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冷笑一声。
这人刚才那样对云舒,她就突然看着不顺眼。
“谁知道呢?你们这种身份的人,翻脸不认人不是很正常?”
萧珩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她刚才……叫我大黄。”
王大花心里一紧,这人虽然身份见不得光,手里还是有权势,真要跟她抢舒舒,她怎么抢得过呢。
即便卧房天天被云掌柜占着,自己天天睡书房,王大花也愿意她在这儿住。
“我叫她,她不理我。我说我饿了,她就去给我做饭。”
萧珩缓了缓,声音不再带着冷意。
“烤野兔,炒腌菜,还煮了面。”
王大花听着,稍微放下防备,嘴角抽了抽。
“所以呢?”
“所以……她不问我是什么人,不问我为什么受伤,不问我以后怎么办,她不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女子。。”
王大花听完,忽然笑了。
云舒这丫头,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萧珩不可能抢得过她。
“那丫头就这样。你傻的时候她拿你当狗养,你不傻了,她拿你当什么?当会说话的大黄?”
萧珩眉头皱了皱,还想说些什么,王大花摆摆手。
“行了,别想了。她那脑子,想不明白太复杂的事。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你对她不好,她就躲得远远的。简单得很。”
萧珩没说话。
王大花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云舒那屋的灯早就灭了。
“她睡了。”
王大花关好窗,回头看萧珩。
“你呢?什么时候走?”
萧珩看着王大花,反问。
“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王大花被问住了,说实话,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救他,是存了心思的。
县令夫人逼得紧,她需要找个新靠山。
这人身份不凡,救他一命,日后说不定能用上。
可后来这人成了大黄,天天跟着云舒,跟条狗似的,她反而把那点心思放下了。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现在,这人恢复记忆了,坐在她书房里,问她“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王大花想了想,破罐子破摔。
“随便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过你要是留下来,得帮我把县令夫人搞定,否则云舒的云掌柜怕是做不了了。”
萧珩还以为王大花要说什么挟恩以报,一听这个反倒急了,云舒做云掌柜做得开心,客人们也喜欢。
——
第二天一早,云舒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家住了三天,习惯睡懒觉,今天差点没起来,还好时间上还有余量。
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两圈,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快速洗漱完,抓了块早点就要往食铺赶。
萧珩全程都看着云舒,见她把他当空气,知道是昨晚态度太冷淡,把人伤了。
“去哪儿?”
“食铺!”
云舒头也不回,说完推门出去,着急去上工。
萧珩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王大花这会儿已经是火烧眉毛,还能坐在旁边喝着茶,看他那表情,忍不住直笑。
“行了,别想了。那丫头就这样,你不对她脾气,她理都不理你。”
萧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王大花在后头冲人喊。
“干嘛去?”
萧珩头也不回。
“上工。”
“停停停!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去找云舒,耽误了她赚钱,她一定恼了你,以后就别想她再理你。”
这边王大花和萧珩说着云舒,那边云舒趁着白天没客人的空当,在街上转了一圈,终于在街角找到了那条大黄狗。
它正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云舒蹲下来,冲它招招手。
“大黄?”
那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动。
云舒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递过去。
那狗鼻子动了动,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叼走肉干,几口咽下去。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云舒,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云舒笑了,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行,吃了我的肉,以后就是我的狗了,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舒回头一看,萧珩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又看看那条狗。
显然是把刚才那番话全听进去了,表情复杂得很。
“你来干嘛?”
萧珩没说话,就盯着那条狗看。
那狗被他看得不自在,往云舒身后躲了躲。
云舒看看狗,又看看萧珩,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萧珩眉头一皱,他怎么会因为一个狗名字吃狗的醋。
“没有。”
“没有就行,走,大黄!我们回店里。”
萧珩腿都要迈开了,才发现是那条大黄狗跟上了云舒。
一人一狗越走越远,还伴随着云舒故意大声说的好狗好狗,谁也没回头。
王大花手里拿着账本,听萧珩说这些,心里想大笑三声,面上还要柔声安慰。
“那又怎么了?舒舒就是喜欢小动物,尤其是那种热情的。”
“我也叫大黄。”
王大花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云舒叫我大黄,叫了三个月。”
王大花点头。
“对啊,怎么了?”
萧珩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那现在……”
王大花恍然大悟。
“哦——你想接着叫大黄?”
萧珩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默认了。
王大花看看萧珩,又想到街上那条大黄狗,嘴角根本无法保持苹果肌扁平。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这一遭。
虽然是流落在外的皇子,那也是皇室血脉,跟一只狗抢名字,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那你晚了,舒舒现在就认定那狗是大黄,你是萧公子……”
萧珩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恢复记忆后,王大花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它不叫大黄。”
“舒舒叫它大黄,它就是大黄。”
“它本来就是狗。”
“那又怎么了?先有大黄这狗,才有了你。”
萧珩噎住了。
不是说救他是另有所图吗?怎么这么噎人。
那县令夫人可是逼到门口了,这人这么怼他,是认真的。
“你有招制县令夫人了?”
“没招,大不了从头再来,我只知道云舒是向着我的,向着大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