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云舒和林清爱吃的。
云舒帮忙摆碗筷，摆到林清的位置时，特意多放了一个小碟子。
叶瑾娴看见了，没说话，只是笑着拍拍她的手，又补了三个。
这孩子，心真细，像小媳妇。
七点二十，门锁响了。
云舒蹭地站起来，又觉得自己太激动，赶紧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林清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白，但看见客厅里的人，还是弯起眼睛笑了。
“我回来了。”
叶瑾娴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扶了她一下。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林姐姐走过来的步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慢。
太慢了。
林姐姐走路从来不是这样的。
每次林姐姐在前面走，她总是两步并一步才能追上。
云舒走过去，想说什么，林清已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是说不让你等吗，明天还要上班。”
云舒没说话，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她的腿。
林清穿着宽松的裤子，看不出来什么，但她伸手扶沙发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一截纱布。
云舒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林姐姐……”
“没事，一点小伤。”
林清想糊弄过去，云舒已经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纱布缠了好几圈，隐隐透出药水的颜色。
云舒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掉下来，砸在林清手背上。
“哎，别哭啊。”
林清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了。”
叶瑾娴在旁边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林清按到沙发上坐下。
“行了，别哄了，小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看着林清，语气里带着心疼。
“你说你，这些年受了多少伤，哪次跟家里说过实话。这次要不是得在家养半个月，是不是又打算瞒着？”
林清没吭声。
云舒一听半个月，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心里疼得厉害，半个月，那得是多重的伤，才能让林姐姐开口说要在家住半个月。
林清没办法，只能把人拉过来抱着，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真没事，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磕了一下，骨头没事，就是皮肉伤。
半个月是领导批的假，让我好好休息，不是伤得多重。”
云舒埋在林姐姐肩膀上，闷闷地说。
“你骗人。”
她才不相信能打五六个成年男子的林姐姐，会因为小伤在家休息半个月。
“没骗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都从伯母那儿知道了。”
林清噎住了。
叶瑾娴在旁边看着，又心疼又想笑。
“行了行了，小云别哭了，再哭这丫头该心疼死了。”
她上前拍拍云舒的肩。
“让她先吃饭，吃完饭你再仔细问，问清楚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