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云舒吃了个肉饼子,喝了一杯磨盘磨的鲜豆浆,还有一小碗肉饺子。
吃得肚皮滚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喝茶。
方姐在隔壁灶台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笑,
“东家,您这胃口是真好。”
“那可不。”
云舒歇得差不多了,拍拍肚子,起身回了自己院。
这次回去包袱里带的东西不多,说好了的,下次回去接爹娘和小妹来县里住。
做东家没什么难的,云舒已经摸透了,这次回去正好接人。
一辆马车接下四个人就放不了东西了,云舒还多叫了一辆。
家里的菜园和房屋是云老爹看着安排的,请了相熟的人帮忙看着。
他们去县里看看情况,如果三娃需要,就多住些日子,不需要,他们再回来住也是一样的。
要去县里,大包小包都带上,甚至还有云老娘一根坐惯了的小杌子。
那杌子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木头都磨得油光水滑,高度也正合适,云老娘非带上不可。
“她娘,县里又不是没凳子。”
“你懂啥,这凳子我坐惯了,别的坐着不踏实。”
云舒没觉得这是个麻烦,把杌子捆在车顶就行。
到院里时,大姐和四妹已经到了,她们今日休息,就是为了一家团圆。
后罩房屋子不少,一人一间绰绰有余,就连小厨房也被大姐烧热乎了。
云舒推开院门,一股子热气和饭菜香扑面而来。
“三姐!”
云娥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脸上沾着面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大姐在做红烧肉!可香了!”
云舒吸了吸鼻子,确实是那个味儿,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大姐!你咋知道我馋这口?”
云秀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带着笑。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去,把东西放下,洗手吃饭。”
这是三娃的地盘,虽然没怎么来过县里,云老爹也没怵。
下了马车,归置了东西,拎着袋粮食就去了小厨房。
云老娘跟着转过一圈,也去小厨房帮忙,一进去就撸起袖子。
“秀儿,你歇会儿,让娘来。”
“娘,您坐着,我来就行。”
“坐着干啥?我又不累。”
云老娘把云秀往旁边推。
“你上了一天工了,歇着去。”
云秀拗不过她,只好让出灶台,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云老爹更闲不住,把带来的粮食归置好,又去院子里劈柴。
大黄趴在廊下,眯着眼睛看他劈,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云老爹劈了几根,回头看了大黄一眼。
“这狗,养得挺好。”
云舒蹲在旁边,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那可不,比我吃得都好。”
这城里人金贵,连狗都金贵,云老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继续劈柴。
四妹云花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果子,挨个儿喂。
喂到云老爹嘴边,云老爹看剩的不多,摆摆手。
“不吃,你们吃。”
“爹,您吃一个嘛。”
云花把果子塞到他嘴里。
“三姐这儿的果子可甜了。”
云老爹嚼了两口,点点头,含含糊糊地说。
“嗯,甜。”
云舒说守着的店是不开早膳的,只卖午膳和晚膳。
她这些日子早起要么出去买着吃,要么去隔壁院吃,夜里饿了也是自己热点。
这怎么能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云老爹听云舒说这些,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天天就这么对付?”
“也没对付……”
云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当然会做饭,就是一个人住容易犯懒。
“方姐做饭好吃,早上在她那儿吃,中午在店里吃,晚上有时候在店里吃,有时候回来热点剩的。”
“剩的?”
兜里还有三娃为让他安心在县里住着给的二两银子,云老爹声音拔高了。
“你天天吃剩的?”
“也不是天天……”
“那不行。”
云老爹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跳了跳,他不允许衣食父母这样过日子。
“从明天起,我给你做饭。早上热乎的,晚上也热乎的,不许吃剩的。”
云舒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爹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行吧,她带爹娘来县里住,不也打了这个心思。
大姐云秀在旁边听着,闷头扒饭,忽然来了一句。
“三妹,你那个店,忙不忙?”
“还行。有孙掌柜管账,有柱子他们管着,我就看看菜、转转包房,轻松得很。”
云秀点点头。
这些,有时小姐回府召她过去时,听她说过,又问。
“那有没有人欺负你?”
“姐,谁敢欺负我?我现在可是东家,身后靠着周家呢,县里那些人精得很,得罪谁也不会得罪我。”
云秀在周家做事,自然是知道周家本事的,没再说话,但脸色明显松快了不少。
云花在旁边给云娥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
“三姐,你现在是东家了,有没有想过把店再做大些?”
云舒摇摇头,还是那套说辞。
“做大干啥?现在这样就挺好。楼下的散客够多了,包房也天天有人订,再做大就得加人手,加人手就得操心,操心多了就得掉头发。”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脸认真。
“我可不想掉头发。”
一桌子人都被她逗笑了,云娥笑得差点把筷子扔出去。
云秀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三妹这性子,还真是从一而终。
吃完饭,云秀和云花帮着收拾碗筷,云老娘去烧热水,云老爹坐在廊下抽烟袋。
云舒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旁边。
大黄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鞋面上,呼哧呼哧喘气。
“爹,您住得惯不惯?”
云老爹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院子。
青砖墙,白灰抹得溜光,地是青砖墁的,也溜光水滑。
“有啥住不惯的?比家里强多了。”
云舒咧嘴笑。
“那就多住些日子。反正屋子多,您和娘住多久都行。”
云老爹没接话,又抽了一口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住几天就行,家里还有事呢。鸡要喂,猪要喂,菜园子要打理,托给别人不放心。”
云舒知道爹的性子,没再劝,只是心里头琢磨着,得让爹娘多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