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舒还在被窝里赖着,就闻见一股香味。
不是方姐那边的,是自家小厨房飘过来的。
肉香、米香、面香,混在一起,馋得她口水直流。
她腾地坐起来,披上外衣就往外跑。
灶房里,云老爹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煎着饺子,滋滋冒油,金黄酥脆。
另一口锅里煮着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枣香,甜丝丝的。
案板上还摆着一碟小咸菜、一碟酱瓜、一碟腐乳,整整齐齐的。
云老娘蹲在灶台后头烧火,火光照得她脸红扑扑的。
“爹,您这也太早了。”
云老爹回头看她一眼。
“不早了,热水都有,快去洗洗,饭好了叫你。”
云舒哪还睡得着,要去洗漱,发现娘连帕子、热水和牙粉都给她备好了。
大姐和四妹昨夜也在这边歇的,已经早早起了,在打扫庭院。
云舒洗漱完回房打扮,再一回来就发现五妹云花搬了个小凳子往灶台边一蹲,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饺子。
云老娘看她那馋样,忍不住笑了。
“等会儿,马上好。”
云老爹从灶台后头探出头来,看了云舒一眼。
“三娃,你那个店,什么时辰开?”
“不急,到晌午才有客来呢。”
云老爹点点头,没再说话,添了根柴,继续翻动锅铲。
饺子出锅的时候,云秀和云花也放下东西过来了,云娥早早就帮忙收拾。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热热闹闹的。
云舒夹了一个饺子咬一口,猪肉菜馅的,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爹,您这饺子,比店里的都好吃。”
云老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不饶人。
“那是你没吃过好东西。店里的厨子那是正经手艺,我这算啥。”
“爹,我可没说错,您这手艺,来我店里,每月最少要二两银子。”
云舒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云老爹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他就守在家里。
爹娘才来了六天,云舒就已经天天早上吃荤的,到了夜里还要再吃两个大肉包子才睡觉。
晚上,云舒躺在被窝里,吃得有些积食,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大黄腾地站起来,冲着门的方向叫了两声。
云舒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柱子,一脸慌张。
“东家!不好了!店里进贼了!”
云舒一愣,脑子还没转过来。
“啥?”
“店里进贼了!孙掌柜刚才去巡店,发现后门的锁被撬了,厨房的窗户也开着,丢了不少东西!”
云舒脑子嗡了一声,瞬间清醒了。
“走,去看看。”
她回屋套上鞋,抓起外衣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大花姐留给她的匕首,别在腰后。
大黄跟在她后头,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到了店里,孙掌柜正站在后门口,脸色铁青。看见云舒来了,赶紧迎上来。
“东家,厨房丢了不少东西。半扇猪肉,两筐鸡蛋,三只鸡,还有一桶油。前头的柜子也被撬了,丢了几十文钱。”
云舒走进厨房,借着灯光一看,灶台被翻得乱七八糟,锅碗瓢盆扔了一地。
窗户大开着,窗台上还有半个脚印。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脚印,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外头是条小巷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孙掌柜,报官了吗?”
“报了。衙门的差爷说天亮再来。”
云舒点点头,没再说话。
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一地狼藉,脑子里转得飞快。
店里虽然丢了不少东西,但最值钱的都在她那放着呢,钱柜里也只有一点应急的。
房契、身契、银票,一样不少。
这贼,恐怕不只是偷东西这么简单。
“柱子,你去隔壁叫刘三和方姐起来,让他们把前后门都守好了,别让人再进来。”
柱子应了一声,跑出去。
云舒又看向孙掌柜。
“孙掌柜,您今天巡店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孙掌柜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我每天晚上关门前来巡一遍,今儿个来的时候,后门的锁就被撬了。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云舒皱起眉头。
什么都没看见,那就说明贼要么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来的,要么就是……
她没往下想,转身走到前头柜台,蹲下来看了看被撬的锁。
锁眼被什么东西捅过,歪歪扭扭的,但没坏。
这贼,手法还挺熟练。
东西丢了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云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都别站着了。孙掌柜,您先回去歇着,明儿一早还得对账呢。柱子,你们几个轮流守着,天亮之前别让人靠近。”
孙掌柜应了一声,走了。
柱子带着刘三和方姐,前后门各守了一个。
云舒站在店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别的问题,这才带着大黄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大黄。
“大黄,你说这贼,是冲着啥来的?大花姐还好吗?”
大黄抬头看她一眼,歪了歪脑袋。
云舒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回到院里,云老爹已经起来了,披着外衣坐在廊下,手里捏着烟袋,脸色不太好。
“三娃,咋回事?”
“店里进了贼,丢了些东西,不碍事。”
云老爹皱起眉头。
“报官了没?”
“报了。天亮才来。”
云老爹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也没回屋,就那么坐在廊下,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云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爹,您别担心,小事。”
“嗯。”
云老爹应了一声,又抽了一口烟。
“三娃,你一个人在这儿,得小心些。”
“我知道。”
云老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回屋了。
云舒坐在廊下,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发了会儿呆。
大黄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鞋面上,呼哧呼哧喘气。
她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蹲下来,用包吃包住的条件,请大黄安排两个好狗友夜里守店。
大黄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领回两只油光毛亮的大狗。
有大黄陪着,将那两只狗送去店里,再回院里时,困意就上来了。
店里东西丢了就丢了,云舒大概知道是为什么,她心也大,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