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知秋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翻字典,从食物翻到天气,从天气翻到花草,从花草翻到古诗词。
她念了一大串,念到口干舌燥,低头一看,云舒已经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两只垂耳软塌塌地搭在脸侧。
金知秋看着这团软蓬蓬的小东西,还是没有放下给小狗一个名字的执着。
没有名字的小狗,她担心哪天这么聪明可爱的小狗就不要她这个两脚兽了。
金知秋伸手轻轻顺着云舒的背毛,从后脑勺一直摸到尾巴根,手心下的绒毛又软又暖,像是在摸一团被太阳晒过的云。
云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发出一声细细的嘬奶似的吧嗒声。
名字的事,明天再想吧。
反正她不会让小狗跑掉的。
几天后,元宝痊愈了。
那只小萨摩耶从刚来时的蔫巴巴变成了一个活泼的小白团子,在笼子里待不住。
金知秋确认它各项指标都正常后,终于允许它出来活动。
与此同时,云舒也被解除了楼上隔离,正式获准下楼。
一黄一白两只小狗在诊室里碰面,先是对着互相嗅了一圈,嗅完鼻子碰鼻子,接着就像两颗小炮弹一样满屋子追起来了。
云舒跑得快,元宝就追,追上了就滚作一团,白的黄的绒毛搅在一起,你咬咬我的耳朵,我拱拱你的肚子。
滚累了就并排趴在地上喘气,舌头同时挂在嘴巴外面,喘几下又同时爬起来继续追。
前后三排的屋子被两只小狗跑成了一个圆形赛道,金知秋坐在柜台后面,脚缩在凳子横杠上给它们让路。
等元宝主人来接的那天,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小狗走了。
元宝被抱在怀里,还扭过脑袋朝云舒的方向呜呜了两声。
云舒追到门口,蹲在那儿看着元宝被抱上车,充满不舍。
金知秋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团蹲在门口的小背影。两只垂耳从后面看更显得软塌塌的,小尾巴也不摇了。
没了陪自己玩的小妹,云舒慢吞吞地踱回来,趴回自己的水果篮里,把下巴搁在篮子边上,不吭声了。
这篮子,云舒不许金知秋扔。
汉堡狗窝放在楼上,这篮子就被放在柜台里,就在金知秋脚下。
金知秋承认,她心里有一瞬间是高兴的,带着一点点的小小窃喜。
但她低头看了看云舒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不像话了。
小狗不高兴了,她这个当姐姐的总得想点办法。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物流信息,给小狗买的东西两天前就到了,食材早就拆了吃上了,顿均二十块的奢侈狗饭已经吃了好几顿。
这次还没取的,是玩具。
“走,跟姐姐出门拿快递。”
云舒的耳朵弹了一下,抬起脑袋看她。
金知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胸背带,西瓜红的,这是前几天顺手一起下单的。
三位数,能在拼夕夕上给自己从头至尾置办两套衣服鞋子。
哪怕这个胸背只适合六到十斤的小狗,等小狗大了又要换,金知秋买的也高兴。
蹲下来给云舒穿上,调整松紧,扣好牵引绳。
云舒低头闻了闻胸前的带子,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背上多出来的东西,倒也不抗拒,迈着小短腿在原地走了两圈适应。
然后叼着绳子放在主角手上。
人,跟好狗,别丢了。
这是云舒第一次正经出门遛弯。
出了门,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小鼻头疯狂翕动,空气中全是新奇的信号。
金知秋配合着她的步速慢慢走,牵引绳松松地挂着。
一人一狗走到快递驿站,金知秋报了取件码,老板娘从货架上搬下来一个大纸箱。
箱子不小,金知秋单手夹着往回走。
云舒迈着小碎步跟在旁边,走了几步就开始蹦着去够那个纸箱,前爪扒在金知秋的小腿上,显然是知道这箱子里是她的东西。
金知秋被她的爪子扒得走不稳,哭笑不得地停下来,蹲下去把箱子放低给她看。
“是你的,全是你的,回家就给你拆。”
云舒凑上去闻了闻纸箱的角,满意了,这才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还回头示意金知秋快跟上。
回到家,金知秋拆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她这次买的玩具全是互动型的,小狗必须和她一起玩。
一根彩色弹力拉扯绳,把手的位置包了软胶,另一头是耐咬的棉绳结,用来和小狗拔河。
一个会发出叽叽声的硅胶抛接球,大小刚好能塞进小狗嘴里,捏一下就响。
一个浮力飞盘,布面的,边缘做了加厚处理,不会伤小狗的牙。
还有一组漏食嗅闻垫,可以把小零食藏进去,让小狗用鼻子找。
云舒早在拆箱的第一时间就把脑袋伸进了箱子里,闻到新玩具的味道,急得两只前爪扒在箱子边沿上,后腿一直蹬。
金知秋刚把那个叽叽球拿出来捏了一下,云舒立刻调转方向,整个身子朝她的方向弹过来,眼睛追着球,嘴里发出急切的小小声的“嗷呜”。
“想要?”
“嗷呜!”
金知秋把球往地上一滚,云舒立刻追上去,扑住,叼起来甩了甩头,甩完又叼回来放在金知秋脚边,仰头看她,尾巴飞速摇摆,等着她扔第二次。
金知秋捡起球又扔了一次。
云舒冲出去,叼住,折返,放下,仰头。
动作一气呵成,十分潇洒。
金知秋再扔,她再捡。
扔了五六轮,金知秋换了那根拉扯绳,一头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头在小狗面前晃了晃。
云舒歪头看了看,试探性地张嘴咬住,金知秋轻轻往后拉,云舒立刻兴奋起来。
四只爪子扒住地面,小屁股往后坠,使出吃奶的力气跟她较劲,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使劲声。
金知秋哪敢真用力,她手上收着力,看着对面那个浑身绒毛都在发颤的小东西,被萌得差点松了绳子。
云舒拔赢了一把,叼着绳结在客厅里跑了一圈炫耀,又自己把绳结塞回金知秋手里,再来。
金知秋盘腿坐在地上,陪着小狗一样一样试玩具,额头出了层薄汗,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