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撂下这人独自生闷气,一出书房,想了想,抬脚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王大花推门进去,云舒正以别扭的姿势拿着把剪刀剪脚趾甲呢。
“停停停,慢点儿慢点儿,怎么拿这么大剪子剪?”
王大花坐在桌边,心惊胆战地看着这莽撞动作。
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一下让云舒剪子一歪戳到肉。
云舒正跟最后一个脚趾甲较劲呢,看大花姐表情不对,还能安抚。
“没事,马上最后一个脚趾甲了,绞干净就好。”
等云舒放下剪子,王大花长舒一口气,赶紧把剪子抢过来。
“大花姐,怎么了吗?”
“大黄那边,你是怎么想的?”
原来是为了大黄来的,云舒实话实说。
“之前带他天天去店里,就是为了大花姐能图个清静,后续的事,我不感兴趣。”
王大花一猜就知道云舒会这么说,当初云舒把人带去店里照顾,可是不情不愿的。
后来是处的时间久了,人也不闹,才好一些。
“那你就不好奇他的身份?”
“不好奇。大花姐知道就行,我不用知道。”
王大花愣了一下。
云舒继续说。
“我就是跟着大花姐混口饭吃,想多赚一些银子,反正我不喜欢麻烦。”
王大花看着云舒,眼神里忽然露出点点笑意,心里的那些犹豫更笃定了。
“你这人……”
云舒咧嘴笑。
“咋了?”
王大花摇摇头,没说话,起身不打扰云舒休息,还把她那把大剪子带走了,留下一锭二十两的银子。
剪过脚趾甲的剪子,大花姐拿走干嘛?
云舒抱着崭新的银锭,摸不着头脑了。
第二天一早,云舒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的作息恢复了。
大黄就守在门口,看她醒来推开门,疯狂摇尾巴。
“好狗狗!来,陪姐姐去打热水,等会儿给你吃鸡蛋。”
等云舒洗漱完,换了衣裳,如约给大黄两个鸡蛋,还配了三个大包子。
看着大黄吃了一个鸡蛋、两个包子,就放他出去。
这大黄懂义气,云舒给他留了个小菜篮,里面放了两个馒头和小厨房昨晚的剩菜。
大黄能在这个时代在县里把自己养得滋润,还有一群小弟,足见他的本事,云舒很放心地放养。
等云舒推开院门,天还没亮透,青灰色的晨光里飘着薄薄的雾气。
萧珩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垮着,不像昨天那样挺得笔直。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云舒脚步顿了顿。
那张脸,怎么跟昨天又不一样了。
冷意淡了,纠结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眼眶底下青黑一片,显然是一夜没睡。
萧珩看着云舒,他失忆时唯一信任的人,嘴唇动了动。
“云舒。”
云舒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肉包子递过去。
这包子本来是她从大黄嘴里抠出来的。
那傻狗叼着不吃,非要在院里刨坑埋起来,被她眼疾手快抢了回来。
“咋了?一夜没睡?”
萧珩没说话,接过包子,低头闷声啃起来。
人吃着呢,云舒看看萧珩,又看看天色。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行,你慢慢吃,我上工去了。”
说完抬脚就走。
萧珩啃包子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云舒,她已经走出去五六步,头也不回。
“云舒。”
萧珩在后头喊了一声。
云舒脚步不停。
“云舒!”
又喊一声,这回声音大了点。
云舒站住了,回头看他。
萧珩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包子,表情复杂得很。
云舒等了两息,见他不说话,转身又要走。
“我……”
萧珩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
“我想通了。”
云舒又站住,回头。
“想通啥了?”
萧珩看着她,这回没再犹豫。
“想通你为啥不理我。”
云舒挑眉。
萧珩继续说。
“昨天我那样,是我不对。你对我好,我不该冷着脸。”
云舒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萧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躲,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就是……刚想起来那些事,脑子乱得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前的事。”
云舒听完,点点头。
“行,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
萧珩愣了。
“云舒!”
这回云舒没停,只摆摆手。
“知道就行,晚上回来再说!再不走迟到了!”
萧珩站在那儿,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口。
手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低头看了看,又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起来一点。
店里今天格外忙。
云舒一进门,柱子就凑过来,小声说昨儿晚上有几桌客人喝多了,把店里吐得乱七八糟,张厨子收拾到半夜。
“掌柜的,今儿菜还没送来,送菜的说路上车坏了,得晚一个时辰。”
云舒眉头一皱。
“晚一个时辰?他怎么知道会晚一个时辰。午时那波客人怎么办?”
柱子苦着脸,他也觉得这事蹊跷,可他一个小二什么都说不了。
“那……那怎么办?”
云舒想了想,转身往后厨走。
“张叔,库里还有多少存菜?”
张厨子正在擦灶台,头也不抬。
“白菜还有半筐,萝卜一筐,土豆两筐,肉剩的不多,也就够中午那波。”
云舒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半筐白菜,一筐萝卜,两筐土豆……
“行,你们备着菜,柱子跟我走一趟,再去买一点。”
张厨子回头看云舒。
“掌柜的,这能行?店里可是有规矩。”
“怎么不行?客人重要,我去挑菜,比送来的差不了。”
张厨子想了想,这件事别人做不了,云掌柜肯定没事,点点头。
“行,听您的,再带一些葱姜蒜回来。”
云舒又转向柱子。
“我看今天这菜是送不到了,你捡一碟包子去隔壁米店借个推车,咱们快去快回。”
柱子应了一声,跑出去。
云舒在前,柱子在后,还有大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快速地挑选着。
云舒有优质感知,这菜只要价格合适,闷头挑,成交得很快。
那些想坐地起价的菜农,云舒都没搭理,直接跳过。
一篓子菜里被云掌柜挑过一遍后,就像她手里那一把就是鲜亮,篓子里的这些看着就是逊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