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听见窗外有动静，她翻了个身，心想大概是主角在搬垃圾，便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是小绿在灵海呼唤她。
“姐姐，姐姐。”
小绿的声音细细的，像一片嫩叶子在耳边轻轻摇晃。
云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才从睡梦的泥沼里拔出来。
“怎么了？”
“有陌生人靠近姐姐的垃圾山。”
云舒瞬间清醒了，掀开被子坐起来，长棍已经出现在手边。
“这个垃圾星上还有人敢来？主角没事吧？”
“没事的姐姐。那些人隔得很远，没有靠近。”
云舒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把手边的长棍放回杂物箱，盘腿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来打探敌情的。
昨天那场架打完，她就知道会有这种事。
那些被赶走的人为了不丢面，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宣扬，附近的大小势力坐不住。
以后就是要打交道的邻居了，总要派人来看看一个人打趴十几个的云老大到底长什么样。
远远观察，不敢靠近，说明他们还拿不准虚实，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几个人？”
“东南方向有两个，正南方向有三个，西北方向垃圾山背面还有一个。一共六个人，不是同一批的。”
云舒挑了挑眉。
三拨人，从不同的方向来打探，说明至少有三股势力对她这三座山感兴趣。
来得还挺快，这才第二天。
“行。”
云舒重新躺回枕头上，一只脚翘起，把手枕在脑后。
“让你的孩子们继续盯着，看他们想干什么。”
云舒闭上眼准备睡回笼觉，想想又加了一句。
“要是有打算摸进来的，悄悄送他们一口毒。量少一点，只麻醉个一两个小时。具体症状嘛……”
云舒思考了几秒小绿如今掌握的毒素。
“让两条腿没有知觉就行。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腿不听使唤了，又找不出原因，他们会自己吓自己的。”
小绿细细地应了一声。
“好，我让孩子们准备好。”
看姐姐要休息了，小绿抓紧问。
“那几个已经在观察的，先不动？”
“先不动。人家只是远远站着看，又没踩进来。咱们要有规矩，不进地盘就不算敌人，爱看让他们看去。”
“知道了姐姐。”
小绿的声音隐没了下去。
云舒把被子拉过盖上肚子，重新闭上眼睛。
她一点都不担心。
折叠屋周围早就被小绿的孩子们布控得严严实实。
谁能想到一群苍蝇是别人的眼线呢，更何况这还是一群带毒的苍蝇。
云舒给了指令，小绿就会安排得妥妥帖帖。
那些打探的人如果真的只是远远看看就走，那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如果有人想趁她们人少摸进来捡便宜，那走的时候就得靠别人抬着了。
而且她还特意嘱咐了，只麻醉腿。
一个清醒着但双腿失灵的人，会把恐惧带回去，讲给所有人听，比打死一个人管用得多。
想来看就看吧，看完了回去，最好把你们看到的，好好跟同伙讲一讲。
两个女人，三座山，没有守卫，没有哨卡，多么好捏的软柿子。
欢迎来捏。
云舒再次清醒时，在床上又赖了一小会儿，听着小绿在灵海里给她转播实况。
小绿的声音细细嫩嫩的，学人说话却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和停顿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东南方向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下巴上有颗大黑痣，痣上还长了两根毛，说话的时候那两根毛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眯着眼睛，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盯着半山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
“就这？就这一个女人？在那儿翻了快一上午了。”
另一个人比他年轻些，脸上有道新结痂的抓痕，蹲在黑痣男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也在看姜楹。
“好像是这样。”
抓痕脸挠了挠脸上的痂。
“麻子不是说有两个吗？还有一个人没出来。”
“那个没出来的才是头。”
黑痣男把最后一口黑乎乎的营养条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麻子说了，动手打人的不是这个瘦的，是另一个。这个瘦的当时就在旁边站着，手都没动。”
“那那个头呢？”
“鬼知道，说不定在哪儿躲着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继续看姜楹翻垃圾。
姜楹浑然不知有人在暗中观察她，正蹲在一堆刚滑落不久的新鲜垃圾旁边，双手飞快地扒拉着。
黑痣男看着看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翻垃圾的水平着实一般。刚才那个金属片底下压着的那个白色接头，那可是光能板上的接线头，里面的铜丝拔出来能换小半支营养液。”
抓痕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灰色盒子她也没拿。看着像坏的，拆开里面说不定有好的电子元件。她不拆，就光看外壳。”
“不识货。”
黑痣男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手艺人对门外汉的轻蔑，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
“翻垃圾可不是光快就行的。她这速度可以，眼力不行。”
抓痕脸又补充道。
“这人还不知道是哪来的门外汉，有用的捡走了，没用的也没见她往外推。
咱们那边翻垃圾，没用的一律推到山脚下去，腾出地方等下一船新的。
她这么翻下去，翻过的垃圾还堆在原处，新的垃圾再一倒，全混在一起，回头还得重翻。”
黑痣男哼了一声。
“就是不会干活。”
两个人又蹲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翻垃圾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错过好东西就不说了，关键是干活的方式就不对。
垃圾星上翻垃圾的基本规矩，连刚来半个月的新人都懂。
抓痕脸猜测道。
“不会是在居住星球上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吧？看着也不像，哪有这么瘦的。”
“管她呢，反正咱们就是来看看情况。那个能打的头一直没露面，这瘦的翻垃圾也就那么回事。
两女的，占三座山，我看她们怎么守。这事啊，用不着咱们先出手。走吧，回去跟老大说。”
正南方向的三人组，则是另一番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