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半,金知秋被云舒准时闹醒起来泡粮,一眼就看见堆在角落的小黄鸭尸体。
那模样可惨了,棉花絮絮掉得满地都是,鸭身四分五裂,翅膀和脑袋彻底分了家,像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汪汪!”
云舒吃完便朝她叫唤,催着两脚兽赶紧把鸭子缝好。
小绿昨天玩了一整天,将鸭子戳得面目全非后,早就没了兴趣。
这小黄鸭实在不经造,没什么好玩的。
“好,好!别急,等姐姐吃个早餐,一定给小狗缝鸭子好不好。”
金知秋不会什么女红,但她会做手术,会缝合,道理是一样的。
云舒嘤嘤了两声,大度地放两脚兽去吃东西,自己扭着毛茸茸的屁股,迈着小短腿让两脚兽抱她下楼巡视去了。
在这栋楼里住了些日子,云舒早就摸清了整个地盘。
前后三进的屋子,回字形围着一个小小天井。
沿街三间是店面,中间两间做了处置区,后面三间收着住院的小家伙们。
再往后便是一个豁亮的大院子,水泥硬化地面,三轮车能从后门直直开进来,方便金知秋修理大型动物。
院角还有一小块碧绿的菜地,一棵上了年岁的老品种橘子树。
云舒翘着尾巴,小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巡视得很认真。
从菜地里叼出一只肥胖肥胖的青虫,云舒还特意跑到笼子跟前,冲着一只被关在里面的小黑狗挑衅地蹦跶。
怎么样?
被关起来了吧,我在外面,嘿嘿!
那只菜青虫,就这样在两只狗中间瑟瑟发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小奶狗左右扑腾着,模样可爱得要命,要是干的事没那么招欠就更好了。
金知秋无奈地叹口气,这小狗呀。
站起来都还没人家黑狗的腿高,头一回见面时缩在她腿后死活不肯出来,这会子倒知道去挑衅了。
欺软怕硬的坏狗狗,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还有这虫子,说了让小狗别乱吃东西,怎么又去叼了。
“小狗,别玩了,姐姐给你缝小黄鸭,要不要来看?”
金知秋眼疾手快的把青虫捡起来,然后转移小狗注意力。
她心里盘算着,非得扭转自己在小狗眼里的形象不可,不能再让云舒一见她从手术室出来就躲着。
今天缝鸭子,正是个展示本事的好机会。
这小狗这么聪明,一定会崇拜她的。
小黄鸭!
云舒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嗷呜一声,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跟上。
两间手术室,金知秋选了间更敞亮些的,把小狗抱到一旁的椅子上。
破损的鸭皮、扯脱的四肢,还有一团团棉絮依次摆开。
她戴上口罩、医用手套,取出镊子和缝合线,啪地打亮灯。
云舒果然被这副专业架势迷住了。
眼看弯弯的针头在小黄鸭身上灵巧地穿进钻出,她跟着龇牙咧嘴。
又见金知秋用镊子轻轻压住鸭皮,另一只手捏着镊子往肚子里送棉花,灵活得让她眼花缭乱。
可小狗的注意力实在撑不了太久,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云舒朝着正在认真缝合的金知秋嗷了一嗓子,莽撞地就要往地下跳。
金知秋吓得赶紧停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地面,无奈地叹口气,这小狗怎么就这么没耐心呢。
转念发现云舒从凳子上下来也没乱跑,乖乖趴在她脚边,又高兴起来。
算了算了,小狗这么乖巧,简直是个小天使。
虽说想不明白拼夕夕买的廉价小黄鸭,怎么会被牙都没长齐的小狗玩成那样,金知秋还是挑出了最结实的缝合线。
把伤口仔仔细细缝了两遍,又做了一个平时手术台上绝不会做的动作,捏紧鸭子的四肢用力扯了扯。
打上最后一个死结,金知秋再捏捏小黄鸭的胳膊腿儿,确定它现在牢靠得很,才放到地上交给早已激动得直扒她裤脚的云舒。
“好了,拿去玩儿吧,这次小心点儿,要是再坏,姐姐可就不帮你缝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鸭子给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云舒一口咬住鸭嘴,迈着小短腿矫健地往外面跑。
这屋子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还有那股怎么都盖不住的血腥气。
把一只嗅觉灵敏的小狗关在这儿,跟受酷刑有什么区别。
云舒认定了,主角就是小心眼,准是因为她弄坏了小黄鸭,故意使坏呢。
等金知秋收拾好东西来前面看店时,就瞧见小狗正趴在地上,卖力地啃着小黄鸭。
刚才还黄澄澄的鸭皮,这一会儿工夫已经蹭得灰扑扑的了。
金知秋想着要跟小狗培养感情,便蹲下身,伸手想把小黄鸭拿过来陪她玩游戏。
谁知这小狗贪心得厉害,那么小一只,叼着鸭嘴死活不肯松嘴,硬是被她拎离了地面。
金知秋只得无奈地一手托住狗屁股,将她稳稳放回地面。
她抓着小黄鸭前后左右地晃动,云舒还是咬住不放。
不是,就一只小黄鸭,有必要这么防着她吗?
金知秋有些无语,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跟小狗好好讲讲道理。
哪知她刚坐定,就发现小狗已经把两只耳朵紧紧地闭起来了。
她就知道这小狗聪明得很。
想听的就听,不想听就把耳朵闭起来,哪来这么机灵的小鬼。
金知秋不管,伸手准备去把小狗的耳朵扒拉开,非要她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你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感应器清脆地报出声来,金知秋一秒站直了身子。
门口闯进来一个彪悍的老大娘,嗓门洪亮。
“金医生,你快给俺看看,俺刚叫蛇给咬了!”
被蛇咬了可不是小事,金知秋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让老大娘先坐下,一边仔细打量她一边急急地问。
“那蛇长什么样?”
谁知老大娘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攥着的布袋递了过去。
金知秋打开一看,里头赫然盘着一条蛇,吓得她手一哆嗦,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老大娘反倒安慰起来。
“没事儿,金医生,你放心,这畜生已经被俺拍晕了。”
这边的动静早把云舒吸引了过来。
她好奇地探着脑袋,一眼瞅见地上那条软塌塌的长虫,整只小狗瞬间又吓得浑身僵直,背毛根根竖起,冲那蛇发出一连串稚嫩的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