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言灵女巫只能拥有普通人的身体状况。
普通人的身体也有差距,强壮的普通人也能把瘦弱的普通人按在地上打。
她追随的主角,必须是强壮的。
舒舒没有怪她在夜里不辞而别?
真是个大度的女巫!
瑟拉来石台边歇口气,见到藤蔓为她送上一个小小的提篮,里面又是自然女巫准备的食物,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当一对羽毛流光溢彩的七彩鸡出现在云舒的领地时,瑟拉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这些天总是观察秘境之外的情况,终于等到这一对过路鸡。
云舒刚恍惚间好像听到主角说话了,一下就看见两只鸡飞扑过来,尾羽拖曳着彩虹般的光痕。
好漂亮的两只鸡,生的蛋一定也很好吃吧。
云舒的自然女巫血脉好像变异了,上次吃蜂蛹时觉得很香甜,像吃甜点,冰淇淋。
虽然还是接受不了肉,但是蛋的话,也可以尝尝,丰富食谱。
云舒蹲在草地上,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压着嗓子的小声欢呼。
感觉到有人接近,回头看了一眼主角,才想起来,哦,对的,要给主角喂蛋吃。
“谢谢阿姊,好漂亮的两只小鸡,我一定给它们喂得很好,让我们每天都有蛋吃。”
七彩鸡在贵族中有个名字叫凤凰鸟,在云舒和瑟拉这儿,它就是小鸡。
发现瑟拉含笑望着她,云舒稍微冒犯地冲上去,轻轻抱了一下阿姊。
云舒总觉得这次的主角游离于世界之外,很孤寂,她想抱抱他。
然后,快速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摸那只母鸡的尾羽。
吃素太久的自然女巫,仿佛已经见到了鸡蛋的十八种死法,整个人馋得嘿嘿笑。
自然女巫一直担心她吃的食物不够营养,如今有了这一对七彩鸡,就有了蛋。
就这么一件小事,能让云舒高兴成这样。
她想让自己吃得好一点。
如此纯粹的理由。
瑟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她的心不再空洞,那些密密麻麻的缝隙里,塞满了这样让人高兴的小事。
瑟拉垂下眼睫,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她不管舒舒以后会如何,现在的她,只有一个目标。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她的舒舒。
强到这天地之间,云舒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强到寂语花庭不止是一片秘境,而是真正无人敢犯的乌托邦。
“阿姊!”
云舒扭过头,冲瑟拉使劲招手。
“你快来看!这只公的脖子上的羽毛会变颜色!”
瑟拉收敛起眼底翻涌的情绪,缓步走过去。
她在云舒身边蹲下身,看着那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在阳光下炫耀它流转着虹光的颈羽,从靛蓝到金橙,一层一层地漾开。
云舒的呼吸近在耳畔,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絮絮叨叨地说着要给它搭多大的鸡舍、要在哪片草地上放养。
刚得到两只小鸡,女巫已经打算好了,一公一母,正好能够受精,还要留最漂亮的蛋孵化。
又说着,这小鸡在自然女巫的领地会不会很不乖,瑟拉还没动作,云舒又说小绿说它的蜂群可以帮忙看着别让鸡跑太远。
瑟拉听着。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云舒说这些。
每一句都是‘阿姊’。
瑟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言灵的法则。
力量需要锚点,而言灵的力量,最强的锚点确是那放不下的执念。
她从前无法施展的女巫力量,如今已经可以窥见一角。
母亲,您先前说的女巫的力量不止伤害,还有守护。
女儿现在好像明白了,您放心吧,女儿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女儿的执念,现在正蹲在女儿身边,认认真真地跟母鸡商量,能不能一天多下几个蛋。
瑟拉微微闭了闭眼。
她感受着体内言灵之力在流淌,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更温驯,也更汹涌。
是该更努力了。
石塔里的典籍还等着她去翻阅,那些深奥的言灵术法她从前觉得不急,现在却嫌时间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不止是为了挡住外面的风雨。
更是为了。
有一天,她可以一言落定,让这片领地永远云朗风清,让她的云舒永远这样笑下去。
云舒还在跟母鸡说着悄悄话,就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一回头,是阿姊。
云舒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阿姊被她养得很好,才满意地点点头,允了。
“阿姊要去冥想了吗?去吧去吧,记得傍晚要休息,今天有蛋的话给你加一个。”
语气像在叮嘱家里不省心的姐姐。
瑟拉转身往石塔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云舒还蹲在草地上,阳光落了她满身,她正低头跟两只七彩鸡说着什么悄悄话。
瑟拉收回目光,不再贪恋。
她需要力量。
从主角搬回石塔后,云舒与她进入一段相对和平的日子。
当第一只小鸡破壳时,云舒已经度过跟主角每日分半只鸡蛋的时光。
头一次打蛋时,蛋壳一敲开,蛋液滑进碗里,澄澈透亮,蛋黄浑圆饱满。
云舒凑近闻了闻,竟然没有一丝腥气,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
她蒸了一小碗,颤巍巍挖第一勺送进嘴里时,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口感像嫩豆腐化在舌尖上,又比豆腐多了几分浓郁,好吃得她坐在石台边晃了好一会儿腿。
瑟拉把半只蛋吃完,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冥想的时间又多了半个钟头。
秘境之外又热闹了,这次来的并不是贵族,而是一群如同云舒当初那样走投无路的女巫。
近期,贵族们又掀起一场灭巫运动,女巫们一路艰难地从猎巫队的猎狗嘴边逃生。
寂语花庭的位置十分隐秘,与三大王国都不接壤,又不在女巫常出没的女巫之森方向。
云舒来到这里本是得到自然指引,而这些女巫显然也被人塞了一份虚假的指引。
她们被藏在暗处的毒蛇贵族刻意引导,知晓此处有强大的女巫,便一路寻来了。
现在,终于见到希望,一个个都很狼狈,衣裳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有人的手臂上还留着猎狗齿痕渗出的血。
云舒觉得吵闹时,其实外面已经围了好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