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清脆的声音在包厢内炸响。
小绿那颗绿莹莹的小脑瓜，就这么结实地砸上了相碰的玻璃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个厚实的大号酸梅汤杯以碰撞点为中心，瞬间裂开如蜘蛛网般的纹路！
紧接着哗啦散落满桌，汁液溅得四处都是。
“小绿！！”
云舒眼皮猛地一跳。
倒不是肉疼这两个杯子要赔多少钱，她第一反应是这傻孩子脑壳不要啦？！
“快让我看看！撞疼没有？撞傻了没？！”
云舒一把将悬在半空发懵的小绿捞回掌心，两只手指捏着它的两根小触角，翻来覆去地盘查。
小绿被云舒像揉橡皮泥一样折腾，加上闯了祸的心虚，两只大复合眼在空中疯狂转成了“蚊香圈”，两只前爪合十连连作揖，连嗡嗡声都不敢发出一丝。
好在，小绿那高达 682 点的气血值可绝不是吹出来的。
旁边的柳如是也是震惊这小绿蜂的结实，足够当暗器秤砣用了。
“小绿没事吧？”
“我看过了，皮糙肉厚，连片鳞粉都没掉，好得很。”
看着云舒焦急的神色，柳如是极有分寸地没有询问怎么与相处只有一个月的小蜂关系这么好，只是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
片刻后，服务员推门进来，看到满桌的碎玻璃和泼洒的酸梅汤，瞬间愣住。
“不好意思，刚才手滑碰碎了杯子，算在账上吧。顺便把桌子收拾一下，底料和菜盘全换新的，我们重新开一锅。”
凭柳如是的武学修为，刚才那一波充其量算是个开胃小菜，连一分饱都谈不上。
以己度人，云舒和小绿这会儿绝对肚里空空。
既然这家火锅店的味道不错，肉质新鲜，甚至还有不少低阶异兽肉供给，那就继续。
云舒和小绿见状，瞬间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客气？不存在的！
“服务员，麻辣牛肉再来五盘！雪花异兽牛肉来十盘！毛肚、黄喉各五份！”
云舒挥舞着菜单，豪气干云。
【小绿也要！那个浸了蜜糖的花蕊肉干再来三盘！不，五盘！】
小绿在云舒脑海里大声提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包厢里上演了一场风卷残云的狂欢。
服务员小哥脚不沾地地在走廊里一路小跑，一盘又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鲜肉被送进包厢，空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后厨里，切肉师傅的手臂快要剁抽筋了。
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跟旁边的主管小声嘀咕。
“主管，2号包厢里坐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啊？这都切了百多盘异兽肉了，里面是开了一桌大象吗？”
主管抹了抹冷汗，低声道。
“闭嘴！刚才我路过瞅了一眼，那是二高的柳魔头！她旁边的姑娘也猛得很，少说话，赶紧切！”
约莫四十分钟后。
包厢里堆满了叠得比人还高的一摞摞空碟子，这是最后一波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战果”。
柳如是优雅地放下筷子，掏出湿巾擦了擦嘴。
这顿饭，她凭借强大的消化能力勉强填了个三分饱。
随后极其娴熟地从怀里掏出两枚高阶气血丸，像吃糖豆似地咽了下去，这才补足今日需要。
这一幕直接把对面的云舒和小绿给看傻了。
她们一人一蜂自问食量已经堪比大胃王，怎么这柳姐姐比她们还要恐怖？！
云舒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咽了口唾沫，看柳如是的眼神瞬间从崇拜变成了担忧。
照这个吃法，柳姐姐哪怕薪水再高，会不会也有随时破产的风险啊？！
“怎么这副模样？没吃饱吗？”
柳如是抬眼看到云舒那诡异的眼神，以为她还在意犹未尽地盯着锅底，顺手便拿过菜单。
“没关系，我再让他们上十盘肉。”
说着，她伸手就要再次按呼叫铃。
“别别别！不用了不用了！”
云舒吓得连忙摆手，她肚皮都快撑爆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着西装的大堂主管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三杯奶茶。
“柳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二位用餐……”
主管弓着腰，笑得无比谄媚。
“那个……实在是我们店里备存的异兽牛肉和鲜肉，已经被您二位给吃光了！”
云舒。
“……”
小绿。
【哇哦——吃垮了一家店耶！】
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继续道。
“您二位要是还没吃饱，隔壁刚开了一家高端烤肉自助，主打一个物美价廉、管饱管好。要不……我们老板请客，给您二位出券，您二位移步隔壁接着吃？”
小城市里平时哪能见到这种无底洞级别的武者？
开自助餐的老板大多缺乏对强者食量的认知。
火锅店老板这一招，纯纯就是死道友不住贫道，准备祸水东引去祸害隔壁竞争对手。
云舒听得满头黑线，连忙摆手阻止。
“不用不用了！柳姐姐，我和小绿真的已经吃得饱饱的了，连嗓子眼都塞满了！”
柳如是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云舒和小绿吃进去的食物总量。
云妹子没有修炼过她那门特殊的军中消化秘法，这些异兽肉的能量足够她消化一整晚，确实到了极限。
“行，结账吧。”
柳如是起身，完全没有让云舒掏钱的打算，潇洒地抽卡付款。
这一餐，直接消费了小五万！
其中接近四万五千块全是异兽肉消耗。
不得不说，这家火锅店的备菜实力和食材新鲜度确实不错。
“柳老师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指导！”
主管拿着签单，一路弯腰将人送到了火锅店门口。
出了店门，夜晚的凉风一吹，云舒忍不住凑到柳如是身旁，小声八卦道。
“柳姐姐……我们刚才那一顿，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没多少，五万多一点。”
柳如是的语气就像花了三块钱买了个包子。
云舒倒吸了一口凉气，吧唧吧唧嘴，刚才吃的那一餐这么值钱？
好家伙！
她之前认为的二十万巨款，结果搁在柳姐姐这儿，连吃一礼拜饭都不够！
“柳姐姐……”
云舒眨巴着眼睛，纯粹出于好奇地问。
“厉害的武者……平时都是这么能吃的吗？”
“也不都是。”
柳如是领着她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地散步消食，耐心地解释道。
“云妹子难道没发现，你今天的食量相比平时，至少翻了三倍不止？习武之人气血消耗巨大，每次训练后，吃得多是必然的。”
说到这，柳如是微微侧头。
“至于我，那是特殊情况。我当年用军功兑换了一门秘法，名为《吞天诀》残篇，可以加速胃肠食转化吸收。云妹子要是感兴趣，我也帮你换一份。”
“啊这……”
云舒赶忙摇了摇头。
顿顿吃成无底洞，她可养不起自己！
不过走着走着，云舒又突然想起在先前的军训中，柳如是似乎能凭空掏出枪械。
“那个……柳姐姐。”
云舒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问。
“我看你平时拿东西……咱们人类现在难道已经掌握了科幻小说里的‘空间折叠技术’或者空间戒指了吗？”
柳如是摇了摇头。
“想多了。空间相关的高维科技，人类目前的理论物理还没突破到那个地步。”
她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暗金色手链，上面悬挂着一颗不起眼的珠子。
“这是古武时代一位金丹武者前辈陨落后遗留下的……金丹。”
咕噜。
云舒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关于这个世界的武者等级，她早已查阅过资料。
后天、先天、宗师、金丹！
如今的天地灵气相比于远古时代大幅衰退，早已封死了人类武者凭借自然资源迈入金丹期的可能。
目前主流的突破研究，全都在荒野深处的禁区异兽身上。
没有天生地养的灵宝，就只能去猎杀荒野异兽来强行续路！
金丹强者，在古时候几乎等同于陆地神仙！
可是……直接把前辈体内的金丹拿来当储物背包用，这操作会不会有点太超前了啊？！
“这……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个‘金丹’？！”
云舒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自然。”
柳如是神色坦然。
“古之金丹武者，以丹身凝结的纹路划定品阶，一纹一品，至高九纹。我手头上这枚，便是一位五品金丹前辈圆寂后留下的遗物。
虽然空间算不上充裕，约莫也就一个立方米左右，但平日里装些枪械弹药和丹药，倒也足够用了。”
“一个……立方米？！！”
云舒停下了脚步，眼珠子彻底直了。
一个立方米？金丹前辈？
等一下！
她的那个杂物箱可是足足 20 个立方米！
按照柳姐姐这个换算单位……她这个很不起眼的金手指岂不是相当于20 个金丹武者前辈的金丹？！
柳如是何等敏锐？她一眼就捕捉到了云舒脸上那一瞬间的呆滞。
云妹子这反应……难道她见过金丹？甚至……手里有类似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柳姐姐，这五转金丹多吗？”
“不多，据说所知，明面上能拥有金丹空间的武者不超过千人，不过，有些大家族应该有不少传承。”
我的金手指是我老祖啊。
云舒瞬间就明白了，没有再问。
柳如是深深地看了云舒一眼，一个字都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问多了，反而生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云舒所在的教师公寓楼下。
柳如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指尖轻轻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看向云舒。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你还来实训楼吗？”
云舒一听“实训楼”三个字，肌肉记忆瞬间被唤醒，求生欲爆棚！
她赶忙在脑海里疯狂翻阅自己的课表，万分遗憾地说。
“哎呀！柳姐姐，恐怕不行呢！你看我这课表排得特别满。
从周一到周六，我是下午第三节、下午第二节、上午第三节、上午第四节、下午第二节、下午第三节没课！
除了周一和周六，其余四天要是中间跑过来被你拉练，我回去上课时腿都是软的，会严重影响我给学生上课的质量！太不方便了！”
云舒说得头头是道，连眼神都无比真挚，语气里全是遗憾。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事。
“行吧，这学期课表已经定了，不好更改。”
柳如是略一思索，颔首道。
“等到了下学期，我让教务处排课老师直接帮你把课调一下，把空闲时间统一归拢到下午第三节。”
柳姐姐，我要举报你是校园黑恶势力！
瞧见人都要哭了，柳如是微笑着摸了摸小绿的脑袋。
循序渐进才是正道，真逼的太紧，把人吓跑了可不好。
“不过也无妨，一周两次的特训足够你消化了。回头我整理一份训练大纲发你手机上，没课的时候，你领着小绿自行练习即可。”
听到“一周只需要去两次”，一人一蜂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不用天天被挂在枪尖上烤啦！】
小绿高兴得在云舒肩膀上打了个滚。
然而，还没等云舒高兴超过三秒钟，柳如是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武道训练不催你，学术上的事我可得问问了——云妹子，你最近……写不写学术论文？”
“啊？论……论文？我吗？”
这话题跳跃得未免也太快了吧！怎么一转头就扯到学术论文上了？
“对啊。”
柳如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云妹子的本职毕竟是学校的文科教师，单凭教书教得好，顶多拿个优秀教师，底蕴终究单薄了些。
云妹子要是手里能多出几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我也好拿着去学校高层和教育局帮你运作运作，无论做什么都能方便许多。”
说罢，柳如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况且，我手里有一个去京武进修的推荐名额。若有论文打底，我也好推荐，正好就留在京市，那边的武学氛围终究好些。”
听着柳如是这番推心置腹，云舒心里暖洋洋的，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可感动归感动，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暗暗叫苦不迭。
论文这种东西……如果是凭她上一世的经历，提笔写文章对她来说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可是——她这一世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摸鱼混日子的咸鱼啊！
她是真的不想奋斗啊！
偏偏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云舒自诩是个没出息的穷亲戚，平时总能拿捏柳如是这个主角。
可偏偏也总会被主角拿捏。
云舒一咬牙，迎着柳如是鼓励的目光，胸脯拍得震天响。
“行！柳姐姐！不就是写论文吗！我写！我今晚回去就开干！”
“嗯，不急于一时，别熬太晚。快上去吧。”
柳如是见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眼角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挥了挥手，目送着一人一蜂上楼。
