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知秋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云舒正趴在空调出风口底下,追着一颗网球拨来拨去,偶尔抬头嗷两嗓子。
球滚到金知秋脚边,小狗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尾巴在地板上敷衍地扫了两下。
将狗妈妈和她的三个崽子做完检查和驱虫,关进一个大笼子里安置好后,金知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云舒抱过来狠狠揉搓。
她把脸埋进小狗蓬松的绒毛里,从脑袋揉到肚皮,从肚皮揉到后背,发泄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来。
这一下午,可累死她了。
云舒在两脚兽蹭来蹭去骚扰小狗时勉为其难地配合了一会儿,翻出肚皮让她揉了两下,然后用爪子推开金知秋的手,吝啬地给了两脚兽一个眼神。
‘不错,两脚兽,这次干得不错,小狗表扬你。’
这小狗才四个月大些,正是活泼得能拆家的时候,怎么一下就变得高冷了?
难不成小狗也会有所谓的老大形象包袱,在小弟面前要端着?
金知秋扯了扯小狗的脸盘子,让云舒龇牙咧嘴地露出粉粉的牙床,这才满意地松了手。
两个师妹还在收拾,金知秋认命地起身拍拍裤子,上楼给小狗做饭。
还有这一屋子养伤的小狗,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单吃狗粮营养不够丰富,还得另备鲜食。
好在之前买的蒸锅够大,金知秋蒸了整整八碗肉末蔬菜糊糊,弯腰端蒸碗的时候累得揉了揉腰。
怎么觉得有了小狗之后,她的日子不但变得丰富多彩,而且特别累呢。
可是金知秋细想小狗的日常,又觉得这小狗好像很好养活呀。
等金知秋端着蒸碗下楼,去门口拿下午的送餐,再去叫小狗时,就看见云舒正挨个笼子巡视过去。
鼻头凑近每只小弟小妹的笼门嗅一嗅,尾巴高高翘着,似乎是让小弟小妹们别丧着气,鼓起劲来。
小狗走到那只细狗串串的笼子前,细狗串串呜咽了一声,云舒伸出爪子轻轻搭在笼门上,把鼻尖凑过去碰了碰对方的鼻尖。
金知秋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由于门开着,小狗们闻到鲜食的香气,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金知秋笑了笑,招呼小狗快来吃饭了。
就在金知秋转身去叫两个师妹时,身后传来云舒的脚步声,小爪子嗒嗒嗒地跟了上来。
‘开饭啦,汪。’
小狗是个没耐性的。
小弟小妹们都被关在笼子里养伤,头两天云舒还尽职尽责地挨个巡视,到了第三天,她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上午天还不是很热的时候,云舒是一定要出去玩的。
金知秋第一次发现小狗在石板路上蹦跶着走路时,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新游戏。
小狗的四只爪子轮番抬起又落下,走几步就停下来舔一舔脚底板,再走几步又停下来,整只狗在路面上扭来扭去。
后知后觉的金知秋蹲下去摸了摸地面,掌心被烫得缩了回来,这才反应过来,是小狗的肉垫受不了被太阳晒烫的路面。
烫爪爪这件事让云舒很不高兴。
她站在路边的树荫底下,冲着自己平时撒欢的那条路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尾巴耷拉下来,满脸都是小狗的委屈。
金知秋当天就在网上下了单。
狗狗凉凉鞋,四只,浅蓝色的,鞋底是防滑的软橡胶,鞋面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骨头图案。
两脚兽蹲在地上给小狗试穿的时候,云舒低头闻了闻自己脚上这个奇怪的东西。
抬起一只前爪看了看,放下,又抬起另一只看了看,然后试探性地在地板上走了两步。
爪子踩下去不再是烫乎乎的触感了,云舒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
“汪!”
小狗表示满意。
金知秋看着小狗穿着新鞋在地板上嗒嗒嗒地走来走去,越看越觉得这只小狗怎么这么可爱。
她脑子一热,又下单了一件狗狗凉凉衣,据说是用了什么冰感面料,穿上能降温好几度,一件好几百块钱。
金知秋自己的防晒服才几十块,给小狗花钱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凉凉衣到货那天,金知秋兴冲冲地拆开包装,把衣服抖开,朝云舒招招手。
“云舒,来来来,试试这个。”
云舒走过来闻了闻那件衣服,然后抬头看了看金知秋,眼神里写满了“你要干什么”。
金知秋把衣服往小狗身上一套,还没来得及扣上带子,云舒就开始甩身子,左扭右扭,前腿蹬后腿踹,三两下就把凉凉衣从身上抖落下来。
她把衣服叼起来甩了两下,丢在地上,还用爪子推了推,把衣服推得离自己远远的。
金知秋不死心,捡起来又试了一次。
云舒这次连闻都不闻了,直接扭头就走,走到门口才回过头来,冲金知秋“汪”了一声,尾巴不耐烦地拍了拍地面。
她其实有恒温体质,本身不怕热,只是小狗爪爪怕被烫,才不要这些衣服束缚着呢,多难受啊。
金知秋看着地板上那件被小狗彻底否决的凉凉衣,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它叠好塞进了柜子里。
几百块钱的东西,买了个小狗的慊弃。
每天早上,云舒戴上摄像头,穿上凉凉鞋,整装待发的时候,金知秋就和两个师妹排成一排,蹲在门口。
“云舒呀,中午一定要回来哦。”
金知秋揉了揉小狗的耳朵。
“外面热了就找树荫底下待着。”
小周凑上来补了一句。
“碰到别的狗打架不要冲上去劝架。”
另一个师妹小林把小狗的水碗往背包里塞了塞。
至于水,小狗是不需要的,可爱的小狗能从每一个心软的两脚兽那儿讨到水喝。
而且,小狗有个独特的本事,她会花钱,也能自己买水喝。
所以,小狗只会认为沉甸甸的水烦狗。
云舒坐在门口,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任由三个两脚兽轮流唠叨完,才站起来抖了抖毛,潇洒地往门外走。
知道了知道了,两脚兽真啰嗦。
金知秋站在门口,目送小狗穿着四只浅蓝色小鞋子嗒嗒嗒地走远,直到那个毛茸茸的背影拐过街角,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回头看看两个师妹,两个师妹和她一个表情,三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小狗出门了好想小狗”的空落落。
摄像头稳稳地别在云舒的项圈上,直播画面随着小狗的步伐微微晃动。
直播间的网友们如今对这个沿河镇已经如数家珍,看见熟悉的青石板路和路边的老槐树,弹幕就开始刷起来。
“又到这个路口了。”
“前面左转是旺财家吧。”
“云舒每天必打卡:旺财家小卖铺。”
弹幕说得没错。
云舒埋头往东走,爪子踩着石板路嗒嗒嗒地响,这条路她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可今天还没到旺财家门口,云舒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把鼻尖贴到地面上嗅了嗅,又抬起鼻子在空中闻了闻,两只垂耳微微抖了抖。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