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话说出来。
“老大哪来的蜂卵？”
云舒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得意，嘴角翘了翘，伸出食指摇了摇。
“我自然有我的来处，你放心，只告诉你，别人都不知道。”
姜楹点点头，不再追问了。
这个人浑身都是秘密，在垃圾星球能用空间纽，用不完的净水，现在又多了一样蜂卵。
不管她为什么要来垃圾星，也不管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这份恩情，姜楹记着。
“那我先去睡了。”
说完这事儿，云舒站起来朝姜楹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姜楹看了一眼云舒的背影，也推开房门，走进那间属于自己的十二平小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她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将脸埋在手里。
蜂卵。
明天有蜂卵吃。
她有多少年没有吃过真正的食物了？
末世的时候她吃过烤老鼠。
那是在脱离队伍逃跑的第二天，她饿极了，在废弃的仓库里抓到一只瘦得只剩皮毛的老鼠，生不起火，就这么生吃了。
味道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吃完以后胃里火烧一样的疼。
后来在基地里，有一次基地长心情好，赏了她一小块合成肉。
她舍不得一次吃完，分了三份藏起来，每天吃一份。
最后一份还没来得及吃，就被老鼠叼走了。
姜楹从未奢想过自己居然能有正经食物吃，哪怕一支营养液，她都觉得珍贵无比。
等姜楹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眼眶有点红。
流泪是奢侈的，姜楹早就学会了不浪费水分。
蹲久了，脚有些麻，她硬咬着牙，挪到床边，把被子掀开，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要更努力翻垃圾。
第二天一早，姜楹去厨房拿她的蜂卵。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碗，碗里装着满满的蜂卵。
蜂卵是米白色的，小小的一颗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表面光滑，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腥气，不难闻。
姜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蜂卵软软的，微微弹了弹，很新鲜。
姜楹端着那碗蜂卵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看旁边的加热面板有动过的痕迹，姜楹也并不去管。
她直接坐下来，拿勺子一口一口地把蜂卵吃完了。
咬破外面那层薄膜的时候，里面会涌出一股淡淡的甜味，是蜂蜜的味道。
在喝惯了营养液和净水的嘴里，那股甜味几乎被放大了十倍。
吃完以后，姜楹又喝了小半杯水，最后将碗收进她的格子，将水妥善放好。
在外面，姜楹是不会吃任何东西的，哪怕不是这垃圾星的本地人，她也知道这些东西的昂贵。
她要拒绝一切可能带来风险的事，为云老大减少一些麻烦。
最后抿了一口水，将水放进属于它的保鲜区域，姜楹回屋换了套翻垃圾专用的衣服，照例出门。
这天中午，姜楹搬完上午的垃圾，正在空地上分拣的时候，云舒站在折叠屋门口，冲她招手。
“姜楹，你过来一下。”
姜楹拍拍手上的灰，小跑着过去。
云舒把她领到折叠屋里边，客厅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云舒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各种家居物品、布料、高科技产品，许多都只是外表有些破损。
看样式和损坏程度，不像是垃圾星上捡的，倒像是从居住星球上带来的。
“这是我在居住星球上弄来的垃圾，一直堆在杂物箱里没顾上整理。
好的我自己留着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次的。你看着办，能用就用，不能用的就压了扔掉。”
姜楹蹲下来，开始翻看这堆从天而降的“次等垃圾”。
她翻了几下，心里就明白了。
云舒说的“次的”，是针对云舒自己的标准而言，这堆东西里有很多在姜楹看来都是好东西。
“对了，那个架子里我放了一些书，也都是些不要的启蒙书本，这个书架你可以动。”
有些富裕的家庭，给幼儿启蒙时，还是会选择书本这种传统的方式。
这算是仪式感大于实际效果，更多的是为了彰显地位。
云舒之前去垃圾站时，这些好东西可能还没被筛过，有不少看着崭新的书。
书在垃圾星上是极其稀罕的东西。
这个星球上的人不需要书，他们需要的是食物、水、武器和能换物资的零件。
书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打架，在垃圾星上连当废纸都嫌占地方。
但这几本书代表的是文明，姜楹一本一本地翻看封皮。
云舒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平时你要是闷了，也能翻翻解个闷。”
又是十天过去。
姜楹站在客厅的矮桌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在云舒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嘴张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云舒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
“有话就说。”
姜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把话说了出来。
“云老大，我能不能……拿一些还算完好的垃圾？不拿多，就拿几样。我想用来研究。”
她说完就紧张地看着云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那东西攥得咯咯响。
姜楹知道这是越界的请求。
客厅不能乱堆东西，这是云舒第一天就定下的规矩，哪怕这些就是云老大曾经堆在客厅的垃圾。
再有，这些垃圾都是云老大的东西，她怎么能有私产。
云舒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
“拿呗。”
“我不拿多，就几样，我——”
“拿呗。”
云舒的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好像浑不在意。
“一点垃圾你还专门来问我？你那间房反正也堆不下多少，别拿太多就行。整得臭烘烘的，到时候你自己住着也不舒服。”
姜楹得到允许，说了声谢谢，然后快步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姜楹把手心里那个攥了一路的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小型电子元件的外壳，巴掌大，外壳有轻微划痕但内部结构完整，是她今天下午从云舒那堆次等垃圾里翻出来的最合适的一个。
她想试试自己的净化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