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只听话的小狗。
这小狗真是聪明，金知秋倒不觉得方才云舒那番缠斗有多烦人，反而越瞧越觉得小狗可爱又机灵。
她又想起小狗睡觉时她查看的直播画面，今儿一天小狗可真没少忙呢。
重新换了衣服，金知秋坐在地上盘起腿，将小狗圈起来。
看小狗直接扭过头去，她又把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掰回来。
“小云舒，跟姐姐解释一下，你今天吃了什么呀。”
云舒小时候才有的本事，这会儿还能用呢，啪地把耳朵闭起来。
不听不听我不听，你说什么了？我听不见。
这小狗，惯会耍赖。
但小狗吃火腿肠这事儿不行，哪怕是小狗买的火腿肠含淀粉量少一些，那也不行。
“云舒小狗狗，跟你讲多少次了，你是小狗，不是人类，人类吃的火腿肠最好别碰，别闻着香喷喷就眼馋。
火腿肠里面盐分那么高，你小小的肾脏哪里扛得住？吃多了要狂喝水、泪痕变重，久了是要伤肾的。
油脂一大，搞不好引发胰腺炎，到时候又吐又拉，疼得蔫蔫的，我可要扎针的。
还有里面的防腐剂，人吃没事，可不适合你。就那一小口看着不多，累积起来身体负担很重。
不许再偷偷地买这个吃了，想吃零食，姐姐帮你做小狗火腿肠，这个火腿肠碰都不许碰，听见没有。”
云舒正使小性子呢，听到两脚兽的声音往耳朵里钻，又听到最后两脚兽说会做小狗能吃的火腿肠。
‘行吧，小狗勉强原谅两脚兽了。’
“汪～”
‘那行吧，要多做一些，太少了不够吃的。小狗还要靠火腿肠交朋友呢。’
“这就开心啦？不是闹小狗脾气的时候了？姐姐还没夸你呢，小狗今天帮老奶奶了对不对？小狗做得真棒，姐姐超级喜欢云舒。”
被这样哄着，云舒就是有再多的气也不生气了。
听见没？
两脚兽说喜欢她，那小狗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云舒高高地昂着头，耳朵支了支。金知秋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又夸了好一会儿小狗，这才把她抱进怀里，顺着蓬松的绒毛一下一下地捋。
小狗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尾巴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扫过来，又扫过去。
金知秋每天最松快的时间，也就中午陪小狗的这一小会儿。
她蹲下身，挠了挠云舒的下巴。
“云舒乖，这个天气外面热得能把路面煎鸡蛋，小狗爪垫嫩，烫坏了可不行。你在家玩好不好？姐姐去接诊了。”
嘱咐完，金知秋快步下楼，从衣架上取下白大褂，套在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拉开被晒热的卷帘门。
今天下午送来解决各种小问题的小动物也不少。
一只狸花猫来拆线，一只兔子牙太长磨了嘴，三只狗来打疫苗，还有两只鹦鹉来修喙。
金知秋从进诊室就没停过，问诊、触诊、开药、安抚紧张的主人，嘴皮子和手上功夫轮番上阵。
放在桌角的那杯水从满的放成温的，又从温的放成凉的，她愣是一口没碰。
云舒趴在卷帘门后边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尾巴一扫一扫地拂过地面，眼珠子追着两脚兽的白大褂转。
看了半天，那杯水还是那杯水。
“汪。”
“汪。”
“汪汪汪。”
金知秋正给一只柴犬检查耳朵，听见叫声回头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工作。
‘这两脚兽！一忙起来就不管自己，渴了不知道喝，饿了不知道吃，跟前阵子一模一样。小狗不盯着能行吗？’
云舒从地上爬起来，蹬蹬蹬跑进诊室，一口咬住金知秋白大褂的裤腿，四只爪子钉在地砖上往后使劲拽。
金知秋被拽得往后挪了半步，低头一看，对上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怎么了云舒？”
“汪！”
云舒松开裤腿，跑到饮水机前坐下，尾巴在地上一拍一拍。
“好好好，姐姐喝水，现在就喝。”
金知秋赶过去接了一杯水，当着她的面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还把空杯子倒过来给她看。
“喏，喝完了，满意了吗？”
云舒歪着脑袋，确认杯底确实没水了，这才甩了甩尾巴，迈着端正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岗位。
‘这还差不多。这两脚兽太让小狗操心了，一点都不惦记自己的身体。’
可云舒回到卷帘门后趴下没一会儿，金知秋又被一个接一个的病例缠上了，那杯新倒的水再次被遗忘在打印机旁边。
于是，一个下午的工夫，云舒来来回回跑了四趟，咬裤腿、堵门口、用爪子扒拉水杯，所有她能想到的招数全用了一遍。
每回金知秋都乖乖喝水，每回也都转头就忘。
可给小狗忙坏了。
不过忙归忙，云舒也没耽误自己的社交。
她趴在门口，阳光慢慢挪动，她就跟着往阴凉处挪一寸，始终躲在那条凉丝丝的阴影里。
来往的人从门口经过，总有人会停下来，弯下腰往卷帘门里瞧。
“哎呀，这不是云舒吗？”
云舒耳朵一支，尾巴轻轻晃两下。
遇到那些远远站着，想过来又不好意思过来的两脚兽，她干脆主动站起来，冲人家摇了摇尾巴，再用爪子拍拍身边的空地。
‘进来呀，坐这儿，陪小狗玩会儿。’
于是下午诊室里时不时穿插这样一幕，金知秋在这边给狗测体温，云舒在那边被两个来给猫买驱虫药的姑娘轮流挠肚皮，眼睛眯成两条缝，尾巴在地砖上扫出一把毛茸茸的小扇子。
当然，网络那边喜欢云舒的两脚兽们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早一个星期就不更新的视频一水儿的催更留言。
“小狗今天怎么还不开播？”
“云舒舒呢？我家电子小狗呢？”
“主播你快把狗交出来！”
评论刷得飞快，金知秋手机震了好几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看趴在门口认真守家的云舒，笑着把手机翻了过去。
这事儿不急，等不到的。
小狗答应姐姐了，下午要守在家里，傍晚还要监督她喝水，哪有空开什么直播。
太阳慢慢矮下去，橘红色的光从卷帘门底下斜斜地切进来。
送走最后一名来复诊的泰迪，金知秋刚准备叫云舒，就看见那团奶白色的身影已经窜了出去，两只前爪搭在那块写着“营业中”的牌子上，用鼻头一顶一顶地把牌子翻到了“休息中”那一面。
翻完，小狗转过头，冲她骄傲地抖了抖耳朵。
‘搞定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