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截磨尖的铁片,还没来得及出手。
她本来想着,多少要帮云舒解决两三个。
她现在的身体确实不行,可找准机会偷袭一两个还是能做到的。
但她没找到机会。
那根三米长的杆子在这疯女人手里像活了一样,虎虎生风,滴水不漏。
七八个人冲上去,别说近身,连一米之内都靠不近。
第八个人从背后冲过来,手里举着一块磨尖的铁板,对准云舒的后脑就要砸下去。
姜楹瞳孔一缩,指尖的铁片已经扬起。
云舒像背后长了眼睛,杆尾猛地向后一送,正中那人腹部。
那人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
铁板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他自己脚上,痛得他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云舒收杆,转过身,看向最后几个还站着的人。
那几个人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手里的武器举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这时候,垃圾山上又钻出一个人来。
这人比其他人壮了一圈,左耳朵缺了一块,光着上半身,胸口横着一条旧伤疤,像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大步冲下来,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惨状,脸色骤变,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撬棍就朝云舒冲过来,嘴里发出一声怒吼。
姜楹往前迈了一步,铁片在指尖转了半圈。
“这个人我来——”
话没说完,云舒的长杆已经出手了。
缺耳朵壮汉的撬棍还没抡起来,小腿上就挨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
他反应不慢,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撬棍横在身前想要格挡。
但云舒的杆子更快,第二下已经落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拍进了地上那堆松软的灰黑混合物里,啃了一嘴泥,半天爬不起来。
云舒单手握着长杆,杆尾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环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
“去。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从这儿搬走。”
看着一群手下败将,云舒把长杆往肩上一扛,下巴微微扬起。
“以后这儿,姓云了。”
地上的人面面相觑。
缺耳朵壮汉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黑泥,恶狠狠地瞪着云舒。
等云舒抬手摆出架势又要动手,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一跑,剩下的人哪还敢留。
一个接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往垃圾山上跑。
姜楹站在云舒身后,把手里那截磨尖的铁片重新别回腰间,眼里全是茫然。
云舒没给姜楹回过神来的时间。
她扛着那根三米长杆转过身来,看见姜楹还站在原地发呆,便拿杆尾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走了,跟上。”
姜楹猛地抬头,对上云舒微微不耐烦的眼神。
“愣什么呢?等会儿被谁打了野,我可来不及救你。”
姜楹张了张嘴,想说谁打谁的野还不好说呢。
但她被云舒的架势弄得怀疑人生,碍于云舒的武力值,到底什么都没说,把那截铁片往腰间别好,快步跟了上去。
三座垃圾山成品字形立在眼前,方才在远处看着还不觉得有多大。
走近了才发现这些灰扑扑散发恶臭的巨物简直像是三头蛰伏的巨兽。
每一座少说都有五六百米高,山坡陡峭,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废弃物品。
山顶上方才倾倒的那一船新垃圾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时不时有碎屑和金属片从高处簌簌往下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垃圾山上有东西落下来了,云舒头也不抬,侧身一闪,金属片擦着她的肩膀砸进脚边的灰土里,溅起一小团尘埃。
又一块碎玻璃渣子落下来,她往左边跨了一步,碎玻璃在右脚边摔成了更小的碎片。
“小心头——”
姜楹的话还没喊完,一块拳头大的不明金属构件就朝她面门飞过来。
姜楹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身体往后一仰,那块金属构件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去的。
她脚下被碎玻璃滑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手在地上一撑,又站直了,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手掌蹭破了一点皮。
云舒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姜楹不会把自己玩死,又转回去了。
这个巨大的垃圾星球,无处不在的恶臭,把她所有的美好品德都磨没了,不想再去关心谁。
靠近山脚的地方,用破铁皮和塑料布搭了几个简陋的窝棚,是原先那伙人的住处。
窝棚里面乱糟糟的,能带走的东西已经被带走了,剩下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垃圾。
云舒没有进去。
她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往上一坐,把长杆横在膝头。
“一个小时。”
三座垃圾山的空隙里回荡着她的话尾。
山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隐约能看见几个身影在垃圾堆里手忙脚乱地刨着什么。
云舒就这么坐在石头上看着,也不催促。
姜楹挨着她坐下,呼吸还没完全喘匀。
方才跟着云舒东躲西闪地走了一路,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在一坐下来,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
一个小时到了。
云舒站起来,把长杆往肩上一搁,大步朝那些还没搬完的人走去。
窝棚里还蹲着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地往一个破布袋里塞东西。
看见云舒过来,其中一个噌地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根铁管,嘴唇哆嗦着,却还在强撑。
“我、我们这就走——”
云舒没理他。
第一下,杆子横过来抽在他嘴上,嘴唇立刻肿起老高,血从嘴角渗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铁管脱手,双手捂住嘴巴蹲了下去。
第二个想跑,云舒的杆子追上去,扫在他小腿上,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一块碎金属上又弹起来,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三个人从窝棚后面窜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有,高举着双手,嘴里喊着“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云舒没给他机会,杆头直直撞上他的肚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一堆废塑料壳里,半天没喘上气。
云舒把长杆往地上一顿,单手拎起最近一个人的后领。
垃圾星球的人普遍缺少营养,那人少说也有八十来斤,云舒拎他却像拎一只小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