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云舒吓了一跳。
“小心。”
常修己顺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撞疼你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常修己顺势从云舒手中接过了那支还没干透的毛笔，低头看着桌上尚未点睛的画像，轻声询问。
“可以在你的画上添几笔吗？”
云舒赶忙侧开身子。
“自然可以，你请便。”
得到许可后，常修己指尖捏紧笔杆，一缕真气顺着她的手臂经脉灌注到笔尖之上。
她抬手落笔，蘸取了一抹最浓郁的朱砂墨，在画中神像的双眼与额前重重一点！
朱砂落纸的瞬间，整幅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看不见的活气，原本沉静的水墨线条隐隐泛起一阵微弱光泽，浩然之意沛然显现。
云舒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耷拉着脑袋凑在旁边，眼珠子溜溜转着打量宣纸。
她之前在视频里听常修己讲课，觉得这门手艺难如天书，听了五分钟就困得眼皮打架。
可现在亲眼看着常修己抬手一点，过程干净利落，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高不可攀。
云舒心底禁不住泛起一阵嘀咕，难不成这个世界的玄门门槛其实低得很？
自己既能画半成品符箓，又能勾画镇宅图，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深奥莫测。
云舒心里抓痒似的好奇，见常修己收回毛笔，便往她跟前凑了凑。
“这画画和符箓的点灵，原理是不是特别简单？只要掌控好灵气注入的节奏就行？”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长久而压抑的沉默。
云舒越是追问细节，常修己心中的感叹就越发深重。
她轻揉着发酸的太阳穴，垂眼看着那幅尚带墨香的画像，心里长长叹出一口闷气。
自己怎么就遇上了京城那群开不了窍的榆木疙瘩？
倘若台下坐着的都是云舒这般一点就通的悟性，她得少操多少心，又何至于天天被气得讲不出话来。
面对诡异时，都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点灵这两个字，被云舒顺口一说，倒比各大门派典籍里那些晦涩难懂的注解还要一针见血。
其实，常修己这次之所以能从京城抽身返程，全因魔都近期几起诡异事件频繁露头，特管局和官方焦头烂额，急需她坐镇。
可那群玄门骄子至今没摸到这门绝学的门槛，等各自回宗门处理完手头琐事，大概率还要打着包袱重新追到S市来讨教。
即便是那些资质尚可的玄门后辈，耗尽心血画出带有一丝神韵的半成品画像。
常修己帮其点灵时，过程也沉闷得如同在干涸的泥潭里抽水。
可面对云舒刚刚落笔的这幅神像，她方才渡入真气点灵的过程却流畅无比，朱砂与墨色融为一体，隐隐透着一种水乳交融的从容。
云舒一个圈外人随手落笔都能摸到真意，那群被各派奉为天才的子弟折腾了一个月，怎么就跟撞了邪似的？
见云舒有了兴趣，常修己简单做了些讲解。
玄门之中能入门画像与点灵的，本就是百里挑一。
真正能学得出师，独立画出镇宅图的，如今更是百中无一。
云舒听了五分钟，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看常修己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搞了半天，京城那群玄门大佬到现在连门还没摸着呢！
云舒心里升起一股唏嘘，既可怜每天讲课讲得嗓子冒烟的常修己，也同情那群天天被训得抓耳挠腮的玄门名宿。
这哪里是传道授业，这分明是一场双向的折磨。
出于生存直觉，一听到这种硬核玄学话题，云舒脑海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她眼珠子一转，逃避机制迅速启动，条件反射般地要将话题拐走。
云舒赶忙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指了指桌上微烫的茶杯，生硬地抢话。
“对了！之前给你的那些强身健体灵水，你喝着感觉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异样吧？”
云舒每次遇到玄学难题就习惯性溜之大吉，常修己心知肚明。
可她除了修真与玄门法术，日常生活经验少得可怜，面对云舒这般拙劣生硬的转移话题，也只能顺着话茬抿唇应下。
常修己认真地看她一眼，老老实实交代。
“那些灵水效果确实很好，我如今单手抱着两百来斤的重物上下楼，已经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
云舒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后背都挺直了几分。
“嗯？！”
她在心里飞快地拨算盘，自己徒手抱起一百来斤的重物确实轻若无物，可要是换成两三百斤的硬茬，抱着走一小段那就是极限了，抱久了小臂还会酸痛抽筋。
凭什么啊？
云舒心里顿时炸开一股不服气的火苗。
她记起常修己先前在微信里炫耀过，这间屋子后院专门辟出了一块区域当健身房。
云舒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常修己的衣袖，扯着她就往后院迈步。
“走走走，去你健身房！咱俩现场比划比划！”
片刻后，后院健身房内响起铁器碰撞的闷响。
云舒单手试着提了提重型哑铃，又咬牙拉了拉重负载拉力器，最后鼓着腮帮子测完了极限握力。
比试结果简单粗暴。
云舒的全身力量比起常修己，硬生生少了差不多五分之一。
常修己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气鼓鼓坐在凳子上的云舒，眼中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出声安抚道。
“每个人体质不同，这灵水吸收转化后的效果自然也会有所差异。我体内本就有真气运转，吸收得或许彻底些。”
这话干巴巴的，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云舒撇着嘴，整个人像只受气的小河豚。
这可是整整五分之一的力量差距！
在危机四伏的诡异复苏世界里，这五分之一的差距，直接决定了她到时候究竟能一打五六，还是能一打七八！
按照云舒的想法，在这乱世里活着，自己的身板自然是越壮实越好，拳头越硬越有安全感。
面对云舒这突如其来的好胜心，常修己也跟着认真思索起来。
她确实没想到，明明是云舒亲手拿出来的灵水，两人用完后的效果差距竟然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