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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古代世界(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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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主角渡劫,我上班

作者:喜欢鱼香草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0.9万字

第二个古代世界(46)

书名:快穿:主角渡劫,我上班 作者:喜欢鱼香草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56:17

官道在身后渐渐变窄。

从云都出发时,官道宽阔平整,青砖铺得严丝合缝,六驾马车并排驶过也不嫌挤。

走了这些时日后,青砖路面变成了夯土路,再往后夯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会咯噔一下弹起来,溅起一片泥水。

路上来往的商队明显少了,偶尔经过一辆马车,也是旧式的那种,轮轴吱呀吱呀地响,赶车的人缩在车辕上打盹,连吆喝都懒得吆喝。

路旁的驿亭也变了样子,前朝留下的旧亭,柱子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亭子里没有烧茶的大娘,也没有备着免费的热茶和干粮,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搁在墙角,罐底积了一层干涸的泥垢。

云舒知道自己走得有些远了。

新朝定鼎不过数年,迁都不到一年,诸多政策下达不过半年,而一个国家是有惯性的。

前朝统治这片土地太久,有些地方就像被压了几十年又突然松开手的弹簧,虽然松开了,那股向下的力还在。

可云舒没想到的是,有些事比她预想的更明目张胆。

那所女学在镇子最南边,离镇中心不远,走路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正是上午念书的时候,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

没有琅琅的读书声,没有课间追逐打闹的笑声,也没有先生在讲台上用戒尺敲桌子的啪啪声。

新挂的木牌,上面写着‘某某县女学’几个字,字体端正,漆面完好。

云舒抬手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涩涩的闷响。

院子里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堆在墙角,好几条桌腿断了,椅子缺了扶手,被人从教室里随手扔出来的。

云舒穿过院子走进教室,看见里面坐着几排学生,正在听先生讲《论语》。

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儒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胡子稀稀拉拉的,念书时摇头晃脑,语调拖得老长。

底下的学生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桌下偷偷折纸,有几个倒是坐得端端正正,但云舒扫过去,心头便是一沉。

那些坐得最端正、占着最前排最好位置的,几乎全是男童。

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女童,低着头不敢看先生,也不敢看旁边的人。

手里连本书都没有,只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用炭条歪歪扭扭地抄了几个字。

云舒数了数,教室里一共三十来个学生,女童只有不到十个,全挤在最后排和靠墙的角落。

面前的桌子缺了角,椅子摇摇晃晃,跟院子里堆着的那些废桌椅没什么两样。

而前排那些男童桌上摆着崭新的课本和笔墨纸砚。

课本上盖着学署的红印,笔墨是统一配发的,砚台上还刻着‘云都学署制’几个字。

女童入学读书,朝廷是有补贴的。

不收学费,发课本,发笔墨纸砚,学堂还管一顿午饭。

那些盖着学署红印的课本本该分到每一个女学生手里,如今却被男童用着。

那些统一配发的笔墨纸砚本该摆在女童的桌上,如今却搁在男童的案头。

女童们被挤到角落,在破烂的桌椅上合用几张皱纸。

而那些占了她们位置、拿了她们课本、领了她们午餐的男童,正坐在本该属于她们的教室里,摇头晃脑地念着之乎者也。

更让云舒心寒的是,这事儿就这么摆在台面上,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些人心里想的,或许是女学嘛,挂块牌子就算交差了,教室空着也是浪费,名额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男娃去读。

那些古板的男先生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反正女娃读书也没用,不如把名额让给将来能考功名的男娃,这才是物尽其用。

云舒站在教室后门口,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用炭条写字的小女孩。

那女孩大约七八岁,瘦瘦小小的。

头发用一根旧布条随便扎着,手里的炭条已经短得几乎捏不住了。

旁边有个男童回了一下头,她立刻把纸藏到身后,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吓怕了的小猫。

云舒没有走进教室,也没有当场发作。

她在教室后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离开,吩咐小绿在镇上盯上一日。

第二日,云舒让小绿把消息传回云都,措辞罕见地尖锐。

云舒写明了某县某镇女学的实际情况,将桌椅被毁、课本被占、男童冒领补贴等情状逐一列清。

她以为这只是个例,。

可当云舒继续往南走,走过一个又一个镇子,推开一所又一所女学的门,看到的却是一幅又一幅相似的画面。

有的地方女学的校舍被挪作他用,挂着的牌匾还在,里面却变成了堆放杂物的仓库,课桌椅被搬到镇公所给男丁们开会用了。

有的地方倒是真有女学生在读书,但教课的先生是老儒生,给女学生讲的是《女诫》《女则》。

说女子读书不必学律法算学,会写几个字、能看懂账本就够了,真正的本事还是相夫教子。

有大胆的女学生举手问为什么不教算学,被罚在走廊里站了大半个时辰。

有的地方补贴被层层盘剥,发到女学生手里的课本是缺页的,笔墨是男学用剩的残次品,午饭从朝廷规定的两菜一汤变成了一碗稀粥加一撮咸菜。

更有一个镇子,女学压根就没开过,县衙里申报女学经费的文书倒是往上报得勤。

朝廷拨下来的银子悉数进了私囊,地方上从县丞到典史全都分了肥。

有衙门里的人私下跟云舒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前朝就是这么干的,那么多银子从手里过,不沾点荤腥才不正常。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显然,他也分到了银子。

云舒把这些都写进了信里,一封接一封地往云都送。

这不是靠一个人能解决的事。

抓一个贪官容易,换一个县令也容易。

但换掉一个地方的风气,扭转几十年养成的思维惯性,不是云舒站在衙门口亮出国师身份就能做到的。

这不是藏在这个国家阴暗角落里的秘密,这是明晃晃摆在面上的现实,没有人觉得需要遮掩。

离云都快马加鞭不过一日的地方,便已是这样。

更远的那些州县,那些新朝政令从未真正抵达过的边陲,会是什么样子,云舒甚至不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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