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是饿过来的。
大美和大丽一路抢食,饿极了连别人地盘上的垃圾都敢翻,碰上小势力的人也不怵,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十来个普通男人近不了身。
更麻烦的是她们能吃。
比大壮还能吃。
两个女人,又能做活又能繁衍,这在垃圾星上是一笔活生生的战略资源。
周围几个老大都心动了,派了好几拨人去接触。
结果人没招揽到,地盘上的营养膏倒被她们抢了好几罐。
她们也不恋战,抢了就跑,跑得比谁都快,追都追不上。
几个老大凑在一起一合计。
这块烫手山芋不能留在自己手里,扔了又可惜。
想来想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于是,在与云老大的管家姜姐通过气后,几个老大有意无意地将两人引向了云老大的地盘。
两人饿得眼冒金星,远远看见那座打理得齐整的垃圾山,大美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
大丽一把拽住她胳膊。
“姐,别莽。先看看。”
两人就缩在废墟后面,远远观察了两天。
大丽用胳膊肘捅了捅大美。
“姐,那个老大得有多富啊。”
大美没有回答,长长的一声咕噜,就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姜楹刚推开折叠屋的门,就看见两个人站在白圈外面。
一高一矮,灰头土脸,衣服破得比当初大壮那身还惨,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眼窝深深凹下去,饿得颧骨都快戳穿皮肤了。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两只饿了好几天终于找到猎物的狼。
“姜姐,我们姐妹俩想跟着云老大讨口饭吃。”
大壮看到有人,赶紧将姜姐护在身后。
姜楹却拨开了他,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你们两个,跟我上山。”
姜楹指着面前那座刚倾倒过新垃圾的山坡。
“你们帮云老大做一天活,要是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做活之前,姜楹回去找了一罐营养膏,让两姐妹分着吃了。
吃饱之后,两个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
两个人干起活来有一个特点。
不用说话,默契十足。
大美扛起布袋往山下走,大丽就会在她回来的路上把下一袋分好搁在脚边。
大丽蹲累了站起来捶腰,大美就会顺手把她面前那堆分好的垃圾搬到压缩装置旁边去。
两个人像是共用了一套神经系统,动作之间有一种让人看着就舒服的默契。
大壮蹲在一旁看了半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有了危机意识。
“姜姐,她们俩比我还能干啊。”
姜楹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也在暗暗吃惊。
将自己算作一个标准劳动力,大壮是她的七倍。
这两个人分开来算,每个人是她的八成,但如果让她们一起干,效率还能再提高两成。
下午收工的时候,姜楹让大壮去厨房拿了两支营养膏出来。
大美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通过了吗?”
姜楹点了点头,让两人加上上午的营养膏一起垫垫肚子,然后转身推开折叠屋的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云老大,人留下了。”
过了片刻,云舒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里面传出来。
“行,你看着办。”
姜楹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眼两姐妹,示意她们跟上。
大美和大丽跟着她弯腰钻进折叠屋。
屋里灯光柔和,一个干净得不可思议的女子歪在椅子上,膝盖上趴着几只银光流转的小虫。
这就是云老大?
大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身板还不如她的一半粗。
可姜楹垂着手立在一旁,神情恭顺。
大丽悄悄扯了扯大美的衣角,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老大。”
云舒抬眸扫了她们一眼,打了个哈欠。
“能干活,就有饭吃。姜姐说了算。”
大美的喉头滚了一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管饭,您就是我亲老大。”
云舒摆了摆手,又闭眼窝了回去。
姜楹便带她们找个地方坐下,说了福利。
“待遇跟大壮一样。七天一支营养液,两升净水,营养膏管够。”
大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满是灰土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大丽比她姐硬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
“姐,咱们能吃饱了。”
大美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抹完又笑,笑得难得带上傻气。
客厅角落里又挪出了一块新位置。
不大的客厅,如今挤了三个地铺。
大壮把自己的箱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姐妹俩腾地方,还殷勤地把自己的破布贡献出来给人家当垫子。
结果被大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怂兮兮地缩回了自己那角。
当天晚上,姜楹在厨房的保鲜格里多码了两排营养膏。
厕所的格子也多分了两个出来,门口鞋架上多了两双旧鞋。
晨光照在客厅地上三个并排躺着的身影上。
大壮睡在最左边,还在打呼噜。
大美和大丽挤在一起,蜷缩成两个紧紧挨着的逗号,睡得死沉死沉的。
云舒睡得早,起得也早,看了这一幕,真心觉得这屋子小了。
“小绿,我改主意了,养四个小弟小妹足够了。”
小绿是姐姐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姐姐觉得只要四个小弟小妹,那就应当只要四个。
“那就四个吧。”
小绿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在灵海里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又试探着问。
“姐姐要不要吃蜂巢蜜?小绿还有一些。”
灵海的蜂巢里,蜂卵倒是攒了不少,可蜂蜜是越吃越少的。
小绿每次都要掰着指头算半天。
不能让姐姐现在吃痛快了以后断了顿,这个量不好把握,她一个小蜂王,最乐意的就是给姐姐操心。
蜂巢蜜跟蜂蜜又是另一个口感。
蜂蜜是流质的,甜得直接。
蜂巢蜜是连巢带蜜一起嚼,巢脾在齿间碎裂的时候会迸出一股更浓的甜,嚼到最后剩下一小团软软的蜂蜡,可以含在嘴里抿很久。
云舒很喜欢吃。
“给我拿一块,放房间里。”
云舒说完便往厕所走去。
这间过了二十七手的折叠屋什么都好,就是不隔音。
墙壁太薄,门板太轻,水管一开整个屋子都在嗡嗡地共振。
洗漱的水声透过薄薄的隔板传出来,把客厅地上三个还在打呼噜的人挨个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