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迷迷糊糊地被她捞回篮子里,眼皮耷拉着,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还是倔强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汪”,叫完脑袋一歪,又彻底睡了过去。
金知秋等她睡熟了,确认那只小肚子正平稳地一起一伏,两只垂耳软软地搭在篮沿上,这才把被子拉上来,一头倒回枕头里。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金知秋顶着一双隐隐发青的眼圈准时睁开眼。
偏头看了看床边的果篮,那只折腾了她一宿的小狗正四仰八叉地睡着。
肚子朝天,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粉嫩的肉垫全露在外面,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没心没肺。
金知秋无声地笑了笑,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只露在外面的小肚皮。
小狗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爪子无意识地蹬了两下,又继续睡。
行吧,金知秋想,今晚那只篮子得放到客厅去。
但她也知道自己只是想想罢了。
至于小狗为什么总是想起这事,当然是小绿在询问姐姐主角为什么要给她扎针。
云舒每次还没给小绿解释完,就朝主角生气了,一生气就被主角哄睡,等睡醒,还有小绿好奇的继续等待答案。
就这样周而复始,可怜了金知秋遭罪。
不过,云舒总算让小绿明白了什么是疫苗。
“小狗也会生病的,有些病是会传染的,疫苗就是帮小狗免疫那些病的。”
小绿“啊”了一声。
“姐姐现在这么脆弱呀。”
也就不再追问了。
没有小绿反复提醒,单凭小狗的脑容量,转天怕是就忘了。
打疫苗的事过去了三天,暂时消停下来。
金知秋松了口气,又暗下决心,二十五天后补打第二针,一定得悄咪咪的。
这小狗,精得很呢。
哪怕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兽医,可自己是小狗啊,云舒还是不太能接受。
眼睁睁看着金知秋将一只大狗绑在长凳上,前腿扎着留置针,透明软管连着一瓶药水。
她浑身的奶白绒毛唰地一下炸开,背脊弓成一个小毛球,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
这种场景实在太骇狗了!
金知秋赶紧蹲下身,夹着嗓子说。
“这只大狗生病了,姐姐这是在救她,打了针吃了药,大狗很快就能好。”
跟一只小狗讲道理?
云舒压根没听进去,脑袋一扭,撒开四条短腿就往店外哒哒哒地冲。
这小狗跟她住了快十天,金知秋翻着花样起了七八个名字,又拿零食哄着,没一个能讨到小狗的欢心。
到今天还跟供祖宗似的哄着。
小狗虽然是个串儿,可生得好看,奶白绒毛蓬松软糯,乖巧得人见人爱。
真要跑出去,怕就是手慢无。
金知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扼住云舒命运的后脖颈,稳稳地将她拎到了二楼。
把小狗放在楼梯口,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狗自己在楼上玩,姐姐下楼工作,等会儿再来陪你。”
云舒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切!”
金知秋听得像个字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摇着头下楼去了。
等金知秋忙完一阵,上楼准备泡粮时,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在楼梯口往前一步的位置,看见一滩不小的尿渍。
这小狗,又生气了。
好在小狗每次生气只拿尿尿来表示,粑粑还是会规规矩矩拉在她的小厕所里。
金知秋认命地拿来拖把,一边收拾一边唠叨。
“小狗呀小狗,你这是故意的对不对?”
云舒脑袋一撇,把两只垂耳捂得紧紧的,不听不听。
金知秋无奈,只能吓唬一句。
“再乱尿,扣你零食。”
小狗哪里会怕,嗅到两脚兽又开始消毒了,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就走开了。
其实这事儿真不怪小狗。
换作是她,也慊弃一个整天沾着同类血腥气的两脚兽。
金知秋做兽医,身上常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后院时不时还会传来动物们凄厉的惨叫,哪只小狗听了能不炸毛?
所以,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只在屋子里能跟她这么亲近的小狗。
金知秋不怪小狗,转身从快递盒里掏出那只嫩黄的小鸭子,准备道歉。
果然,没有一只小狗能拒绝小黄鸭。
云舒瞥见那抹明黄,乌黑的眼睛倏地亮了,喉头咕噜滚动,四爪一蹬便撕咬着扑了上去。
金知秋叫了她好几声,小狗全然没有反应,只顾叼着鸭嘴甩头撕扯。
她只好下楼,把楼梯口的栅栏仔细扣好,继续去修理小动物。
金知秋还有一手响彻十里八乡的阉割绝活,不论鸡鸭鹅猪、牛羊犬马,统统手到擒来。
这几天为了守着云舒,她都在店里,各家把动物送上门来。
手术刀寒光一闪,后院便荡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尽管金知秋手法柔和,小心得要命,可那些动物一旦被放下操作台,不是追着叨她,就是冲她滋尿。
云舒见得多了,对那两扇紧闭的诊疗室门便生出了心理阴影。
金知秋每次从里面走出来时,小狗总躲得远远的,不让她碰。
哪怕云舒知道金知秋是在救助,可她现在是小狗啊,那些声音、那些气味,哪只小狗听了能不害怕?
也就导致每次要去处置室忙,金知秋就愿意把小狗留在二楼。
云舒正玩得起劲,灵海里传来小绿好奇的声音。
“姐姐!小黄鸭好玩吗?”
云舒僵硬着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
好玩,爱咬!
“哦,姐姐我也想玩儿。”
小绿的嗓音脆甜脆甜的。
云舒一听她叫姐姐,便什么都忘了,大方地松开嘴。
小黄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怎么没的,云舒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会冲着金知秋憨憨地傻笑。
被两脚兽询问,云舒反而反客为主,屁颠屁颠跑去叼来自己的食盆。
小短腿捣腾得格外艰难,小跑到金知秋跟前,把盆往地上哐当一摔,理直气壮地让两脚兽别偷懒,赶紧放粮。
天大地大,小狗肚子最大。
金知秋只能认命地泡奶泡粮,趁着云舒埋头苦吃,把楼上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那只小黄鸭。
这真是奇怪了。
不过金知秋也不着急,自家小狗没有藏食的习惯,兴许喜欢藏玩具,过两天自己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