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这般力量的女巫,哪怕只捕获万一,也意味着对王国的绝对掌控。
倘若无法握在手中,就必须彻底扼杀。
凭她一人便埋葬了六十几位贵族,绝不能再留后患。
贵族们除了贪婪,狠毒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成群的毒蜂,宛如黑夜最神秘的杀手,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寂语花庭。
云舒靠着小绿提供的庞大毒蜂军队,已经让那些贵族们驻足不前,整整踌躇了三日。
猎巫骑士团小队向贵族议会禀告此事,等待回复。
反而是那些如毒蛇般藏在幕后的贵族,一见到这毒蜂,立刻联想到那个逃跑的自然女巫。
这才几月?竟已培养出这样可怖的动物伙伴。
他们心中对云舒的贪婪愈发深沉,悄悄背着猎巫骑士团动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这名纯血自然女巫。
贵族们惯用的套路,无非是用各种法子哄骗诱骗。
可那些法子对云舒都没有用,反而被她抓住机会,让小绿指挥毒蜂又结束了十几条性命。
如今,因为毒蜂军团的存在,猎巫骑士团、猎巫队和投机者的驻地被迫退到二十里外,贵族们躲得更远,却不曾真正离开。
寂语花庭四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眼线和暗哨如蛛网般铺开,跑是绝对跑不掉的。
瑟拉醒来时,寂语花庭外林木惊飞,金属的冷光断续刺破初春薄雾,高大的树木接二连三倒下,沉闷的轰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这是那些贵族们惯用的手段。
自然女巫受自然庇佑,他们便要将庇佑自然女巫的一切有利因素铲除殆尽。
如今整块大陆,除了女巫之森,只有最偏远的极地才有大片林木保存,其余地区早已是光秃秃的一片。
云舒因为是自然女巫,亲眼见到自然被毁,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攥得发白。
哪怕是自然女巫,也会有一腔怒火。
这些人该死了。
云舒作为快穿者,心性到底更坚硬些,并不会因为这一幕便痛苦倒地,更不会想着放弃,让那些贵族别再动手。
她清楚地知道,贵族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这时候出去,只不过是正中他们的诡计。
“小绿,你的血脉记载怎么样?”
云舒领地的发展到底还是时间太短了,无法为小绿提供足够的伤害性血脉样本。
反倒是这群人的贸然造访,给了小绿机会。
他们只当云舒有驱使毒蜂的手段,却不知小绿早已悄悄记下不少血脉片段。
小绿此刻也正愤怒着,嗡嗡地告诉主人,所有能记下的血脉片段都已记下,第一批卵今晚就会成熟。
从今日起,每日都会有一批战斗性的蜜蜂孵化。
“嗯!”
云舒纵然心里焦急,也只能从杂物箱中多取出一些聚水石的水喂给小绿和她的王国。
别的,只能等着。
一个回头,云舒便发现瑟拉醒了,正颤巍巍地靠在花床上。
瑟拉的面色还带着久睡后的苍白,眼睫微垂,不知坐了多久了。
云舒这个念头闪过后,只想着主角终于醒了!
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又是她的贪婪害得瑟拉昏睡了整整三个月。
“阿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舒几乎是半跑着过去的,小心地扶住瑟拉。
她掌心里瑟拉的手臂纤细而微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久卧之后的无力。
瑟拉的昏迷并不只是昏迷。
两次昏迷,她都进入了某种深度的顿悟状态,意识沉入言灵的根源,在黑暗与寂静中再一次领悟女巫的力量。
意识沉沦,又因为身体被照料的极好,所以两次昏睡的时间都格外漫长。
倘若寂语花庭只有瑟拉一个人,那她两次昏迷最多三五日便会醒来,可对言灵的掌控也会大幅度减弱,根本不可能做到一言创造日月。
对着云舒的关心,瑟拉只能轻轻摇头。
但她还是被云舒强硬地摁着,又喝下了两盏花蜜。
花蜜温热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云舒以为瑟拉不情愿,便更强势了些,一定要让瑟拉喝下。
可瑟拉垂眸时,眼里全是细碎的惊喜。
第一盏花蜜下肚,她便对云舒这三个月来自然力量的提升有了大概的判断。
这个稚嫩的自然女巫,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自然力量,她的动物伙伴成长得很快。
在醒来的一瞬间,瑟拉便已经感知到寂语花庭之外的状况,甚至整个寂语花庭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那些倒塌的树木、远处虎视眈眈的敌人、空气中残留的金属气息,一切都清清楚楚。
“阿姊,你刚醒来,我扶你走走。”
久卧不动的女巫,哪怕云舒照料得再好,她也担心这三个月会让瑟拉的肌肉退化。
云舒将瑟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要扶着她走走。
瑟拉瞥了一眼秘境之外的动静,没有拒绝,任由云舒扶着在寂语花庭走了一圈。
春日的庭院热闹纷繁,新绿的嫩芽从枝头冒出来,墨红玫瑰的香气浓郁得几乎能沾上衣袖。
瑟拉看着这一派生机,眼底划过一道可惜。
她昏睡的这三月,收获确实很大,可偏偏错过了自然女巫成长的模样。
走过一圈后,瑟拉便轻轻推开云舒,要将秘境外那些恼人的虫子解决掉。
云舒怎么也不肯放手,咬紧牙关,眼眶里都要带泪了。
“你还没好全。”
她总觉得自己这个穷亲戚做得太过分了。
瑟拉与她相遇不过半年,却已经整整昏迷了四个月。
刚一醒来,又要动用言灵的力量,她怎么能不担心?
瑟拉轻轻摇头,微凉的手指覆上云舒紧攥的手背,让云舒一瞬间安静下来。
在她昏迷时,舒舒做的已经够多了,后面的让她来。
瑟拉的动作并不大,只是抬眸望向秘境之外。
“寂。”
一个字。
所有的哄闹声在这一刹那尽数消散。
那些正在砍伐树木的源铁武器全数熄火,金属的嗡鸣戛然而止,就连风也在这一瞬凝固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块沉重的水晶,光线穿过时都变得迟缓。
秘境之外,那些原本还在狞笑着砍树的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便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