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已经来到这儿有五六天了，传闻中那位言灵女巫一直没有出现。
有贵族老爷信誓旦旦地说，这言灵女巫尚年幼，上次那样一番动作一定受伤不轻。
要知道，贵族们多少代的传承，领地深处藏着的隐秘手段可不少。
有人去检查过上次覆灭的整片贵族领地，那些暗中动用的手段全都查过。
还有那名自然女巫，更是稚嫩，出手的痕迹，她所能做的只有在黑夜里驱使一些蜂虫。
所以这些人断定，两个女巫没什么好怕的。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有几个贵族瞬间就想到了，一定是那个言灵女巫。
他们张大了嘴，想要大喊，想要尖叫，可整片空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声音根本传递不了，连空气都死了。
那些躲在更远处的贵族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
他们之中有人悄悄摸了摸怀中的源铁武器，可那冰冷的金属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安慰。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牙齿磕碰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定！”
第二个字落下。
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想要挣扎逃跑的人，也在这个字之后被牢牢钉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绝望地转动。
惜命的贵族们拼命想要挪动脚步，但下一刻，绝望就如潮水般将他们吞没。
他们动不了了。
手指动不了，脚动不了，连眼皮都只能僵硬地撑在那里，只能转动眼珠，看着身边的人同样僵在原地。
那种恐惧从眼睛深处涌出来，在瞳孔里疯狂地颤抖。
瑟拉站在寂语花庭之中，风吹过她的发梢，她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不了他们的无辜。
瑟拉在幼时便知道祖母是因为心软才导致的死亡，而她的母亲也是如此。
母亲同情混在猎巫队里的几个虏隶，一时失察，就此丧命。
从母亲死的那一天起，瑟拉就有了决定。
她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既然如此，只有死亡是最好的结局。
这招言灵力量的施展，是瑟拉最惯用的。
下一个字落下时，所有人的存在都将被抹杀。
“灭！”
第三个字。
方圆近七十里，所有还站着的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那些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眼珠还保持着试图转动的姿态。
他们的呼吸在同一个瞬间停止了，心跳在同一个瞬间消失了。
人倒下去的时候，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风。
地上只留下一些武器、食物，以及人类曾经活动过的痕迹。仅此而已。
那些原本在密林中隐隐约约闪烁的金属冷光，此刻全部黯淡了。
但瑟拉没有停。
“化！”
第四个字。
这些人的东西，无论价值如何，瑟拉都是不需要的。
随着这一个字的落下，所有的尸体和物品同时开始下沉，像是被大地张开的巨口缓缓吞噬。
那些价值连城的贵族佩饰、那些精心打造的源铁武器、那些还未来得及使用的猎巫器具，连同所有人的躯体，全部沉入地底，化为养料。
源铁武器的核心在泥土深处一点点瓦解，重新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成为滋润大陆的养料，而不是倒向女巫的凶器。
所有的存在全被抹消。
如果不是那些已经倒塌的树木，没有人能证明之前发生的一切。
方圆近七十里，安静得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更远处，百里之外的山岗上，一名始终隐在树影里的贵族放下了手中的秘器。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阴沉沉的算计。
这名言灵女巫的能力他已经看清楚了，眼下没有任何靠近的念头。
他当即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收拾东西，现在就悄然返回王城，徐徐图之。
这样狠心的女巫是不好对付的，但总有办法。
这名言灵女巫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收留了那一位自然女巫。
这，就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秘境，他还是了解的，一个日复一日死寂的世界，自然女巫可以在那儿住半年一年，但不可能住一辈子，她会需要一块属于她的自然女巫领地。
再有，既然收留了一个，那他不妨帮帮这个言灵女巫，向那些无路可走的女巫悄悄传播她的善名，让她们都去投奔她。
去的人多了，可以动手脚的地方也就多了。
这只藏在阴暗中的毒蛇的存在，云舒和瑟拉并不知道。
云舒并不关心死去的那些人如何，她也认为他们该死。
亲眼见证这一切，心里只觉得畅快。
她是穷亲戚，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所以当瑟拉担心地看向她，害怕在自然女巫眼中看到厌恶时，云舒只是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瑟拉。
力量的余韵在瑟拉的血脉中尚未完全平息，她的手冰凉而微微发颤。
云舒用了些力，将瑟拉的手稳稳握住，轻声问道。
“阿姊，我扶你回石塔，还是回你的墨红玫瑰花房？”
昏迷三个月了，所有的力量瑟拉都已经吸收了，这次并不需要再次消化。
云舒微微侧过头，那股属于自然女巫独有的浓郁玫瑰花香瞬间将瑟拉包围。
瑟拉垂下眼睫，苍白的唇动了动，目光只是轻轻划过花房的方向。
她更想念自然女巫那带着浓郁玫瑰花香的花房，而不是冰冷的石塔。
云舒便依了瑟拉阿姊的意愿，又拗不过瑟拉想要自己独立行走的想法，便只是虚虚地扶着她。
瑟拉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没有丝毫停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那片墨红玫瑰盛开的地方。
走到花房下时，一片花瓣正从枝头悠悠飘落，恰好落在她的肩头。
是巧合，还是自然女巫对她的亲昵？
瑟拉没有问，但心底悄悄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被云舒扶着，走过藤蔓和叶片交织的云梯，回到了醒来时的那间花房。
从这儿可以尽览整个寂语花庭，不但花开得灿烂，各处都有小动物的身影在绿意间一闪而过。
秘境空中，有太阳高悬。
她的身边，有调皮的风儿萦绕。
瑟拉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只有这样的秘境才能留住自然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