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眨了眨眼,一时竟有些恍惚。
好像她昏迷的并不只是一月,而是三年。
不对,云舒只是一个生涩的自然女巫,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将这里变成这般模样?
这个念头在瑟拉心里一转,她对云舒的欣赏又多了一层。
这个自然女巫的天赋,远比她预想的要惊人。
若是被那群贪婪的贵族知道,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整个寂语花庭原是没有动物的,云舒觉着只有小绿和她庞大的王国太单调了,就请小绿每日派工蜂出门时带些虫卵回来。
虫卵在云舒的女巫领地孵化,沾染了云舒的气息,破壳而出的幼虫们在花丛间蠕动、爬行,慢慢的也就热闹起来了。
现在草丛里有蟋蟀在叫,叶片上有瓢虫在爬,整个领地活了过来。
被云舒珍重种下彩椒,早就果子挂满枝头,刚摘下一紫一绿两颗彩椒,云舒是被两只蝴蝶引着来到瑟拉这儿的。
那两只蝴蝶绕着她飞了一圈,又朝瑟拉的方向飞去,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蝴蝶告诉她,躺在这儿的女巫醒了。
“阿姊,你醒了?”
云舒赶紧将彩椒放到一边,自然有小草结成挂篮为她接过。
小跑两步走到瑟拉身前,云舒随手摘下一朵粉色铃兰,铃兰在她掌心里一转,就成了水杯,又装上一杯蜜水喂给瑟拉。
瑟拉昏迷的一月,除了修复身体,同时也在领悟更深的言灵女巫的力量。
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流转、沉淀,一点一点地被她驯服,成为她最强大的武器。
言灵女巫是不能随意开口的,她们没有摒除言灵力量的能力,哪位言灵女巫都不能。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喜悦时会让花开,愤怒时会让石裂,所以她们只能沉默,用沉默来保护身边的人。
瑟拉眨眨那幽深墨蓝色的眼睛,看着云舒,半晌都没有动作。
云舒还以为瑟拉主角光环发作,这是要失忆或者性情大变呢,毕竟俗套的故事里总是这样的,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着急地问了两句,见瑟拉眼睛眨了两下,是熟悉的模样,云舒才终于放心。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幸而她最近自然领悟的力量进一步觉醒,不过一月就把这地勉强改做领地,能源源不断地为主角提供巫力。
领地里的每一株植物都在帮她,把巫力汇聚起来,送到瑟拉身边。
也不知主角究竟受了什么样的伤,整个领地一日不停地为她提供巫力,足足耗了一个月才醒来,想来是很严重了。
云舒每日给瑟拉喂聚水石的水,喂小绿族群产的蜜,还喂果子。
看瑟拉虽然躺着,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红润,身上肌肉线条也逐渐明显了,云舒认为自己将主角照顾得不错。
摊上个不爱说话,又瘦弱,也不好开口的主角怎么办呢?受着吧。
云舒傲娇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还是笑着。
瑟拉不想说话,云舒就又喂下一杯水,指挥草木扶着瑟拉慢慢坐起来。
几根柔软的藤蔓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托住瑟拉的后背,将她慢慢地扶起。
在等人缓会儿后,云舒就扶她站起来,看能不能下地走走。
瑟拉从前也有过这样透支力量的时候,每次醒来,双脚稍一碰地便会直接软倒。
那种无力感她记得很清楚,瑟拉有些抗拒在照顾了自己一个月的自然女巫面前那样丢脸,是不想下地的。
被云舒扶着,却发现自己能一步一步走稳当,脚步踏在草地上,竟然没有发软,膝盖也撑得住。
怎么这次昏迷醒来,觉得自己好像更有力量了。
再看一月前狼狈闯入寂语花庭的自然女巫,一身小麦色的肤色,浑身是流畅的线条,整个人像是一棵在风里长起来的树,充满了生命力。
瑟拉的目光在云舒身上多停了一瞬,突然觉得这个自然女巫很像是传承里几千年前的模样,是现在的女巫们再也没法有的。
不能沟通,就这一点不好。
云舒看瑟拉走得慢,又总是盯着她看,还以为她难受呢,半蹲一个马步,就将人拦腰抱起,朝着石塔去了。
不过是靠近石塔,瑟拉的身体便悬浮起来,向石塔飘去。
“阿姊,小绿安排的工蜂小队每日都有出去看过,方圆十里、方圆二十里,那些猎巫队都不敢出现,你这次肯定是做了大事。
躺了这么久,终于醒来,快去恢复力量吧。对了,这儿有我刚摘的彩椒,特别好吃,你也拿个尝尝。”
云舒在绿色和紫色两颗彩椒中纠结了一番,将那颗绿色的彩椒往石塔方向递过去。
绿色的彩椒饱满油亮,像是一块碧玉,在她掌心里滚了滚。
瑟拉看着那颗绿色的彩椒,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吃东西只是为了维持活着,从来没有什么口腹之欲。
可看着云舒那亮晶晶的眼睛,那样珍而重之地捧着彩椒的样子,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瑟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来。”
那颗绿色的彩椒便随她一同飘入了石塔。
行!
主角醒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云舒站在石塔外面,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座爬满藤蔓的石塔,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风从花丛间吹过来,带着蜜和花瓣的气味,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只顾着笑。
果然吧,穷亲戚也是很好的,看来这一个月将主角照顾的多好。
云舒哼着歌,一把抓过剩余一个紫色的彩椒,送到嘴边嚼得欢快。
瑟拉这边回了石塔,却没有心思冥想,看云舒在吃彩椒,也拿了她那一个啃着。
略微清脆的口感,丝丝的甜,还有云舒特有的巫力,吃上一口便觉得人都舒服了。
瑟拉一下就将彩椒抓紧了,这样的食物,绝对不能落入贵族手中。
悄悄将寂语庭院的禁锢打开,瑟拉才打量如烂漫春日画卷的庭院,看过每一朵花,每一株草。
瑟拉幼时也将外面世界的花儿草儿带回来,但怎么都活不了,像是这块庇佑言灵女巫的寂语花庭的诅咒。
这儿既然庇佑了言灵女巫,那就不能再贪心了。
原来,是需要自然女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