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想都没想，伸手指了指左边那间。
“这间我住。”
然后指了指右边那间。
“那间给你。”
姜楹愣在原地。
“给我？”
“不然呢？”
云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屋子就咱俩住，我睡一间，你睡一间，不是正好？”
不是正好？
不是这样的。
姜楹想说，按照正常规矩，俘虏是没有资格睡房间的。
她从见到屋子后，就奢望能让她在屋里有个小角落，可以蜷缩着休息。
姜楹在末世待过二十年，她太清楚了，强者占有一切，弱者分到残羹冷炙就是恩赐。
她什么都没做，连那场架都没有帮上忙，凭什么住一个房间？
这个疯女人，她为什么这样舍得。
云舒不知道这些，她已经走进自己房间放东西去了，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厨房厕所随便用，厨房储鲜区和储物格自己选一格，厕所也是，你只能用一格。”
云舒认为，她给的很吝啬，姜楹想的却是，她居然也能分到三个格子。
等云舒从一眼就能看完的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正中央，拍了拍手，让姜楹听她说。
“还有几条规矩，你听好了。”
姜楹站直了身体。
来了，规矩来了。
她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好的事。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规矩。
无论是什么，她都答应。
云舒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客厅不许动，你只能用。”
姜楹眨了眨眼。
云舒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捡回来的垃圾放外面。要是我哪天回来看见这屋子上堆了什么捡回来的臭垃圾，你就给我睡外面去。
你那间房你爱怎么造怎么造，那是你的事。但出了你那扇房门，其他的地方都给我保持干净。”
然后云舒放下手指，抱起胳膊，看着姜楹。
“就这两条。能记住吗？”
能记住吗？
这就是全部的规矩？
姜楹脑子一卡一卡的转不动，呆呆地点点头。
云舒满意了。
“这房子不用你打扫，保持干净就行，我去给水箱放点水，等会你先去洗洗干净。”
云舒放完水，又将从飞船协调的净水设备和替换芯都放上，增加水源的可循环寿命。
出来时，跟姜楹说，有一个瓶子，里面是洗漱六合一，拿去用就行，但她也只有这一瓶能给她。
另外，她贴了标签的地方，衣服放里面去就行，能洗干净。
最后，顺手将五套科技服分了一套给姜楹，让她以后在屋里就穿这个。
说完，云舒转身走向厨房，去检查冰箱和加热面板能不能用。
姜楹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平整的地板，头顶是完整的屋顶，空气里没有垃圾山那种千年不散的腐臭。
她抱着手里摸不出面料的干净衣服，逼回了眼里的泪花，转过身进入厕所。
她得把自己打理干净。
以后，这位说什么她做什么。
姜楹将身上的破衣服脱下拿去洗了，在淋浴区任由清水将自己打湿。
混着灰褐色的水渍和湿咸的泪水一起流进脚下的排水槽。
姜楹借着淋浴的水声，让自己无声地痛哭了一场。
等哭够了，又搓又擦，身上皮都掉了一层，才勉强满意。
可头发实在洗不干净，打结成一团乱麻，梳都梳不通。
她对着斑驳的镜面看了一眼，干脆用手边的破铁皮全都绞了。
弄了个狗啃似的造型，参差不齐的发茬贴着头皮，倒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盯着人时，直勾勾的，特别渗人。
洗完后，姜楹发现云舒不在外面，赶紧抱着自己的衣服回了房间。
十二平的房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了。
刚才还是空无一物的床上，现在已经多了厚实的垫子和用来盖的被子。
虽然都是旧的，但特别干净，散发着被太阳晒透似的干燥气息。
除此之外，柜子和桌面都是空的，等着她去填满。
姜楹在那张床上坐下去。
软垫微微凹陷，托住了她轻得惊人的身体。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双骨节突出的手掌里。
这才相信，她居然真的有了一份好运。
这是姜楹自苏醒后，第一次在干净的环境里，穿着干净的衣服，放心地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她现在脑子乱得很，急需一场休息让自己平复。
云舒这边则靠在自己的床铺上，阖眼询问小绿。
她的孩子们拟态学得怎么样了？
另外，毒素积累得如何？
灵海里，小绿的声音响起。
“姐姐放心，我已经参考这个垃圾星球最常见的绿头银翅蝇，绝对一模一样。
现在就让孩子们将你地盘上别的影子都赶出去，换成他们。
毒素我也按姐姐要求的调配了，有触之即死的，还有触之即昏的，目前已经能用了。另外的还在研究。”
小绿做得很好，效率很高。
云舒点点头，让小绿安排就行，她相信小绿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小绿，这个星球没有花，那你还能采蜜吗？还有，你的食物怎么弄？”
“没有花之前，孩子们不会再采蜜的啦。”
不采蜜也行。
真要是采了蜜，那些东西是什么都不好说，云舒肯定不敢吃的。
“至于食物，姐姐不用担心，我在你的灵海里是不用吃食物的。”
云舒彻底放心了，让小绿将普通蜜拿出两份放在杂物箱里，也沉沉睡了过去。
三座垃圾山易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飞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势力。
云舒一个人打趴十几个、拎着缺耳朵壮汉往外扔的事，被那些逃出去的人添油加醋地传开了。
大多数人在帐篷里、在窝棚边、在垃圾堆的阴影下议论了几句，便熄了心思。
“这肯定是能一天吃上一支营养液的人，才有力气那样打。”
“说不定还能补上肉食，那力量自然不一样。”
“不过是三座垃圾山，犯不着去碰这种硬茬。”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把脸藏在暗处，心里盘算着另一笔账。
两个人而已，再厉害也只是两个人。
垃圾星上，落单的强者被鬣狗分食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她们还想再试试。
只等天亮后，远远看看那三座垃圾山附近，探个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