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张大了嘴。
在居住星球上,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垃圾这种东西,丢出去就消失了,没人关心它们去了哪里。
原来去了这里。
而且,这几日,云舒已经知道了一件事。
0019-08x星球,是名副其实的垃圾星,垃圾的最终归宿,等它什么时候被堆满,就会成为死星。
而送来垃圾星系的无数垃圾,在此之前,已经被筛选过两遍。
原来还能留下这么多。
烟尘渐渐散去,新倾倒的垃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云舒的目光从那座山上移开,落在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影上。
“这些垃圾,倒了谁的地盘就是谁的?”
“对。倒满了,飞船就会换地方。所以地盘得勤快守着,分拣完了,不要的垃圾要扔出去,腾出地方等下一船。”
“那分拣回来的垃圾,怎么换物资?”
“你看着就是。”
云舒顺着姜楹的视线看过去。
那艘倾倒完垃圾的飞船已经缓缓调整方向,斜斜地飞向远处一片空地。
几乎就在飞船停稳的同时,四面八方的人影开始朝那个方向涌去。
一群人黑压压地围住飞船,像蚂蚁围着掉在地上的糖块,你推我搡,拼命往里挤。
飞船侧面开了一个舱口,有人从里面出来,站在舱口边,居高临下地和涌上去的人做交易。
离得太远,云舒看不清具体的交易过程。
“就这样换?能换些什么?”
“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但他们换得便宜,一堆好零件才换一支营养液。
也有别的法子,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商人路过,私底下收,价格稍微好一点,但要等。
有时候等不到商人来,东西堆在手里,还得防着别人偷。”
云舒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交易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围在飞船边的人群渐渐散去,拖着比来时更少的东西,或者干脆空着手,把换来的物资紧紧攥在怀里,佝偻着背匆匆离开。
飞船收起舱门,缓缓升空,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灰黄色的天际。
云舒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
“之前你说的那三座山,在哪儿?”
姜楹早就选好了。
她伸出干瘦的手指,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有三座垃圾山,成品字形排列,位置不错,背靠着一条干涸的废弃河道,易守难攻。
更关键的是,这三座山的山脚下有明显的倾倒痕迹,说明是飞船常来的区域。
山上的垃圾看着颜色偏浅,堆放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这三座,势力最小。我刚来的时候在这附近翻过垃圾,数过人头。
他们大概十三四个人,领头的我见过一次,是个壮汉,左耳朵缺了一块。”
云舒看了姜楹一眼,没再问。
“行,就这三座。”
云舒从垃圾山顶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一堆垃圾中,朝那三座成品字形排列的垃圾山走去。
姜楹跟在她身后,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半截磨尖的铁片。
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最先发现她们的是山脚下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正蹲在一堆刚翻出来的零件旁边,手里抓着半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啃,啃得满嘴碎渣。
看见云舒走近,他们先是一愣,同时站了起来。
垃圾星上的人,哪个不是灰头土脸、浑身脏污、衣衫褴褛的?
可眼前这个女子,衣服干干净净,脸上白白净净,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
站在垃圾堆里跟周围格格不入,像是从刚才那艘飞船上直接掉下来的。
再一看她身后那个,更没法看了。
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眼窝深陷,风一吹就能倒,活脱脱一具会走路的骷髅。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哟,这是哪来的?”
蹲着的其中一个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居住星球来的大小姐,走错路了?”
另一个人也站起身,眼神在云舒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落到姜楹身上,嗤笑一声。
“带着个死人,来这儿找死呢?”
姜楹没吭声。
她微微侧身,把后背交给云舒,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视野之内能看见四五个人,垃圾山的阴影里还藏着几个,加起来大概十来个。
比预想的少了一点,可能是有人出去交易还没回来。
云舒也没吭声,手边凭空多了一根三米长的金属杆。
那两个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看见她手里凭空多了一根三米长的家伙。
那么长的一根杆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空间纽?
不可能啊,这种鬼地方,真有空间纽也只能做个摆设。
他们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云舒手腕一翻,三米长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尖锐的风声扫过去。
第一个人的膝盖弯挨了一下,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金属渣上,痛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第二个人反应快一些,往旁边跳开,但杆子太长,他还是被扫中了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
“有人来抢地盘!”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垃圾山上的人全被惊动了,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抄着铁棍、扳手、磨尖的铁条,一窝蜂地朝云舒冲过来。
七八个人,四面八方。
云舒嘴角微微上翘,开始自己的表演。
手上这根三米长杆是她从杂物箱那堆垃圾里翻出来的。
不知道原来是什么东西上的零件,材质极轻又极硬,抡起来虎虎生风,带着一圈一圈的气流。
第一下,扫腿。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齐齐扑倒,脸朝下摔在满地的碎金属渣上,惨叫声被闷在灰土里,只剩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第二下,横扫。
侧面包抄的三个人被杆尾扫中胸口,像被一堵墙迎面撞上,齐齐往后跌去。
砸翻了身后一个想冲上来的同伙,几个人摔成一团,哎哟声此起彼伏。
第三下,直刺。
正前方一个壮汉握着铁棍冲过来,云舒长杆一送,杆头精准地点在他握铁棍的手腕上。
壮汉吃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云舒紧接着手腕一抖,杆身横拍在他脸颊上,壮汉的脑袋嗡地一声歪向一侧,整个人转了半圈,轰然倒地,溅起一圈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