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云舒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还算轻松，一早起来会去后山转一圈，上完上午三四节和下午一二节课，便直奔学校划给柳如是的专属训练楼。
先练一个课时的轻功加暗器，再到楼上练《时代在召唤》，累了就批改学生作业。
她和柳姐姐都不需要值守晚自习，一整天的课程结束后，要么四处寻觅美食，要么去柳姐姐的别墅一起做晚餐。
别说同办公室的老师了，就连学生们都能看出云老师身上的武者威压日益深重，这反而更神话了柳如是的教学口碑。
连云老师跟着她学都能有如此神效，他们要是能挤进柳老师带的武者实践班，武者一本岂不是稳了？甚至重本都能拼一拼！
云舒曾经建议柳如是将“为人师者”纳入人生规划，那时柳如是没有深刻感悟。
她对着这些孩子真只是随便教教，二高的学生资源还不足以让她全力以赴，那容易将孩子们练废。
结果就是随意教教写出的论文，连导师看了都说只凭这几篇，她在教育界的地位就稳了。
自己可能在教学上确实有天赋，但需要的是能跟着坚持下来的学生。
这便是柳如是之前的大概印象。
直到这学期临近高考，家长们那殷切的期盼，才让她真正意识到大家对一位名师的渴求。
这个时代的教师地位崇高，尤其是武者老师，更受全社会尊崇。
柳如是的教学风格一贯严厉，每天踏入教学楼前，学生们的腿都在打颤。
提到柳老师，别管什么武学小天才，都要后怕地直咽口水。
听说云舒每天都跟着柳老师死磕，大家看向云舒的目光，也多了一丝钦佩与看待狠人的赞叹。
可即便再苦再累，也没有一个人愿意退出柳如是的班级。
越是接近高考，大家越能体会到柳老师的含金量。
偶尔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学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家里吵着要转去普通班，转头就会被家长提着人参押回柳如是面前，严词拜托柳老师“下手再狠点”，省得孩子还有心思想别的。
高考在即，能提升一分都是难得，而只要能在柳老师班上坚持下来的同学，武者实践课程的成绩就没有差的，在省联考排名里都能名列前茅。
能碰到这样的好老师，这届学生就偷着乐吧，以后就知道柳老师是一辈子的恩人。
柳老师本是来金山市养伤的，如今名声在外，下届二高的招生名额怕是要被抢破头，估计连隔壁市、隔壁省的家长都会闻风而来。
这不，今天云舒刚跟柳如是吃完药膳鸡回学校，远远就看到又有家长在校门口堵人了。
高考倒计时正式进入最后百天，不少听说过柳如是名号的家长不远万里赶来求助。
柳如是甚至跟云舒打趣说，她在小小金山市见到的领导、武者和财阀，比在京大见到的还要密集。
毕竟，她的教学方法从不挑剔天赋。
哪怕天赋再差，比如云舒，她也能给硬生生教出来。
“就是这里了，柳老师！您看，那孩子自打上个月突破卡在瓶颈期，就整天失魂落魄的……”
几步外，校长正陪着一位着装讲究的中年男人在林荫道旁小声交涉。
见到柳如是和云舒并肩走来，两人的眼神同时放光，如获救星。
那中年男人快步上前，打量了柳如是一眼，压下眼底习惯性的倨傲与隐隐的轻视，客客气气地递上一盒灵芝。
“柳老师，我是省城张家的人。听说您这套练法能化腐朽为神奇，我们家那小子……”
柳如是连看都没看那盒灵芝一眼。
“拿回去吧。我的班级名额早已满了，二高的规矩不能坏。”
中年男人面色微微一变，后方几个随从武者更是目露异色。
这小地方的高中老师，竟如此油盐不进？
无论如何，她可都还没回京市呢。
“云妹子，你先回办公室批改作业，这边我来处理。”
柳如是推了推眼镜，拍了拍云舒的肩膀。
云舒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拨找上门来的外校家长了。
这个时代，世家都已经是过去式，多少世家都比不上顶尖武者大学的武道资源，所有学生都站在统一的高考起跑线上。
柳姐姐的几篇论文名扬全国后，不少家长才知道金山市藏着这样一位名师。
这位老师只看学生的毅力，无论孩子底子多差、悟性多钝，只要能扛过她的训练，实战能力就能迎来爆发式增长，甚至连带武者气血与武者实践理论都能跟着蹭蹭蹭往上提。
回办公室自然是不必的，她们这群副科老师都不用守晚自习，最后走的叶老师估计门都锁了，云舒便直接往教师公寓方向走去。
路上穿过教学楼，几个高二的学生躬身行礼。
“云老师好！”
华国是礼仪之邦，大家都是武者，你不讲礼，那就是梆梆梆。
不说同学们，出了社会，大家也都很讲礼数。
谁也不知对面是不是低调的武学大家，不讲礼，很容易踢到铁板。
回到公寓，一直躲在衣领里的小绿这才悄悄钻出头来。
她跟着姐姐吃饱了，不想动弹，就这样躲懒。
【姐姐，刚才那个家长的气势好吓人！不过柳姐姐一眼就把他镇住了，太厉害了！】
【那是，你柳姐姐现在可是金山二高的定海神针。】
云舒乐呵呵地倒了杯温水。
隔天，听说了昨天这事儿的同办公室政治花老师凑了过来，满脸羡慕。
“云老师，昨天那是省城来的人吧？听说为了把孩子塞进柳老师的百天冲刺班，连省武道协会的推荐信都拿出来了！
云老师，你跟柳老师投缘，可一定要抓住机会。我们这小地方是留不住柳老师的，以后柳老师一走，你也跟着去京市，那多好。年轻人，就是要多打拼。”
云老师虽然是新老师，但手里有教学成绩，还有论文，现在更有市里的荣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奔着往上走去的，办公室的几位老师都盼着云老师能步步高升呢。
云舒知道几位老师都是真心待她，只是，跟着柳姐姐的训练，无论过去多久她都适应不了。
她们根本不知道三十万根飞针打在重甲上的声音有多清脆！
腹诽归腹诽，云舒也明白能得到主角悉心指导的机会有多难得。
与花老师聊了几句，云舒快速把今天的上课内容过了一遍，又把昨天的工作收尾，接着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新文档。
答应柳姐姐的新论文要动笔了，这次就写关于诸子百家的全新解读吧。
“叮铃铃——”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响起。
办公室里有课的老师纷纷走出，其余老师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云舒熟练地点击保存、关机，把小办公室锁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学校训练楼方向走去。
“云老师去训练啦？”
“云老师加油！”
几个路过的年轻教师笑着打招呼，言语间全是钦佩。
云老师也算是给他们这些副科的年轻老师争口气了。
进入训练楼，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柳如是已换上一身玄红色练功服，手里握着那个熟悉的针盒。
“百日倒计时开始了，你这里的进度也不能落后。”
“遵命，柳教官！”
云舒没有半点迟疑，将柳姐姐重新定制的轻便护具穿戴完毕，脚下微步一滑，身形已如游鱼般飘出三米开外。
身侧的小绿也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小翅膀扇出残影，死死盯着柳如是的指尖。
“嗖——！”
寒芒炸破空气，尖锐的音爆声在封闭的训练楼内回响！
云舒没有看针，甚至没有用眼睛去捕捉轨迹。
在感知到微小气流变化的瞬间，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偏半寸！
“叮！”
飞针擦着她的护肘钉入地板，没入半尺深。
躲过了！
柳如是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亮色。
这妹子的天赋确实糟糕，但胜在听话，虽然意志力薄弱了点，用吃的哄一哄又能咬牙坚持。
“不错，第二针来了。”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不断，训练楼内风声呼啸。
四十五分钟的训练结束，云舒浑身汗如雨下，却神采奕奕。
每次只有一节课时间，可比在海训场好熬多了，分明强度在增加，她偏偏觉得这训练轻松了不少。
脱下护具，云舒认真听柳姐姐做训后总结，记下几个关键点后，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开始打那一套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时代在召唤》。
楼下，柳如是正拿着手机，看着刚刚收到的学术期刊回复。
那是云舒准备的第二篇论文，方向正是结合现代武道心理学与古代历史演变的全新视角。
期刊编辑部的评价极高，立意新颖，言之有物，并直接预定作为下期封面首发。
柳如是嘴角微微勾起。
把云妹子带回京市？
不，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等到高考结束、新一轮全国优秀教师评选开启的时候，她只需要略微发力，云妹子自己就能上到那个位置。
来上课的同学们陆续走进训练课堂，熟练地帮着柳老师收拾满地掉落的针，暗自琢磨云老师刚才又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好歹两位老师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怜云老师，倒不如可怜等一下的自己吧。
柳如是看着那一个个青涩的面庞，收敛心神。
她是老师，帮着这群孩子在高考中提分，责无旁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