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完一瓶后,又倒另一瓶。
云舒一个都不认识,只能从塞子的颜色判断,应该是不同效果的。
王大花也没学过这些,估摸的效果到了好几种,伸手按了按伤口边缘。
那男人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人却还是没醒
“得包扎。”
王大花抬头看向云舒。
“有没有干净的布?”
云舒想了想,转身去翻柜子。
翻了半天,这件舍不得,那件也舍不得,二姐给的新布更是舍不得。
终于找出一件原主嫌弃不穿的衣服,粗麻的,穿着刺挠人。
拿着衣服站到王大花面前时,云舒闭着眼睛说瞎话。
“这衣服洗过一水,软和得很。”
王大花接过去,“嘶啦”一声扯开,一股陈味儿扑面而来。
云舒眼皮跳了跳——原主嫌弃的衣裳,她更嫌弃,没想过打脸来得这么快。
“回头赔你十件。”
王大花沉默片刻后说道,头也不抬,手上忙着包扎。
云舒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那倒不用”咽了回去。
十件就十件,这也是料子做的,爹娘不嫌,大花姐说的,她可不客气。
伤口总算包好了,血算是止住。
只是人昏迷着,手指还在抽搐,控制不住地想去抓伤口。
“大花姐,他这样会把伤口抓破的吧?要不把手脚捆起来?”
云舒提议道。
王大花也看出来了——为什么会想抓伤口?不就是娇贵的公子哥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糙的布料么。
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她也懒得去想,直接去厨房找了平时捆菜的绳子,给捆了个结实。
全程云舒除了添点乱,什么都没干成。
王大花直起腰,长出一口气,这才有空抹一把额头的汗。
低头看看自己手上身上沾的血,又看看床上躺着的人,眉头拧了起来。
总感觉经过云掌柜帮忙后,这人算是白救了。
其实她今天救这人,是有私心的。
县令夫人近日看王氏食谱做得红火,想拉着几位官夫人再多分几杯羹走。
这个时代,做生意身后没人,是做不开的,王大花已经在找新靠山。
正是为了生意,她看见这男人时,才起了搭救的心思。
“这人……怎么办?”
云舒虽然什么都没干,但累得够呛,小声问道。
“就放我这儿?”
“不然放我那儿?”
王大花瞥她一眼,心里止不住叹气。
“我院里人来人往的,今儿借人明儿借东西,藏得住?”
云舒一想也是。
大花姐这两进院子,前院热闹,后院小厨房只有做饭的时候有人在,平时除了大花姐和送东西的婆子,没别人来。
“那明儿一早……”
“明儿一早他要是能动,就趁天黑前送走。”
王大花累了一天了,不想多解释,打断她道。
“要是动不了……”
她没说下去,云舒也没问。
烛火跳了跳,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床上那男人呼吸沉得很,像是睡熟了。
云舒这才注意到他脸色白得不对劲,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流了那么多血……”
云舒小声嘀咕。
王大花没接话。
就她那种处理方法,人还有呼吸就不错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水灌下去。
云舒也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
云舒扭头看一眼床上那人,又转回来,心里有了某种猜测,压低声音问道。
“大花姐,这人……你认识?”
王大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有些意外。
云舒居然如此敏锐?
她偶尔去云舒负责的王氏食铺看,有时候客人暗骂她两句都不明白,这是开始在意她了?
“不算认识。”
王大花答道。
那就是认识了。
云舒没再追问。
王大花坐了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把那人腰间的玉扯下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又把他身上翻了一遍,翻出块令牌模样的东西,就着烛火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也塞进袖子里。
云舒装作没看见,上前想把衣服也扯下来作为报酬。
“别动,好不容易止住血。你要是缺钱,等他醒了问他要。”
王大花拦住她。
这种意外之财是得不到了,云舒又是拖鞋,果然藏东西。
王大花眼皮跳了跳,不管了,全身搜身,还去找剪刀,把衣服剪碎片撕下来。
云舒不想看这种辣眼睛的事,决定出门帮大花姐善后。
“干嘛去?”
“去街上撒点猪血,抓几只狗,送他们一只活鸡吃,再把院周围的血迹都清理了。”
今天云舒说的每一句话都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后果,王大花光是听着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虽然每一条听着都是为了以防万一,但她就是头疼得厉害。
“一定要做吗?”
“一定要的。大花姐,我也在院里住着呢,担心哪天睡着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云舒说的一脸诚恳,面上全是忠厚老实。
“行吧,辛苦了。”
“不客气,我该做的。”
云舒作为快穿员的福利,杂物箱总是派不上用场,这次总算帮了大忙。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先从小厨房翻出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又摸出把剪刀。
小厨房灶台边上挂着半扇猪肉,是今早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底下还挂着半盆猪血。
云舒比划了一下,拿刀划开上面,果然下面的猪血还未凝固,借着杂物箱取了大半桶。
又去鸡笼里摸了一只最肥的大公鸡。
“对不住了,今晚你派上大用场了。鸡大哥,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大花姐和我房间里那人去。”
公鸡感受到了危机,扑棱着翅膀咕咕直叫。
云舒拍拍它的脑袋,压低声音叮嘱,摸着翅膀就往杂物箱放。
街上静悄悄的,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云舒顺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弯腰细看。
门口那摊血早就干了,黑乎乎的一片。
她蹲下来用手一抹,除了青石板,所有的东西都进了杂物箱。
又因为杂物箱可以自动按材质分类,除了人血,别的她又给还了回去。
云舒这一招,处理得毫无痕迹。
害怕出事,云舒连灯笼都没点,就摸着黑绕着院墙一路摸一路处理。
今天做好人好事,一直弄到街角,云舒才停下来左右看看,找到了熟悉的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