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第一个弹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大美和大丽也慢吞吞地从地铺上坐起来，两个人顶着一模一样的鸡窝头，迷茫地环顾四周，像是还没想起来自己昨天已经换了地方。
洗漱完的云舒往厨房走了一趟。
她打开姜楹那格保鲜柜，往里面多放了一碗蜂卵。
大壮和大美大丽是没见过蜂卵的。
今天给她们分一点尝尝味儿，算是新人福利。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做完这些，云舒回了自己房间。
新来的人是姜楹招的，福利是姜楹定的，活是姜楹安排的。
她只负责在中午出去转一圈，用优质感知扫一遍分好类的垃圾，把最有价值的挑出来。
于是就这样到了中午。
云舒推开折叠屋的门，被午后的炽光刺得眯了眯眼。
然后她发现，今天的垃圾分拣现场跟往常不太一样。
三个人加一个姜楹，把原本看着挺宽敞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云老大。”
“云老大。”
“云老大。”
三个人此起彼伏地喊了一声，大壮喊得最响，大美紧随其后，大丽慢了半拍。
云舒点了点头，走到分好类的垃圾阵列前面，开始今天的巡视。
大美和大丽是第一次看云老大做这个活。
她们蹲在一旁，看见云舒从一排零件前面慢慢走过去，脚尖踢踢这个，指节点点那个，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字。
大美和大丽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嘴同步张成了圆形。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她们原以为自己已经把云老大的本事摸得差不多了。
老大有干净的水，有吃不完的食物，有一座干净得不可思议的折叠屋。
可亲眼看见她分垃圾之后，她们才知道自己之前看到的不过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丁点尖。
老大能变出水，能凭空收走垃圾，能让那些绿头苍蝇乖乖听她的话，还能一眼看穿垃圾的底细。
这是什么神仙老大。
大美的喉头滚了一下，用气声对大丽说。
“咱们这回是真抱上大腿了。”
大丽没有回答，她的表情已经替她答了。
她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舒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姜楹站在旁边，目光从大美扫到大丽，又从大丽扫回大美。
人心这种东西，在末世她见得太多了。
饿着肚子的时候拿你当菩萨，吃饱了就开始算自己的账。
大壮是傻的，给口饭就死心塌地，大美和大丽是新来的，她得盯着。
必不能让她们生出二心。
这种心思云舒浑然不觉。
她巡视完垃圾阵列，多点了十几样要留的，挥挥手让姜楹把剩下的安排处理，就转身回屋里继续跟小绿下棋去了。
领地里多了两个人，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屋后的压缩方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排一排地往外扩。
以前隔一月云舒才需要动用杂物箱往外搬一趟，如今每隔七八天就得清一次。
大壮熟练地蹲下身，让老大坐到自己肩膀上，一手按住她的脚踝，一手扶着膝盖稳稳当当地站起来。
大美和大丽一人拎一袋剩下的跟在后面，姜楹断后，五个人倾巢出动，把堆积的方砖运到远处的无主空地上去。
云舒坐在大壮肩头，依旧懒洋洋的，身后跟着的人比上回多了两个。
到了地方，云舒抬手把杂物箱里的方砖放出来，哗啦啦倒了一地。
大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每一次抬手。
跟了云老大这么久，她还是看不够。
大美和大丽第一次见这阵仗，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行了，下一趟。”
云舒拍了拍手。
大壮应了一声，转身迈开步子往回走。
大美和大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偷偷用眼神交流。
她们之间不需要说话，那两双眼睛一来一回，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这一次，轮到两人去抢大壮的位置，她们也强壮，也可以稳稳地驮起老大。
云舒由着三人争，只有姜楹，她的身体云舒养了几个月，还是连她们都比不了，每趟都只能跟着。
除了倒垃圾的周期缩短了之外，大美和大丽也跟大壮当初一样，迎来了迟来的生长发育期。
她们的身体被亏欠了太久，当充足的营养膏和净水灌进去之后，两个人的脸颊渐渐丰盈起来，手臂上开始有了实在的肌肉线条，干枯的头发也多了几分光泽。
有了充足的食物，脑子里不再是只有饿一个念头，她们跟大壮一样，干活时嘴角总挂着一丝笑。
还有另一个好消息。
那天晚上，姜楹在自己房间里净化完最后一批营养膏。
净化异能，悄悄升二阶了。
她没有连夜去敲云老大的门报喜，只是把桌上净化好的营养膏一罐一罐码整齐，擦干净罐沿，放进柜子里。
姜楹要休息好，等明天第一时间告诉老大好消息。
她的净化异能能升级，总有一天，能帮老大更多。
第二天早上，云舒在厨房碰到姜楹，得到这个消息。
云舒正困得眼皮打架，闻言顿了一下，然后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哦。那挺好啊。今天加餐，蜂卵加倍。”
姜楹想说不用，想说一阶到二阶只是恢复了一小步，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她此时此刻不想拒绝老大。
等老大回了屋子，姜楹才发现，老大给的，不只是蜂卵，还有一份小小的蜂蜜。
在末世都没吃到的甜蜜，此刻甜到了她的心里。
云舒从不给手底下的小弟小妹们施加压力。
在她手下讨生活，只要不偷懒、不闹事、不把屋子弄得脏污狼藉，别的怎么着都行。
可姜楹偏不这么想。
她总觉得云老大给她的那份太多，自己反倒做得太少。
堆成山的恩情压在心口，让她日夜翻腾着一个念头。
自己能回报些什么？
拾荒的活计有大壮和那对姐妹花，三个人干起活来能顶二十几个壮劳力。
管账的事也就那么寥寥几笔流水，她闭着眼都能算得分毫不差。
交易七天走一次，方老大那边的人如今比她还熟门熟路，几乎用不着她操半点心。
她想给云老大一点别的东西。
一样旁人都拿不出，唯独她能寻来的东西，好让云老大高兴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