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闹钟响的时候天刚亮透。
云舒迷迷瞪瞪坐起来，咩咩和糯糯还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摸了摸两只小羊的脑袋。
对这一块已经熟悉的两只小羊，将露台当成自己的家，平时警惕性为零。
门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就算再大声些，她们也不会醒来。
云舒对咩咩和糯糯也没多大指望，她的心愿就是给两只小羊养老送终。
灵兽园的早晨比市区来得更早，空气里还带着夜露未散的潮气。
云舒在去食堂的路上，深呼吸一口气，连肺都浸润了。
免费的早餐加三瓶奶，灵兽园员工食堂还提供灵兽早餐，云舒又买了最便宜的新鲜草皮。
咩咩和糯糯享不了福，灵气浓度高点的嫩草，她们吃了之后要睡上好几天。
在食堂吃完早餐，再回到宿舍时，随着羊奶滑入食盆的声音，小羊的耳朵悄悄地立了起来。
虽然还没睁眼，已经用蹄子刨着往姐姐这边划过来。
“谁家小羊想喝奶还不愿意睁眼呢？”
“快醒醒，姐姐给你们擦擦脸，咱们吃早餐了。”
两个温热的帕子罩住咩咩和糯糯，温热的蒸汽让两只小羊有些清醒。
“咩咩～”
在将奶喝得到处都是后，小羊醒来了。
云舒将昨日的草皮换下，陪咩咩和糯糯玩了一会儿扔球游戏。
然后把羊奶饼干放在干净的食盆里，这才去上班。
云舒到时，豚鼠展览区内，厚软的灵草叶尖挂着水珠，浅溪叮叮咚咚，整个活动区像刚醒过来的小森林。
系好围裙，云舒开始藏今天的零食。
九点，园区准备的豚鼠坚果、水果和各色零食被她逐一塞进藤编爬架的缝隙、树洞暖窝的夹层、环形食台的暗格里。
活动区另一边的游客通道已经人头攒动，小朋友趴在玻璃围栏上往里张望，时不时发出压低的惊呼。
有游客在帮豚鼠们记录饲养员藏食的位置，等会儿可以用来互动。
九点半，云舒打开内舍通往活动区的小门。
二十一只豚鼠像一团团流动的糯米糍，咕涌着奔进来。
场面一度混乱，又很快被老大们镇住。
被金条、白爵和花卷教过的豚鼠们非常清楚自己在两脚兽那里的魅力。
只需要抖一抖圆润的臀部，就能引起一片尖叫。
偌大的活动区塞下二十一只豚鼠，转眼就找不见踪影了。
云舒在后台，透过监控画面努力放大，一个一个确认打卡。
三个老大有了更多的小弟小妹朝她们膜拜，云舒这个自家小妹就不那么重要。
她乐得清闲，窝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了个苹果啃着。
金条趴在小溪边的大卵石上晒太阳，偶尔抬一下眼皮，确认附近玩耍的小豚鼠没有犯蠢。
她的每一次睁眼，都要引起游客的一阵欢呼，谁不想得到一只金纹豚的赐福呢。
白爵占据最高的那架藤编爬架，时不时扑进白沙区打个滚，溅起一小片细碎银光，惹得玻璃外的游客齐刷刷举起手机。
花卷最忙，带着四五只三色豚在迷宫区穿梭，走到岔路口还要停下来等后面的小弟跟紧，像个操碎了心的幼儿园班长。
云舒把苹果核扔进厨余桶，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
等她摸出来时，不是林姐姐，是主管发的消息。
“试行反馈，游客那边满意度很高，你盯着点老大们的情绪。”
云舒回了个‘好的’。
屏幕暗下去，她又忍不住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最新消息还停在那句‘过两天回’，没有新的动静。
云舒看着那行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只能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盯着监控画面。
此刻林清正在休息，同样习惯性地打开聊天软件，置顶区域闪过‘正在输入中’。
是云妹妹在查看消息，林清能想象到她盯着屏幕犹豫要不要发消息的样子。
这次的情况有些复杂，她可能要失约了，云妹妹要多等上两日。
林清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却终究没有再发什么。
十一点半，试行开放第一场结束。
游客陆续离场，云舒打开活动区侧门，取了一只铃铛，轻轻摇了三下。
二十一只豚鼠从各个角落咕涌出来，金条打头，白爵垫后，花卷清点人数。
云舒蹲在门口一只一只数过去，确认齐了，才把门关上。
展览结束后，云舒还需要拿着小笤帚把散落的草屑和坚果壳归拢，将没被豚鼠们发现的零食水果取出。
白爵没回内舍，蹲在栖架上眯着眼睛看饲养员。
云舒扫到栖架底下，仰头问。
“白爵老大不去睡午觉？”
白爵垂着眼睛看她，没动。
云舒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继续扫地。
扫完最后一个角落，等云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白爵忽然从栖架上跃下，落在她肩膀上。
肩上微微一沉，又很快弹起，是熟悉的重量，云舒一愣。
白爵依旧没说话，也没啄她耳朵，就安安静静蹲着，像一团沉默的绒毛围脖。
云舒侧头时，脸颊扫过白爵老大的绒毛，有点儿痒。
活动区内灵草被晒得越发油亮，浅溪的水声细细碎碎。
云舒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没有那么刺眼了。
作为人形运输工具，将白爵老大送回内舍后，云舒走出灵兽园心情很好，低头数着脚下石板路，一步，两步，三步。
兜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又走了三步。
然后摸出手机，解锁。
是林姐姐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晚两天回。”
云舒站在石板路中间，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林姐姐一定遇到危险了，可她不能去找林姐姐，她只会给林姐姐拖后腿。
云舒深吸一口气，想问很多，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一番精心挑选后，云舒发了个乖巧蹲等的表情包，附上两个字：“好的！”
林清一直看着页面上反复闪现的‘正在输入中’，最后等到一个表情包和那声乖巧的应答。
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又有些无奈，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这才放下手机。
中午云舒又没回宿舍，主管让她过去开会。
通过监控看到两只小羊在沙里面打滚，水和牛奶以及青草都还剩下很多，云舒脚下一转，往灵兽园门口方向去了。
半个小时后，云舒乖巧地站在林伯父家门口，按密码，进门。
“小云来啦！正念叨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